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衍同徐澹雅的事終于傳遍了京州,前后僅花了一天功夫。
辰時,六皇子殿下光臨國公府,見到國公爺?shù)牡谝痪湓捑褪恰板Q哦抢锏暮⒆邮俏业摹?。這一計重雷狠狠劈在了國公爺身上,更劈到了永和宮那位正主身上。
國公爺本以為徐澹雅肚里懷的是來路不明的野種,未想到搖身一變成了皇嗣。他不禁喜極而泣,將荒院里的徐澹雅接出來好吃好喝供著不說,待這位準(zhǔn)姑爺更是尊之敬之,生怕哪里沒做好將這位金龜婿放跑了。
趙玉衍在國公府坐了不到一個時辰,宮里就來了旨意,要他速速帶上徐澹雅入宮面圣。
崇仁帝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因著昨日遇刺一事還心有余悸,轎攆入了西華門后,一路上遇見不少衛(wèi)隊。
而徐澹雅與趙玉衍倆人的心思不在這上面,倆人終于見面了,免不得要互訴一番衷腸
“阿雅,這些日子苦了你了,往后斷不讓你受委屈?!?br/>
徐澹雅甚為感動,哭哭啼啼哽咽道:“受這些苦都是值得的,至少你還是來接我了。”
蕭譽在轎攆邊上聽了,扯唇一笑。宮里宮外都鬧開了,這倆人還有心思談情說愛。
到了文德殿前,蕭譽細聲道:“殿下,已經(jīng)到了?!?br/>
趙玉衍將徐澹雅的手拽得緊緊的,倆人面色凝重,皆是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知道了”趙玉衍應(yīng)著,同徐澹雅一起下了轎攆。
文德殿前已然站了些許人,正是蔣貴妃和一眾宮人。
趙玉衍依然前者徐澹雅的手,朝文德殿大門走去。
蔣欣蘭氣得發(fā)抖,這是趙玉衍第一次忤逆她。如今更當(dāng)著她的面將徐澹雅緊緊牽住,絲毫沒將她這個母妃放在眼里。
“混賬!”蔣欣蘭一聲呵斥響徹整個文德殿。
趙玉衍頓住步子,轉(zhuǎn)而拉著徐澹雅跪到她跟前:“千錯萬錯都是兒臣的錯,如今阿雅已經(jīng)懷了兒臣的子嗣,兒臣理應(yīng)給她個名分,求母妃成全?!?br/>
蔣欣蘭二話不說,一巴掌朝著徐澹雅而去,卻被蕭譽攔下:“娘娘息怒,此時皇上正等著召見,若是瞧見徐小姐臉上有您的巴掌印,奴才也不好交代。況且徐小姐身懷皇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娘怕也不好說。咱們都且退一步,等皇上的旨意,您看如何?”
蔣欣蘭把手收了回來,冷哼了一聲:“當(dāng)初若不是本宮提拔你,你能坐上這內(nèi)務(wù)府掌案的位置麼?現(xiàn)在敢對本宮指手畫腳,莫非也想嘗嘗‘點天燈’的滋味兒?”
趙玉衍從前那位貼身太監(jiān)正是讓這“點天燈”給活活燒死的,永和宮的宮人大多都知道,而蕭譽恰巧就是行刑的那位。
蔣欣蘭是瞧他做事麻利,才調(diào)他到趙玉衍跟前伺候。前些天又到皇上跟前一番獻媚,才得了個不大不小的掌案之職。
蕭譽躬著身子,一臉討巧:“奴才對娘娘的提拔感恩戴德,一刻也不敢忘。娘娘在這兒候了大半天了,也知道皇上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若是娘娘執(zhí)意要為難奴才,奴才也不介意讓娘娘多守幾個月的空房?!?br/>
“你”蔣欣蘭怒極了,可又不敢在文德殿造次,只得暫且忍氣。
蕭譽輕蔑一笑,手中拂塵往臂上一搭:“六皇子快進去罷,甭讓皇上等急了?!?br/>
趙玉衍怯怯的望了蔣欣蘭一眼,拉著徐澹雅起身入殿。
崇仁帝正在內(nèi)殿批閱奏折,大總管崔旭在一旁伺候著:“皇上,貴妃娘娘已在殿外恭候多時了,您當(dāng)真不讓她覲見麼?”
聽到此處,崇仁帝輕哼一聲:“衍兒自小由她撫養(yǎng),如今這般皆是她教子無方,讓她在外面站著,好好反省反省。”
崔旭見此也不再支聲,可崇仁帝被他這么一提醒又氣惱起來。
趙玉衍與徐澹雅正是這時進到內(nèi)殿,倆人行至御前紛紛下跪,趙玉衍道:“兒臣參見父皇?!?br/>
徐澹雅怯生生的躲在趙玉衍身后:“民女徐澹雅參見皇上?!?br/>
崔旭見倆人進來,識相的退出大殿。
崇仁帝淡淡嗯了一聲,將手中的奏折放下:“你已經(jīng)決定了?”
趙玉衍愣了愣,隨后道:“是,兒臣心意已決,想給阿雅一個正經(jīng)名分,讓孩子名正言順的出生?!?br/>
崇仁帝仔細打量著趙玉衍身后的徐澹雅:“鎮(zhèn)南王的女兒朕見過,生的閉月羞花不比她差。你若是現(xiàn)在肯改主意,否認(rèn)這孩子是你的,朕就賜她一尺白綾安個欺君之罪。就算挨京州百姓的罵,朕也認(rèn)了。”
趙玉衍連忙搖頭:“父皇,兒臣從小到大安守本分,未曾向您求過什么??蛇@次兒臣只是想求娶阿雅,望父皇成全?!?br/>
“只是?”崇仁帝冷笑一聲:“身為皇子,你的婚事就是家國大事,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麼?”
趙玉衍見崇仁帝是這副態(tài)度,將頭磕到地面上,徐澹雅也跟著磕頭。
“還請父皇成全?!壁w玉衍繼續(xù)哀求。
崇仁帝失望的看著他,嘆了聲氣道:“你自小聰慧,先皇喜愛你,朕對你的期望也是最大。本以為你能成大事,沒想到你竟為這兒女情長之事自毀聲譽。你可知,要是有一天你坐上皇位,這將是你一生抹不去的污點?!?br/>
趙玉衍身為皇子,最忌談到皇位一詞,崇仁帝如是一說,把他嚇了一跳:“父皇,兒臣恐怕難以勝任。”
不論是哪位皇子,面對崇仁帝這番話都不會正面回應(yīng),而是要避嫌。趙玉衍這么說本沒什么錯,錯在他沒領(lǐng)會崇仁帝的意思。
崇仁帝此番并非試探,他只有三個兒子,大的那個日日夜夜盡孝對朝堂之事不聞不問,連點人脈都沒有。小的那個又太小,難擔(dān)大任。唯獨趙玉衍合適些,蔣欣蘭肯給他鋪路,他自己也算有真才實學(xué),崇仁帝最初的打算就是禪位于他。
趙玉衍但凡有一絲想要登上皇位的心思,都不可能悟不出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