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如水,夜色寂靜。
風(fēng)擦過樹梢,落葉在兩個人的腳尖上盤旋,駱亦塵覺得他自己好像看到了高手過招,無形中有飛沙石走。
這樣一想,對峙的兩個人感覺不過片刻就要打起來似的。
他忍不住問:“我們真的不上去勸架嗎?”
蘇莞意:“不用,不會打起來的?!?br/>
旁邊一直沒吱聲的沈席軒突然道:“放心,就算打起來了,傅三也不會輸?shù)?。?br/>
“傅三?”
沈席軒抬頭笑瞇瞇的看著蘇莞意,語氣輕挑玩味:“淮洲上面還有一位大哥和一個姐姐,家中排行第三?!?br/>
蘇莞意其實并沒有想要打聽對方家務(wù)事的意思,只是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這會兒只能尷尬一笑,立刻終止這個話題。
沈席軒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把瓜子,分給兩人:“傅三決定了的事情向來不會因為別人而退讓,你們這老師這一次要無功而返了,吃個東西壓壓驚。”
蘇莞意:“……”
駱亦塵:“……”
不等他們兩個人接過瓜子兒,對方已經(jīng)自顧自的磕了起來。
蘇莞意打了一個哈欠,也順勢拿了一把。
咔嚓,咔嚓,咔嚓。
一聲又一聲的傳進站在院子里面的兩個人的耳朵里。
院子里的兩個人,瞬間就有些對峙不下去了。
兩人扭過頭,對上了三雙亮晶晶的大眼睛。
這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堂屋外也不知道是誰并排擺放著幾把椅子,蘇莞意,駱亦塵,沈席軒三人這會兒正排排坐,一邊津津有味的看戲,一邊嗑著瓜子。
妥妥的一排吃瓜群眾。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祁云皮笑肉不笑的道:“看來今天想從你這里得到消息是不可能了,不過駱先生,這里有我的學(xué)生,蘇同學(xué)是被校長寄予了厚望的,如果她有分毫的損失,這個責(zé)任你可擔(dān)待不起?!?br/>
“我不會把她置于危險之中?!鳖櫥粗薜?,“祁老師可以放心這點,九月下旬,這件事情會徹底的解決?!?br/>
祁云手指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但愿駱先生能夠說到做到?!?br/>
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祁云抬頭看了一眼,才重新恢復(fù)了笑容,沖著蘇莞意說:“蘇同學(xué),校長和我都很擔(dān)心你的安危,我先帶你回學(xué)校吧?!?br/>
蘇莞意起身將瓜子殼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里,順便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師,等等,我還有點話想要和……說?!碧K莞意微妙的停頓了一下后,給顧淮洲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一前一后的進了屋子。
蘇莞意這才將認(rèn)真道:“我假裝昏迷的時候,聽到了那個背后主謀的聲音,如果我沒猜錯,應(yīng)該就是時永波?!?br/>
“我知道?!鳖櫥粗弈苷业剿@然也了解了情況,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腦袋,“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今天讓你受驚了?!?br/>
“這怪不到你頭上,要怪只能怪那些人手段卑鄙,用心險惡。”蘇莞意眨眨眼,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而且,就這點小手段,我一點也不害怕。”
空間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就算今天顧淮洲沒有來救她,大不了她就自己跑進空間里面去躲著算了。
顧淮洲卻覺得她在故作堅強,心里越發(fā)的愧疚。
蘇莞意見狀有些無奈。
對方不信,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讓他來相信了。
總不可能把空間的事情說出來。
倆人又交流了一番對方綁架的目的以及后續(xù)的行動,蘇莞意才跟著祁云離開。
現(xiàn)在已經(jīng)深夜12點。
祁云把她和駱亦塵都送回寢室之后,很快就離開了。
宿舍里的人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還是假的睡了,反正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
蘇莞意一天下來也是心力交瘁,拿著東西準(zhǔn)備洗漱一下上床,卻摸到了一片濕潤。
她的書桌濕了。
蘇莞意皺了一下眉頭,打著臺燈摸到了書桌的位置,水流已經(jīng)順著縫隙流進了桌箱里面,上面的書和下面的書都被打濕。
蘇莞意又拿著臺燈照了一下旁邊的幾張書桌。
干凈的。
都是干凈的。
蘇莞意并不喜歡在書桌上面放水杯一類的東西,所以她的書桌向來都是整整齊齊,再加上她的書桌又在中間,就算是誰的水杯打翻了,也不應(yīng)該只浸濕了她的書桌。
故意的?
蘇莞意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牧清柔。
但是很快她就搖著頭。
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不能這么輕而易舉的下斷論。
蘇莞意坐在凳子上,揉著自己的眉心,沉思了片刻,率先將書本全部拿出來攤開用紙一頁一頁的把水吸干。
這樣的動靜在夜色之中格外的清晰。
宿舍里面很快發(fā)出一陣不滿的抱怨:“蘇莞意,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回寢室,一回寢室就要開始鬧哄哄的,憑什么我們都得遷就你?”
蘇莞意面無表情繼續(xù)拯救自己的書。
手上沾了水,有些黏糊糊的還有一陣淺淺的花香的味道,蘇莞意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將沾了水的手放在鼻尖聞了一下。
確實是花香,玫瑰花。
蘇莞意瞬間就知道這水的來源是誰了。
牧清柔已經(jīng)忍不住了,從床上坐起來摸著手電筒,對著蘇莞意的眼睛,就是一陣亂晃:“蘇莞意,你大晚上的瘋了嗎?”
其他床上也不停傳來抱怨的聲音。
“一夜未歸,也不知道是去哪里鬼混了,和你這樣的人待在一起,我們都害怕染上病?!?br/>
“就是。”
“煩死了。”
蘇莞意隨手拿著鏡子擋住了強光的射線,順便反射了回去。
牧清柔被鏡子里面自己的影子還有強光嚇到了,尖叫一聲,手電筒瞬間就照在了床上。
“牧清柔,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能報復(fù)到我?”蘇莞意把吸干水分的書,一頁一頁的攤開,“這些書我完全可以再去老師那里要兩本,要是老師問起我來,你覺得寢室里面的人,誰能跑得了?”
其他人立刻不滿了:“你的書泡壞了,和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br/>
“呀,我這都還沒有說我的書是被泡壞的,你怎么就知道了呢?”蘇莞意反問,“你對號入座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說話的那個姑娘,瞬間啞口無言。
一時間,寢室里面所有人都偃旗息鼓,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