下午舒曼瑤是和楊建白一起回府的,王夫人則是被舒老太太留宿了。舒成業(yè)在江南一呆就是十多年,老太太在那邊也是有幾個交好的朋友的,正好王夫人過來,也能和王夫人嘮叨嘮叨。
而王夫人呢,也是想打聽一下京城的事情,舒曼瑤年幼,又不經(jīng)常出門,知道的定然沒有老太太知道的多。還是那句話,姑娘們和婦人們的圈子不一樣,知道的事情也不一樣。
“我瞧著,蔡家的兩位姑娘都不是好相處的。”舒曼瑤笑著和楊建白說話,楊建白微微挑眉,做了個疑惑的表情,舒曼瑤笑道:“蔡大姑娘呢,怕是真被蔡大人寵壞了,性子確實是有些囂張跋扈,你現(xiàn)在是三品武將,過段時間,皇上那邊給我的誥命圣旨也要下來了,至少是個三品淑人吧,那蔡大姑娘說話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br/>
就算是沒有楊建白這邊的誥命,她舒曼瑤也是舒家女,蔡家是四品官,而舒成業(yè)是正三品,蔡大姑娘就是不捧著舒曼瑤,也得客氣幾分才是,結(jié)果說的那話,當(dāng)真是半點兒不客氣。
“蔡大姑娘脾氣壞,蔡二姑娘那性子……”舒曼瑤想了想才接著說道:“就有些太過于圓滑,這心計嘛,也是有的,能分得出情勢,若是稍加調(diào)~理,也還不錯?!?br/>
楊建白只點點頭,對這些不是很在意,說實話,不管蔡家兩位姑娘到底是誰好誰壞,誰有心計誰無辜,他都不太看好蔡大姑娘。
蔡大姑娘的優(yōu)勢多明顯啊,父親寵愛,上面有嫡長兄長,下面繼母只有一個女兒,這樣的大好形勢,她竟然能在京中將名聲傳成那樣,若說她那點兒過失都沒有,那也太蠢了點兒。王清恒以后若是想出仕,找個這么蠢笨的,別說是助力了,那后腿都要拖到天邊去了。
“怕是這門親事要黃了。”舒曼瑤搖搖頭,王夫人也是個聰明伶俐的,她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王夫人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那蔡大姑娘又半點兒不收斂,王夫人就是喜她性子天真,也不會樂意要個看不懂顏色囂張的兒媳的。
“無妨,京城中閨秀眾多,蔡大姑娘不行,總有別的女孩子合適的。”楊建白沒點兒誠意的說道,伸手將舒曼瑤攬在自己懷里:“你平日里在家,若是閑的無聊,不如也舉辦個什么宴會?將你往日閨閣里的好友都請過來熱鬧熱鬧?”
舒曼瑤笑著搖搖頭:“哪兒能閑的無聊,家里的事情多著呢?!鄙焓衷跅罱ò椎母觳采夏罅艘幌拢骸半y怪人家總說,這女孩子嫁了人,靈氣就沒了,天天忙著管家的那一大堆事情,哪兒有閨閣時候的閑情逸致?”
“那我們早早的生了兒子,讓他娶媳婦,然后你就可以不管這些事情了。”楊建白笑,舒曼瑤臉色微紅,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我們才剛成親,你都已經(jīng)想到兒子娶媳婦的事情了?”
“我是想說,咱們要努力生孩子才行。”楊建白側(cè)頭在舒曼瑤臉上親了一口,兩個人剛成親,一有時間就坐在一起膩膩歪歪,就是坐馬車這么點兒時間,也得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會兒話,親兩口。
下了馬車回了房,楊建白更是直接將人抱在懷里:“或者你明兒下了帖子,請戚家的兩位妹妹陪你說說話?”
“好了,我真的沒有閑的很無聊?!笔媛幧焓滞扑哪槪骸霸僬f了,我若是下帖子請了一堆的小姑娘來咱們家玩兒,你下了朝,就只能呆在書房了。”
楊建白一愣,趕忙搖頭:“那還是算了吧,別請了,上午你只管在家處理家事,等我回來了,我陪你。對了,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叫你下棋的嗎?”
舒曼瑤搖搖頭:“這會兒不想下棋,這樣吧,我給你畫一幅畫像?”
書畫這種東西,不是學(xué)會就行了的,日常里若是不練習(xí),很快就會退步了。舒曼瑤一算,已經(jīng)有一個月沒動過筆了,這會兒正好閑著,不如就畫一幅畫。
楊建白趕忙應(yīng)了,按照舒曼瑤的意思,拿了自己的劍在院子里擺姿勢:“這樣可行?”
舒曼瑤在窗戶里面對他擺手:“往左邊移一步。”
楊建白聽話的往左邊挪,舒曼瑤畫畫比較細(xì)致,也比較慢。不過楊建白是習(xí)武之人,站了一炷香時間也不覺得累,可是,這樣光站著很無聊啊。
于是他就勾著頭往里面看,舒曼瑤今兒穿了一身水紅色的衣服,上面繡著藍(lán)色的花兒。舒曼瑤本來就皮膚白凈,氣質(zhì)溫婉,這水紅色的衣服更襯的她肌膚如玉,藍(lán)色的花兒也更顯得人沉穩(wěn)端莊。剛才回府之后,舒曼瑤就將頭上的釵環(huán)摘了下來,這會兒一頭青絲披散開來,唯有幾縷被繞在腦后用簪子固定著。
微微有些風(fēng)吹過,兩邊垂下來的發(fā)絲輕輕飄了幾下,舒曼瑤伸手抓住,在耳后固定了一下,接著作畫。舒曼瑤的額頭很是飽滿,相術(shù)上說,這種額頭最是有福氣。楊建白忍不住笑了笑,舒曼瑤有福氣的話,自己是她相公,也該是有福氣的吧?
“不許笑!”正笑的開懷,就聽里面舒曼瑤說了一句,楊建白忙繃住臉皮,站了半天,看了美人兒半天,實在是有些心癢,就忍不住問道:“還要多久?”
舒曼瑤慢吞吞的開口:“大概還有一兩個時辰吧?!?br/>
楊建白頓時驚了:“一兩個時辰?這天色馬上就要晚了!”
舒曼瑤不在意的擺擺手:“不要緊,到時候讓人點上燈籠就行了?!?br/>
楊建白一張臉頓時變成苦瓜了:“要站那么久的嗎?我能不能先歇一會兒,休息一炷香的時間再站著?”
舒曼瑤搖頭:“不行,那樣就和之前不一樣了,稍有差錯,我就畫不出來了,你且站著,不過一兩個時辰嘛,你是練武之人,多站站也無妨的?!?br/>
最好是站的沒力氣了,晚上就不胡鬧了。雖然說,夫妻之間的事情她也是很享受的,她也想早點兒懷上孩子,但是,楊建白龍精虎猛的,自己著實是有些受不住了。
祖母都說了,就算是年輕力壯,這種事情也是得悠著些的。
楊建白可不知道舒曼瑤的這些小心思,但是,他視力極好,看了半天舒曼瑤,又努力去看桌子上的畫作,這一看就有些疑惑了,那紙上明明都已經(jīng)畫了一大堆東西了,差不多都滿當(dāng)了,怎么還得站一兩個時辰?
瞅著舒曼瑤畫筆不動了,楊建白就迅速跑到窗口看了一眼,隨即就發(fā)現(xiàn),旁邊還放著一張呢,自家的小娘子,竟然是畫一張換一張,這會兒都畫完了第三張了!
“娘子不是說沒畫好的嗎?”楊建白挑眉,舒曼瑤很鎮(zhèn)定的將那三張畫都收起來:“前面兩張有些瑕疵,我想畫一張最最完美的,可惜你耐不住性子,提前走回來了,哎,算了,回頭找機(jī)會再畫吧,我一定要畫一張沒有任何缺點兒的。”
楊建白嘴角抽了抽,真當(dāng)他眼睛不好使嗎?明明那三張畫的都不一樣,一張是他站著練劍的,一張是他拿著書卷仰頭望天的,這最后一張,是他橫槍躍在空中的,哪兒是畫的有瑕疵?
“看來娘子對我是很滿意了?!睏罱ò仔χ谑媛幧砗螅骸坝^察的尤為仔細(xì),瞧瞧這胳膊,這腰身,這腿,畫的真是勇猛極了,夫人,您對您看到的,可還滿意?”
舒曼瑤嘴角抽了抽,不搭理他,自顧自的將那三幅畫放在書架上。一轉(zhuǎn)身,就撞到某個死不要臉的男人的懷里,楊建白笑的都快趕得上天上的太陽了:“娘子對我這么滿意,我是不是也要報答一下娘子的慧眼識珠?娘子,天色已晚……”
“還沒用晚膳!”舒曼瑤速度截斷他的話,揚聲叫了景春她們:“將晚膳擺上,還有我今兒特意為老爺準(zhǔn)備的那道清心湯,也趕緊端上來。”
楊建白眨眨眼,等晚膳擺好了,這一看,才知道所謂的清心湯是什么,盡是些下火的東西,楊建白也不辜負(fù)舒曼瑤的一番好意,吃的十分開心。
等吃完了,丫鬟們將桌子收拾了,他才猛一彎腰,將舒曼瑤打橫抱起:“娘子,其實為夫不用清心的,那些個東西,入了口就算了,若夫人真想讓為夫清心,還得夫人親自當(dāng)解藥才行啊。”
舒曼瑤忙掙扎:“快放開,剛吃了飯,你就不能歇會兒嗎?”
“到床上也是歇啊?!睏罱ò籽b傻,舒曼瑤卻不答應(yīng),捶了楊建白兩下,硬是下了地,怕楊建白再糾纏,忙指了桌子上的棋子:“你不是說要教我下棋的嗎?咱們下兩盤?”
其實楊建白也就嚇唬嚇唬舒曼瑤,女人體力不比男人,昨晚上他折騰的有些過了,瞧著舒曼瑤今兒一直有些懶懶散散的,原就打算讓人多休息休息的,只是瞧著舒曼瑤那樣子,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玩鬧了一會兒,兩個人就安安靜靜的坐在軟榻上下棋。楊建白是武將,舒曼瑤也沒太多講究,什么下棋的時候要焚香,下棋時候的坐姿,兩個人全不在意,怎么舒服怎么來,舒曼瑤不愛熏香的味道,房里就放了兩瓶花,靠在軟枕上,半躺在榻上下棋舒服的很。
王夫人在舒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回來之后,就有些早出晚歸的,大約還是在打聽蔡家姑娘的事情,不過呢,舒曼瑤也沒空過問了。
她這會兒事情多著呢,剛成親的時候,只是點了府里下人的花名冊,以及大致看了一下家中產(chǎn)業(yè)的賬本。這回了門,新婚的熱度慢慢退了下來,她要忙的事情就多了。
她的陪房要安置,身邊的大丫鬟要出嫁,該打發(fā)的下人要打發(fā),該看的賬本要核對,忙的一天恨不得有二十四個時辰。
另外,上輩子看多了事情,這輩子她也不愿意去當(dāng)個只有管家權(quán)的管家婆。夫妻感情,那都是要兩個人共同維護(hù)的,所以,每天她都要抽出時間和楊建白在一起,哪怕是兩個人在一個屋子里各做各的事情,那也必須得在一起。
兩個人也算是有感情基礎(chǔ)的,舒曼瑤若是不去抓這機(jī)會,那可真是傻子了。
王家和蔡家的親事,最后還真的沒成。等送走了王夫人,舒曼瑤剛覺得,日子開始步入正軌了,接著,舒家又發(fā)生了一件令她瞠目結(jié)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