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家人歸來
雖失去了一個兒子,穆羅云卻似乎并不是特別傷心,生孩子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早夭的孩子也從來不在少數(shù),更何況,她已經(jīng)有了四個女兒,早已不存在沒有繼承者的問題,因此,朝中也并沒有什么人關(guān)注這個出生一天就早夭的男孩。
溫子墨雖然也猜得到只憑方容一場哭鬧不可能引出什么大的風(fēng)波,但方容既然生下孩子前已被穆羅云厭棄,他當然不會再去費什么心思替他謀劃。因此才把那日去鐘晴宮的事告訴他,哪怕讓他去給馮晴添添堵也是不錯的。
但穆羅云全然偏袒的態(tài)度,讓溫子墨開始有些擔(dān)心了。他能感覺到,這一次,穆羅云似乎不僅僅是心血來潮。前前后后,她已經(jīng)快有一個月沒有翻過任何侍人的牌子了,每天都是歇在鐘晴宮。
雖馮晴身子骨差,但他畢竟還年輕,若是穆羅云真的是對他動了情,以后兩人不準真的還會生下女兒,到那時,只怕他懊悔都來不及了。
其實,溫子墨若知道這兩人相處時的情況,就不會有這種憂慮了。雖早在十年前就已經(jīng)是夫妻,最親密的事也做過不止一次,甚至孩子都很大了。但如今穆羅云每日里躺在馮晴身邊,卻是不敢碰他的。哪怕心里早已想了一萬遍,只要一看到身邊人消瘦不勝衣的樣子,就只得一忍再忍。
馮晴睡覺很難安穩(wěn),她哪里能忍得下心再讓他受累。穆羅云輕輕嘆了口氣,在他眉眼之間親了下“阿晴,等你身子好了,我們要個女兒,好不好”
馮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了然地笑了笑“陛下想要孩子,不如去別的侍人那里。后宮就該是雨露均沾才好?!?br/>
“你唉,朕不是那個意思,”穆羅云在他“了然”的目光下敗下陣來來,無奈地抱緊了他,承認道“是,朕是想要你,但也不至于忍不住,算啦,你好好睡吧,今天陰雨天,看你臉色都差了很多。是不是疼得厲害”
對于她的直白,馮晴臉上竟是難得地紅了紅,給蒼白的臉色平添了幾分麗色。穆羅云低聲咒罵了一句,到底是忍不住,伸手把他攬進懷里,低啞著聲音道“別動,讓我抱一會。”
“你若不喜宮中的侍人,今年正好逢著大選了,挑些新人進來便是了?!瘪T晴倒是沒有推開她,可的話實在讓她高興不起來。
穆羅云覺得自己活了兩回加起來都沒這么無奈,故意逗弄似的親他,纏綿挑逗的吻一路蔓延到他胸前,甚至解了他的衣服,含住了他胸口的紅果,又舔又咬得逗他。然而只是一抬頭,她就立刻頓住了。
馮晴身體能的起了反應(yīng),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層薄霧。卻沒有一絲jj,甚至連厭煩都沒有。只是隨她處置的樣子。穆羅云心下一涼,方才那點逗他的心思立刻煙消云散,默默地替他掩上衣物,緊緊抱住了他“朕和你開玩笑的,你不愿,朕絕不強迫你?!?br/>
馮晴看了她一眼,依舊是淡淡的,仿佛在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無妨,只是我大概是撐不住的,陛下恐怕不能盡興?!?br/>
穆羅云簡直欲哭無淚,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掙扎了一會,想著是不是該放開他去偏殿睡??梢挥|到他涼涼的身子,到底是舍不得,把他整個人裹進了自己懷里“快別了,再下去,朕怕自己真的忍不住要了你?!?br/>
清心寡欲的日子一過就是一個多月,穆羅云雖有些無奈,卻也過得挺高興的。馮晴為了兒子,對她不再是不搭理,三個人在一起吃飯時,看起來也算是歡聲笑語,和樂融融了。只是兩下無人的時候,馮晴依舊沒有什么喜怒。
因此接到馮秀已經(jīng)回京的奏報,她心下不由一喜。立刻召見了馮秀,完讓她主持國子監(jiān)的事后,又開口道“君后一直十分想念你,馮卿既回來了,就去鐘晴宮看看君后吧?!?br/>
馮秀與馮晴是同父同母的姐弟,兩人從就很親近,聽到皇帝這么,立刻高高興興地謝了恩。穆羅云卻有些忐忑,馮家上下只知道馮晴在宮中并不受寵,卻并不知道他自囚于鐘晴宮六年的事。穆羅云重見馮晴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想起馮晴先前病重的樣子還是一陣心疼。馮秀看見,只怕找她拼命的心思都有吧。左思右想,手邊一堆折子也批不下去了。
馮晴自是家中長輩捧在手心的孩子,又是姊妹幾個中唯一的男孩,馮家家教甚嚴,對女兒都是嚴加教導(dǎo),騎射書數(shù)無一不精,唯獨對這個兒子,卻是全家上下寵著護著。馮秀若是見到如今的馮晴,不知會是怎樣的憤怒悲哀。若是姐弟倆相對垂淚,只怕馮晴會傷了身。
一邊伺候著的淺娘見她拿了折子又放下,端了茶到口邊卻沒喝一口,又是嘆氣又是皺眉的,到底是忍不住,勸道“陛下若是放心不下,不如去鐘晴宮看看?!?br/>
穆羅云早就動了這個心思,聽她這么,立時便了起來,幾步跨到門口,卻又停住了,遲疑著看了淺娘一眼“呃,他們姐弟倆話呢,朕這么貿(mào)貿(mào)然地跑過去擾了他們,君后怕會不高興吧?!?br/>
淺娘頓時有些語塞,伺候了這位主子快三十年了,能叫這一位這么猶猶豫豫,還有些畏懼的,恐怕也只有鐘晴宮這一位了吧。但見皇帝還殷殷地瞧著自己,只得咳了一聲,掩口道“君后和馮大人想必在內(nèi)室敘話,陛下若怕打攪了他們,只在外間等著”
“這,若是君后知道”穆羅云還是有些吃不準,來回踱了幾步,到底是放心不下,似是下定了決心,吩咐身邊人都無需跟著,只帶著淺娘出了勤政殿。
馮秀對于自己忽然被調(diào)回京城的事琢磨過許久,也考慮過許多因素,但始終也沒能推敲出個準確的原因,今日聽到皇帝提起弟弟時十分寵愛的口氣,才想到可能是弟弟為馮家的情。
也難怪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畢竟在馮家失勢的時候,馮晴就是很不受穆羅云喜愛的。她也沒想到,時隔好幾年,皇帝竟會因為馮晴而善待馮家。
宮人一路把她引到鐘晴宮,讓人通稟之后,才把她帶進殿中。馮晴大約是早已得了消息,正被不語扶著,在門口迎她。馮秀尚未到近前,已聽到他顫著聲音喊了聲“阿姐”。
馮秀幾乎是在見到弟弟的一瞬間眼眶就紅了,倒是馮晴還掛著笑,伸手就挽住了她“阿姐,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了半天了?!?br/>
“九臣、臣見過君后”
“阿姐,都是一家人,這里只有我們幾個,”
馮晴有些好笑地想要扶她,卻被她往下拜的力道扯得一個趔趄,差點摔下去。馮秀連忙扶了他,眼里已是藏不住的心痛“你的身子,怎么會差到這個地步”
馮晴方才手肘磕在了地上,頓時就是一陣刺骨的痛,但見到自家姐姐這個樣子,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阿姐,你快點給我賠禮,應(yīng)我一件事,不然我就告訴娘,你把我弄摔了?!?br/>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容色也早已不是當年明麗健康的模樣,然而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唇角,和眼里細細碎碎的星光,都與十年前沒有兩樣。
見他這般模樣,馮秀才算松了一口氣,把他扶到一邊坐下,不禁數(shù)落“你啊,就會欺負我們這些姐妹?!?br/>
“可不是么,誰讓你們都好欺負呢,”馮晴還是笑,挽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從就是阿姐最心疼我?!?br/>
馮秀卻沒有那么好糊弄,拉著他細細地看過一遍,反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別給我打馬虎眼,你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
馮晴被她捏了手腕,也不指望能收回來了,只好朝她笑笑“病了一場,還沒好透。你別擔(dān)心,沒什么事?!?br/>
馮秀不話,馮家對女兒的教導(dǎo)向來秉持著藝多不壓身的原則,除了每人都要學(xué)的騎射書數(shù)外,四姐妹也各有自己的興趣所在,她的性子最為曠達,讀書雜涉獵廣,對醫(yī)術(shù)一道雖稱不上精通,但也是師從杏林國手。而馮晴的身體狀況糟糕到這種程度,就算是一般的鄉(xiāng)野大夫,也能知道這絕非一朝一夕堆積起來的癥候。
馮晴見她沉著臉不話,目光越發(fā)陰沉,只得擺了擺手讓不語下去,這才拉了拉她的手“阿姐,別看了。太醫(yī)都看過了,無非就是好好調(diào)養(yǎng)罷了?!?br/>
“九,皇上對你到底如何你老實與我,”見他抽回手,馮秀也沒有阻攔,只是環(huán)顧了一下宮中的陳設(shè)“我來還以為,她對你是不錯的,否則也不會把我調(diào)回京城了??涩F(xiàn)在看來,她分明分明是”
分明是個禽獸自的忠孝仁義的教導(dǎo)使她無法對君主用出這個詞,但眼中的怒火早已表面了一切。馮晴無奈,他自最黏這個姐姐,卻也知道她擰起來是最難勸下的。只好簡單交待了這些年來發(fā)生的事,勸解道“宮里無非就是這么一回事,有好有壞。如今不是挺好的么”
“你這是什么話照你這樣,皇帝對你根就是喜怒無常,萬一她哪天又”
“阿姐,慎言。”
“你,”馮秀簡直要氣的不出話來,然而看到弟弟清清淡淡的神情和孱弱的身子,就仿佛盛怒之下被澆了一盆冷水“罷了,這又怎能怪你,只怪我們太過無用,才不能保你平安?!?br/>
馮晴見她得咬牙切齒,眼里都是懊惱憤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完了心下又是滿滿的酸楚和感動“阿姐,你別這樣。倒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你既回來了,我自有打算,哪怕是為了芝遙,為了馮家,也不會再讓自己落到從前那般境地了?!苯o力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