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guī)еT郁文到客房休息去了,這里杏兒捂著臉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沈舟聞言不由一笑,那傻瓜果然逃走了,又問:“你確定他偷偷的過來看見我和馮公子一起喝酒了?”
杏兒抿著嘴兒笑著點點頭,“遵照少爺您的話,咱們專門派了人跟著他呢,可憐他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窗戶那兒趴了好一會子,還添破了窗戶紙,定是看見了的!”
沈舟點點頭,“馮家這位公子是個有野心的人,盡管有些志大才疏難成大事,卻是聰明得緊,是一點虧都不愿意吃的主兒啊,呵呵,還好有這個毛旭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扶著桌子站起來,先是打個酒嗝,然后又嘆了口氣,“他回去之后一番說辭,應該能讓李崇文提前幾天動手吧,那樣一來,咱們翻身的機會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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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旭帶著一身的傷回到蘇州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了,這還是因為沈家并沒有搜走他身上的銀子,他去的時候坐的那條艇子在外面等了兩天便不耐煩地走了,所以他只能步行到臨近的鎮(zhèn)子碼頭上又雇了一條小船。
直接到了李家,毛崇本來就已經(jīng)擔心了好幾天了,此時見他回來身上卻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大驚,趕緊的帶了進去,因為李崇文交代過,他要親自問話。
那毛旭先是乖巧地請了安,然后便一副委屈的模樣,說自己只不過是在沈家那個莊子上剛下船,腳還沒站穩(wěn)呢,便有人上來把自己抓走了,而且還又打又罵,關了好多天。
李崇文聽他說話時始終皺著眉頭,這個毛旭好歹是個秀才,又是毛崇的侄子,所以他倒也樂意用他,只是最近一直聽說他總是陪著兒子去妓院廝混,便不由得有些不悅,現(xiàn)下他又是這么一副樣子,令人看著就不由得心里不舒服,當下便不免沒有什么好臉色。
“你可告訴他們你是誰了?”李崇文問道。
毛旭來之前已經(jīng)想好了,萬萬是不能說實話的,一來傳出去不免要有人說自己是個軟包,這可是大丟面子的事兒,二來被李老爺知道了只怕也要不高興。
打探消息務必要悄悄的進行,講究的就是個機密,一旦泄露了身份,那就是打探不成反而被別人給打探去了,這一點道理毛旭還是懂得的。
當下他昂首挺胸道:“老爺這話卻是小瞧了我毛旭了,想我毛旭乃是一府生員,堂堂的讀書人,哪能不知忠義二字,既然現(xiàn)在為李老爺您辦事,那自當是滿心里裝著的都是李家的利益,又豈會為一頓毒打而胡言亂語!”
不得不說,毛旭人長的帥氣,現(xiàn)在他一身狼狽卻偏偏昂首挺胸地說話,竟然頗有幾分英雄氣概,再加上他這些日子跟著李家少爺幫閑,練的就是手眼身法的本事,此時使將出來,別說他那看自己侄子怎么看怎么好的叔叔毛崇了,就連李崇文也不由看得連連點頭,“好,好!老爺我喜歡的就是硬漢子!那你說說,你都打探到什么了?”
毛旭見狀越發(fā)得了意的表演起來,雙手抱拳道:“回老爺,小人咬死了牙口只說是路過的讀書人,要去拜訪朋友的,那沈家蠻不講理的還是非要扣留,小人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便被他們在柴房里關了這幾天,直到昨天晚上,小人眼見他們派的那負責看守小人的兩個小廝在一邊斗牌喝酒,覺得這是個機會,便悄悄的從窗戶里爬了出來,幸而沒有被發(fā)現(xiàn),然后,小人本來想就此先逃出來再說呢,卻隱約聽到一邊有喧嘩聲,心中想著要為老爺打探消息,所以便悄悄靠了過去……”
毛旭跟講故事似的,力求把自己這個男主角的形象渲染的無比高大,見果然吸引了李崇文的注意力,他發(fā)揮的愈加出色,“當時人非常多,許多下人丫鬟進進出出,小人當時真是好懸沒被發(fā)現(xiàn),然后您猜小人看到什么了?小人看到那馮家公子正和一個年輕公子一塊兒喝酒呢,為了不認錯人,小人在去之前特意找了一個認識沈舟的朋友幫忙畫了他的畫像,所以當時一眼便認出來了,那人就是沈舟!”
這花柳之地酒樂之場毛旭自然是常去的,他倒也聰明,里面說書的本事倒也學了個七七八八,這一個小段子拋出來,頓時讓李崇文又是聽得連連點頭,然后不由得皺起眉頭冷哼了一聲,“馮郁文竟然和沈家走到一塊兒去了?這可是個不太好的消息!唔,你看準了馮家的公子馮郁文?”
毛旭拍著胸脯子道:“千真萬確,絕對是馮郁文!”
李崇文點了點頭,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幾步,又趕緊問道:“你可聽見他們說什么了?”
毛旭聞言露出一副慚愧之色,嘆息一聲道:“當時屋子周圍進出的人太多,在屋子外面又根本就什么都聽不到,所以,小人……,唉,小人有負老爺所托呀,當時小人只是想著,應當把這個消息趕緊回來告訴老爺才是,所以,所以便沒有再冒險!請老爺恕罪……”
李崇文聞言想了想,擺擺手道:“你起來吧,這件事做得好,回來報信也是對的,以前我倒是不了解你,早知你如此能干,我早就用你管事了,嗯,你們叔侄倆都是老爺我信得過的人,只要你以后努力為我李家做事,老爺我不會虧待你的!”
毛旭聞言大喜,頓時連聲稱是,又道了謝,李崇文便道:“好了,下去找個大夫看看身上,別留下傷,另外,去賬房上支五十兩銀子吧,算是給你的賞錢!”
毛旭聞言趕緊又道了謝,得意地躬身退下去了。
等他下去了,李崇文卻皺起眉頭,看了毛崇一眼,道:“按照你侄子說的,馮郁文親自到沈家去了,是不是說他們準備要聯(lián)起手來……”
那毛崇微微點點頭,“老爺,照小人看,那馮郁文去沈家未必得到過馮自良的同意!”
“嗯!”李崇文在靜靜地坐下來,過了一會兒忽然說:“沈家那個沈舟還在鄉(xiāng)下,桂香那個丫頭雖然是上躥下跳,卻沒有敢搭理她,本來我想再等幾天看看,但是現(xiàn)在,馮家已經(jīng)出現(xiàn)不穩(wěn)的跡象,不管馮自良是不是同意了,咱們都不能再等了!”
“那咱們這就開始動手?但是,那些小戶們還沒被咱們擠到成色呢,他們手里還有余力,再說了,還有馮家這個變數(shù),要是再加上沈家,小人怕……”毛崇問道。
“怕什么,沈家沈舟在鄉(xiāng)下,只有那個丫頭是不管用的,至于馮家,哼,馮自良不敢!動手吧!老爺我可布希望落到別人的套子里,搶先一步,就是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