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心里卻是極為震驚的,這趙老爺身上竟帶著數(shù)十把威力極強的短火銃,這也罷了,以其富有程度和跟洋人的良好關(guān)系,要做到這一點不難,甚至官府中人可能對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難得的是,這位趙老爺身上竟然還帶著三百年以上的參,而且一帶就是十幾個,這才救了兩個人的性命。
張猛心里有數(shù),雖說西洋參比關(guān)外山參便宜一些,但也是難得一見的靈物,這種三百年以上的野西洋參到市面上買去,至少也是數(shù)千兩一個的,而且很多時候都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張猛看過趙大貴花十幾萬、二十幾萬銀元購買生絲,早就知道此人的豪奢程度堪比最頂尖的巨富,實乃平生僅見,也就這種人家才能隨時在身邊帶著十幾根三百年份的參,以作保命之用。
最為難得的是,這位趙老爺還愿意勻出兩根西洋參給自己延命,張猛自己卻知道,這兩根西洋參拿出去賣至少能得五六千兩銀子,而且還是人人搶著要的那種,他自己一個普通的鏢局鏢頭,可不見得值這么多錢。
只是,張猛卻不知道趙大貴拿到這么多野生西洋參,付出的代價低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原來,所謂的西洋參,主要是產(chǎn)于美國俄勒岡州和加拿大的參類植物,很久以前印第安人就用來治療虛弱之癥或婦女疾病等,但總歸沒有中國人這么重視。
百多年前美國人發(fā)現(xiàn)中國人對人參的重視后,便欣喜若狂,從俄勒岡和加拿大等地大肆收購,并帶到廣州銷售,這才有了西洋參的名字。
按照中醫(yī)的分類,人參性溫,西洋參性涼,因此人參為大補之物,不能吃太多,反而是西洋參沒有這個后患,可以多吃之說。
然而,這種說法起源于人參生長在極寒的東北,因此必須自身性溫才能生長;而西洋參因為是廣州來的,中醫(yī)以為在廣州這種熱地生長的,必然性涼,才有此一說。
實際上,西洋參其實生長的地區(qū)的經(jīng)度并不比東北低多少,也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藥草,是否真正性涼,可以多吃,就值得商榷了。
不過,不管按照什么說法,西洋參的補益效果跟人參差不多,是肯定的了。
18世紀,通過廣州輸入的西洋參每年都達到數(shù)百擔、上千擔乃至兩千擔,到19世紀又增加不少,1821年為兩千多擔,1824年暴增至六千多擔,之后基本在每年兩千擔左右徘徊。
考慮到西洋參的人工栽培在19世紀末期才出現(xiàn)和推廣,可以推測之前輸入的西洋參皆是野生山參,跟東北關(guān)外的野山參和高麗參基本是一個級別的。
在簽署南京條約的時候,璞鼎查等人拿出英國進口商品的價格和稅率跟耆英等清朝官員談判,其中上等西洋參的價格為每擔六十銀元,稅率百分之八十;下等西洋參為每擔十元,稅率百分之五十。
因為東北關(guān)外人參的買賣向來由滿族皇族直接控制,如果西洋參的稅率過低,會沖擊人參市場,給皇族造成損失,所以英國人在自己人的交流文件中特意注明,不應該對西洋參的稅率過于壓低。
當然,按照趙大貴和一般美國商人和英國商人的節(jié)操程度,西洋參這種易于掩藏的貨物走正常報關(guān)程序,繳納高昂關(guān)稅是幾乎不可能的,肯定是互相勾結(jié)私下買賣,然后瞞著領(lǐng)事不報關(guān)稅(該死的領(lǐng)事報關(guān)制度),自己留著用。
而且,西方人做西洋參買賣還有一項好處,就是只論斤賣,而不會中國一樣還看其多少年份的,然后根據(jù)年份的質(zhì)量細分出無數(shù)等級。
趙大貴知道西洋參是好東西,私下里以走私的方式買了數(shù)百擔洋參,然后又找人從中挑選出最大的幾個西洋參(山參基本是年份越長越大),一麻袋西洋參里至少能挑選出一兩個特別大的,就這樣輕輕松松就得到了大量百年以上以及三百年以上的西洋參。
當然,基本上趙大貴現(xiàn)在碰到的西洋參,最好的也就三百年上下,所謂的五百年甚至一千年的山參根本都沒見過。
不過,以趙大貴怕死的性質(zhì),隨身攜帶大量三百年左右的西洋參,其奢侈程度也足以亮瞎好多真正的巨富,當然這次也湊巧救下自己和張猛的一命。
兩個人休息了一陣,覺得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而且因為吃了三個以上西洋參,補得太多,有一種經(jīng)歷太多無處使勁的感覺。
從二樓的窗戶往下偷看,只見甲板上的戰(zhàn)斗正陷入白熱化的境地,李英瓊一把劍使得劍光霍霍,將那名使用古怪鐵尺的申二當家壓制得沒脾氣,同時還有余裕出手,放倒那些攻到身邊的一般水匪;
至于其他鏢師們,都是三五人合力,一起抵住水匪,其中也能看到幾名高手武功遠超一般人,攔住水匪中的幾名高手,狠狠廝殺起來。
整體而言,福威鏢局的鏢師們仗著地利,而且平時訓練有素,配合也更好,但水匪數(shù)量比鏢師們多了一倍以上,更有多名高手混雜在普通水匪中偷襲,一時半會兒之間誰都打不過誰,陷入僵持之中。
“我下去幫忙,趙老爺還是照樣藏在這樓上,莫要出頭。”張猛知道現(xiàn)在不是躲在安全的樓上看西洋景的時候,跟趙大貴叮囑一聲,然后起身,卻走到那名叫鄧隱的水匪三當家身邊。
接著,只見張猛手起刀落,卻是一刀把這位三當家的頭給斬了下來,然后提著首級到一處面向甲板的窗戶邊上。
“申無傷,你們蓮花島的三當家鄧顯已經(jīng)被我宰了,爾等還不退兵逃跑,還想等著被我們?nèi)繗⑺绬幔俊?br/>
張猛中氣十足,在窗戶邊爆喝一聲,又把首級拿在手上亮給所有人看,一時間倒是威風凜凜,把不少人都鎮(zhèn)住了。
“那是三當家的頭顱!”
“該死,三當家怎么被殺了!”
水匪們看清楚張猛手上的物事,不由得都色變起來,雖然此時是晚上光線不足,但借著月色和火罐弄出來的火光,還是能看清楚張猛手上首級上上下下纏著紅繃帶,正是從沒有讓人見過自己面目的蓮花島三當家無疑。
申無傷被李英瓊壓制,本來還指望三當家鄧隱殺死樓上的火銃手后跟自己一起夾擊李英瓊,一見之下不由臉色大變。
“張猛,你敢傷我三弟,我以后必把你挫骨揚灰,幫三弟報了這個仇!”申無傷不由大怒,咬牙說道。
“哈哈,你還是先逃得性命再說這話吧。”張猛大笑一聲,將手中頭顱往申無傷的方向扔過去,讓申無傷身形一轉(zhuǎn)避過去了。
張猛也不以為意,提起手中刀,從二樓的窗戶躍下去,真氣一轉(zhuǎn),在半空中就向申無傷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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