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前面沈二一腳把人踹斷了腰后,鐘妙便猜著他多半有兩下子。
卻是沒想到,這兩下子竟這么厲害,她的手腕被那么一握,竟是讓她半點都動彈不了。
直到此刻,她才體會到了林梅花被她壓著打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
沈彥韶拿眼瞅她,面上沒什么神色,實則心里頭在思索著自己到底該不該坦白交代。
鐘妙偷襲失敗,為了緩解尷尬只能陪著笑,“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樂意,那我不去多操心就是了。我看你還是先把我放了,這男女有別,被店里的其他人看去了多不好。”
沈彥韶四下里看了看,果然見有別桌的客人已經(jīng)朝他們這處張望著。
離得最近的一桌坐了兩個年輕男子,甚至還低低笑了起來,邊笑還邊聊著天。
二人雖稍稍壓低了聲音,可說的話愣是一句不漏地傳到隔壁去了,擺明是故意的。
“嘖,隔壁的一男一女竟長得這么丑,真是白瞎了我的一雙眼睛。”
“可不是,我是江平鎮(zhèn)土生土長的,還不曾遇到這樣的丑八怪,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長這么丑還坐在我們邊上,這還讓我怎么吃得下去??!”
“不過你也看到了,方才二人還手拉手呢!這光頭化日之下就做出這樣的勾當,當真也是不檢點?!?br/>
“……莫氣莫氣,這大抵就是丑人多作怪了,不出格點,指不定那胖妞還不愿意跟了他?!?br/>
“……”
鐘妙氣得夠嗆。
之前罵歸罵,也不至于說得這么難聽。如今什么手拉手不檢點之類的都出來了,這讓她如何忍得???
回頭則是咬牙問對面的人,“大哥對此有什么看法?”
她之前只委婉表達了他娶不到媳婦的想法,回頭可是被他陰了兩三回,她可不信這位有這么好說話。
沈彥韶的眼神冷颼颼的,卻不影響他提起筷子,“他們竟然說我丑,果然是眼瞎了?!?br/>
鐘妙:“……”
就這?
“不是,大哥,我們現(xiàn)在面臨的可不是這個問題??!人家辱我們清白都差點照臉懟了,我們理應(yīng)商量一下怎么反擊回去?!?br/>
沈彥韶義正言辭,“說什么呢,咱可不是惹事的人?!?br/>
語畢,他慢悠悠地夾了一塊黃瓜,鐘妙還在驚訝這廝難道是屬于窩里橫的時候,就見他筷子一甩,黃瓜眨眼就沒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隔壁桌摔了一只飯碗。
那碗在地上一砸,即刻就摔了個稀巴爛,原本捧著它的年輕男子給潑了一身的飯菜。糊得到處都是不說,還有不少地方都給粘上了油漬,怎么弄都弄不掉。
那人的臉色難看得不行。
他同桌的年輕男子亦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這會手里頭正夾著一塊雞肉呢。也不知怎的,就覺得手腕上一疼,筷子里的雞肉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直接糊在了身邊人的臉上。
那人原本因著澆了一身的飯菜油漬,面上正過不去呢。
這還沒緩過神,一塊雞肉便沖著面門來了。這回他可看得清清楚楚了,正是出自同桌人之手。
他當下便拿了桌上的一碟麻婆豆腐往同桌人身上潑。
“你這人咋回事啊?真當你兜里有兩個臭錢就到處顯擺了?我可告訴你,我不缺你那兩個子兒,可不會讓著你!面上看著和我多好似的,私底下卻是這樣抓弄我,看來你不吃點拳頭是不會長教訓了!”
那盤麻婆豆腐是從年輕男子的頭頂澆下去的,大抵還燙著,那人哀嚎了兩聲。
“我怎么了我?你一個碗都拿不好,弄了自己一身,當真也是好本事!就這樣還能把過錯賴到別人身上,我也是長見識了!就你這種人,還會有人當你朋友?爺可不伺候了!”
兩名年輕男子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就連掌柜上前去勸架都沒勸住,二人你一拳我一腳的,下手可不輕。
老板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頭。
鐘妙見她那模樣,八成還想上前去勸架,趕忙把人給拉了。
“老板娘可不要做傻事,那可是兩個大男人呢!這拳頭沒長眼睛,萬一打你身上來就壞了!”
老板娘哎喲一聲,“可再讓他們打下去,我這店里的桌椅都要被打壞了?!?br/>
沈彥韶這會兒才神態(tài)溫和地出了聲,“這也不難辦,把他們趕出去就行了,桌椅若是被砸壞太多,確實也是影響生意?!?br/>
回頭讓老板娘要算好,“東西既然被他們弄壞了自然要賠,老板娘可要記清楚了?!?br/>
老板娘點著頭,下意識計算起店里可能遭受的損失。
這頭老板娘剛剛清點完,那頭沈彥韶已經(jīng)伙同掌柜的一道去‘勸架’了。
可那兩個年輕人罵罵咧咧的,正打得起勁,哪里是隨便就能勸開的?
勸架自然沒勸成,沈彥韶便強制把二人分開。那二人不樂意了,惱羞成怒之后,紛紛要揍沈彥韶。
結(jié)果,一個左手脫臼,一個右手抬不起來。
疼得二人直叫喚。
老板娘趁這空當去要賠償,因著有沈彥韶坐鎮(zhèn),那兩名年輕男子叫歸叫,卻是不敢賴賬,乖乖賠了錢。
這又賠錢又挨了揍的,鼻青眼腫的兩人可沒這么容易就算了,叫囂著要沈彥韶也賠他們。
后者懶得搭理,如拎小雞一般,一手一個給扔出了店。
這下總算安靜了。
掌柜和老板娘跟沈彥韶致謝,為此還特意給贈送了一盤剛出鍋的醬雞翅。
沈彥韶也沒再多說什么,權(quán)當領(lǐng)了這份好意。
鐘妙這會兒再看他,便覺得他的那張似沒那么丑了……果然是第一眼的時候直覺最準,沈二的靈魂果然十分有趣。
嘴里一本正經(jīng)說著類似不會計較的話,下手的時候卻比誰都狠。
她就欣賞這種心口不一的。
為此,鐘妙拿出梁夫人補給自己的那一份錢財時,決定和他對半分。
“你也知道梁夫人塞了兩份錢給我,小姑母的那份還收著,回頭我會交給她。至于另一份,如今就在這里,我琢磨著這其中也有你的功勞,故而得把這錢分一分?!?br/>
這般說著,鐘妙把已經(jīng)拿在手里的錢袋往桌上一倒,幾塊白花花的銀子便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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