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煤后,日子過得舒服多了,至少晚上睡覺不冷了,但是有一點也不好,太燙了。
燒熱后烙得人睡不著,忍不住來回翻身,沒辦法控制溫度,只能忍著。
而且用了煤家里就免不了灰塵,空氣中都是煤灰,落得到處都是,一天不擦,往炕上一坐,黑色的褲子都會變白。
加上現(xiàn)在的煤也不是多好,燃起來“嘭啪”亂響,怪吵人的。
這些日子依舊比較忙,宋清風(fēng)每天中午、晚上都跟宋爺爺劈竹絲編制農(nóng)具,這些大隊里都收,一年里也只有現(xiàn)在稍微能抽出空來,掙不了多少,但到底是個錢。
宋爺爺年紀大了,勞累的農(nóng)活干不了,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
孔嫣也忙,配種的豬拉回來了,好幾頭母豬,這些都是來年的祖宗,不能有絲毫馬虎。
上次還留著十幾頭豬沒賣,等著過年時殺,少了幾十頭,口糧一下子增多了,使勁的喂,就盼著這段時間能多長點肉。
下午,孔嫣回來洗了個澡,大冬天的豬圈味道也小了很多,所以這段時間不管宋清風(fēng)怎么折騰,她都是幾天洗一次的。
宋爸宋媽他們更絕,半個月才洗一次。
只有宋清風(fēng)那個家伙講究,這么冷的天,必須天天洗,總覺得自己干完活臟,也是服了。
家里衣服少了就沒人洗衣服,他寧愿自己搓也不能不洗澡,
這個狗脾氣!
孔嫣懶,有次趁他不注意,將自己的襪子塞到他盆里,沒想到他真幫她搓的干干凈凈。
于是,后來每天都很自覺的塞進去。
而且,她發(fā)現(xiàn)宋清風(fēng)這段時間對她容忍度增加了不少。
果然,肯定是喜歡自己!
忍不住喜滋滋的想。
可是一想到他是男配,原書中將他設(shè)定成愛而不得最后黑化的反派,也就是說他以后會愛上林杏。
心里又有些堵的慌。
當(dāng)然,也不一定,她肯定是不愿意當(dāng)那啥子炮灰的!
至于宋清風(fēng),應(yīng)該也沒啥吧?
反正又不缺他一個男配,好幾個都喜歡林杏啊,比如那個殘疾退役后來給她當(dāng)助手的軍人,還有隨軍后住在隔壁對她有好感的那個軍官等等。
宋清風(fēng)也不算啥。
不過,也不能這么說,現(xiàn)代多了去了出軌男,結(jié)婚前對妻子各種追求示愛,明明家庭和睦非得劈腿小三小四,誰知道他現(xiàn)在喜歡自己以后會不會變心?
啥都沒發(fā)生,孔嫣就把幾個人未來的愛恨情仇想了遍,將自己設(shè)定成可憐無辜的原配,渣男賤女如何負她欺她!
最后孤苦無依忍淚看著他們相愛相殺,徒留悲傷逆流成河。
好狠毒的一對兒狗男女!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冷哼一聲,不能這么傻乎乎的信他,得看看再說。
所以等宋清風(fēng)倒完水回來時就看到孔嫣審視外加打量的看著他。
一臉懵逼。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還給他蛤蜊油擦凍瘡呢!
怎么突然又變臉了?
跟外面天氣似的,一會兒一個樣!
……
第二天孔嫣喂完豬恰好碰到了來送干草的張蓓蓓。
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上次的事歷歷在目,孔嫣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明白,她不能光顧著自己過好日子不顧她們,換個角度,如果自己是他們,肯定也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知青出了事,對她也沒好處,不管怎么說都抹不去她身上的知青光環(huán),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再者知青生存比隊里的社員更艱難,唯一支撐著他們的就是盼著有一天回城,不像她早就知道還有五六年等,在他們心里恨不得明天就能回家。
想想他們還要遭受這么多年不知期限的煎熬等待,也沒什么好糾結(jié)的了!
張蓓蓓有些歉疚的看著孔嫣,走近討好道:“上次的事對不起,其實大家心里都不自在?!?br/>
孔嫣懷疑的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別,我才不信呢!”
這個大家絕對不超過三個人。
張蓓蓓尷尬一笑,“哈哈哈,我是真的覺得抱歉?!?br/>
好吧,知青點的那幾個人幾乎都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還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跟孔嫣相處的比較久,對她也更了解一點,性子直不肯吃虧,雖然身上有些小毛小病,但真的很不錯,對人也大方,一開始來的時候家里人寄吃的過來,見大家伙吃不飽幾乎都拿出來分了,要不是后來發(fā)現(xiàn)大家都摳摳索索的藏著掖著也不會慢慢學(xué)精了。
她這人其實是最好相處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說兩句好話哄哄就行了,哪怕有小心思都表現(xiàn)在臉上,不像有些人面上一副好人老實相,其實一個個的都最冷漠不過。
孔嫣兇巴巴的瞪了她一眼,嘴硬道:“我又沒生氣,抱歉什么?搞得我多小氣似的!哼!”
身子一扭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還不叫生氣?
張蓓蓓趕緊追了上去,拍馬屁道:“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唉,這段時間我都不好意思來找你,就是覺得責(zé)任在我,要不是我沒藏好也不會發(fā)生那種事,生氣是應(yīng)該的,你都不知道,上次分配煤知青點差點被扣了,張華都不敢來找你,最后跑斷了腿才給解決了?!?br/>
一邊說著一邊瞅孔嫣臉色。
果然,一聽這話就見她臉上的神色立馬得意起來。
孔嫣心里舒坦,看吧,得罪她的后果不好受吧?
不然她一句話的事就搞定了。
輕飄飄的瞅了她一眼,“我就跟你好,別把我扯上他們?!?br/>
張蓓蓓笑的燦爛,拉住她胳膊,“行,我也就跟你好,他們都不重要。”
孔嫣別扭的甩了甩,沒甩掉,瞪了她一眼,然后還是氣不順說:“那天可把我氣壞了,平時玩的也不錯,哪知道沒一個人出來說句良心話,就怕我不依不饒,好歹你前面還幫我出了氣,他們卻是一個比一個冷心,當(dāng)初問我借東西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br/>
張蓓蓓拍了拍她背,“我懂我懂,你看當(dāng)時葉云不也是嗎?她對我們差就算了,對周雪多好啊,當(dāng)時落井下石最厲害的就是周雪了?!?br/>
“你都不知道,這段時候周雪也算是吃了不少苦,沒了葉云幫她干活,啥都不會,除了哭就是罵,沒人理她?!?br/>
“至于葉云,神經(jīng)兮兮的,看誰都防備,大概是真嚇到了,不過這段時間倒是安分了不少,省了不少心?!?br/>
孔嫣聽了心里舒坦,“活該?!?br/>
不過還是發(fā)牢騷道,“我算是學(xué)聰明了,啥事都得留個心眼,也別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br/>
張蓓蓓怕她在這上面糾結(jié),湊到孔嫣耳邊轉(zhuǎn)移話題道:“你聽到?jīng)]有?我聽說別的隊有下放來的人,不是知青,是老師,’牛鬼蛇神’,被關(guān)起來了。”
孔嫣聽的心一跳,忍不住小聲問:“關(guān)到哪兒了?牛棚?”
這事以前上課的時候老師還講過,沒想到有一天就發(fā)生在身邊。
張蓓蓓搖搖頭,小心翼翼道:“不清楚,要是牛棚就好了,也不比我們差?!?br/>
牛是難得的勞動力,社員們就怕凍壞了它們,每個隊都特意給弄了個封閉的棚子,還燒煤,冷著誰也舍不得冷著它們。
張蓓蓓見她眉頭緊皺,拍了拍,“別擔(dān)心了,我就是跟你說說而已,管也管不了。”
孔嫣嘆了口氣,點點頭。
經(jīng)歷多了,也就更膽小了,還是顧好自己吧。
……
幾天后,王有剩趁著下工的時候又拉住了宋清風(fēng),將他帶到一邊沒人的地方,快速塞了一把東西到他口袋,感激的說:“哥,謝謝啦,這些錢分你。”
宋清風(fēng)手伸到口袋摸了摸,立馬就知道數(shù)量不少,眉頭一皺,掏出來要還給他。
王有??闯隽怂囊馑?,趕緊按住,“哥,我不虧,這錢你必須拿著,要不是你我哪兒掙到這么多,就是……”
有些猶豫道:“想讓你大姑爺在幫帶點貨?!?br/>
見宋清風(fēng)眉頭更深,趕緊舉起手道:“哥,我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敢了?!?br/>
說著看了眼周圍,見沒人才壓低聲音湊近道:“哥,我也跟你說實話吧,我不是一個人干,合伙的,趙衛(wèi)國知道吧,就你們隊里的那個當(dāng)兵的,他媳婦,我倆一個做一個賣,翻了好幾番,快過年了城里人有錢也買不到,都愿意花。”
“那娘們邪乎的很,啥吃的都會做,很多我都沒看過,我也覺得奇怪呢,他們家也沒出過啥有本事的,幾輩都在這土里繞著,但我也沒問,問啥?萬一給惹毛了就不好了,而且那丫頭古里古怪的,有時候處著處著都有些捉摸不透,我就是想掙點錢,沒啥意思?!?br/>
說著忍不住道:“哥,說真的,我在黑市賣的時候人真不少,大家日子都不好過,這個時候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哥,你條件好,關(guān)系也不少,真沒必要天天在土里刨著?!?br/>
見他神色有些松動,趕緊勸道:“而且,我那天聽那娘們自言自語說什么再過幾年,國家要什么改什么放的,好像這些都是合法的了,口氣肯定的很,我都懷疑是不是趙衛(wèi)國那小子跟她說的,哥,不干太可惜了,天天圍著地,日子過不下去了?!?br/>
“我們隊還算好的,別的大隊還有餓死人凍死人的,都苦!你看,這才幾天,我就掙了這么多!”
宋清風(fēng)看著他,默默消化他說的內(nèi)容。
王有剩立馬加了把火,繼續(xù)道:“說真的,我準(zhǔn)備這次多掙點,過年那幾天帶兒子去趟省城大醫(yī)院看看,你要不也一起?我們這里的能有啥?全都是一群飯桶,好不容易幾年前來了幾個有本事的又給批.斗了。城里的醫(yī)生有本事,你也可能治得好?!?br/>
宋清風(fēng)抿了抿嘴,治好他倒是不指望了,不過,想到孔嫣和林杏提到那什么助聽器卻很是心動,但價格恐怕不便宜,自己幾天才編個簍子和簸箕,而且只能掙個幾分錢,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買得起。
他想早點聽得見!
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默了默,對他比劃了幾下。
王有??戳税胩?,模模糊糊明白了些意思,不確定的問他,“哥,你的意思是我倆單干?”
宋清風(fēng)微微點頭,他覺得林杏這人有點怪怪的,給人一種有恃無恐的感覺,不夠謹慎,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險,另一方面也不想受制于人。
王有剩毫不猶豫的點點頭,“行,我也覺得那個太危險了,賣的太慢,天天一個人在外面晃,我知道有個路子,哥,咱倆一起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