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們熱烈地討論著“四人幫”的粉碎過程,同時也急切盼望著中央有關知識青年的新政策,我們每天都在關注著各式各樣的消息,大道小道的都有,然而一切突然歸于平靜,除了各地在慶祝粉碎“四人幫”,有關知青的消息什么都沒有,我們像是破舊的玩具,被丟在角落里,沒人記得了。
77年1月,我突然收到了我四姐趙爭鳴的一封信,我非常奇怪,因為在我們家沒人有寫信的習慣,我和趙躍進當了快5年知青,只給家里和二姐趙援朝四姐趙爭鳴各寫過一封信,只是告訴他們我們在哪里。其他我們就不知道要寫什么了,寫趙衛(wèi)國殺了人逃亡緬甸?寫趙躍進被人洗胃洗到吐泡泡?寫我每天在宿舍吃蚊子?寫我們的三花被人扒了皮?這些我都不想寫,我媽看到這些會瘋掉的。要么寫我們很好,一切都好之類的?我不想騙他們,不好就是不好,寫得越好他們越要懷疑,還是免了吧。我們兄弟姐妹之間也不再通信,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何必相互訴苦?何必要見識更多的苦?老實講我們見得太多了,多到已經遠超我們的承受能力了,可是我們仍就要承受,那就自己承受吧,不要讓別人幫你分擔。轉載 自 我 看書 齋
趙爭鳴的信很短,只有四個字:“馬三死了。”
馬三的死是我后來回城見到趙爭鳴之后她才告訴我的詳情,但是因為這件事也發(fā)生在上山下鄉(xiāng)的時候,所以先講在前面吧。
日期:2008-8-70:32:42
提起馬三就要先講一講馬三的爹,馬三的爹叫馬步禪,比我爹年紀大,和我爹不一樣,馬步禪是正牌的“海歸”一族,在英國老牌大學索爾福德大學學習物理,學成后一腔熱血回來報效祖國,在一家研究所當研究員,馬先生本著“先立業(yè),再成家”的祖訓,結婚比較晚,婚后也響應號召生了三子兩女,一家也算其樂融融了。
馬先生為人很正直,即保持著英國人彬彬有禮的習慣,又堅持真理,對就是對,錯就是錯,絕不妥協(xié),大概也算是英國人固執(zhí)的習慣吧,總之馬步禪是個直性子,卻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50年鎮(zhèn)壓反革命的時候,馬先生就被當成英國特務收拾了一番,后來又說證據不足給放了,仍舊回研究所上班,整的馬先生自個都莫名其妙。57年整風運動的時候,各民主黨派和知識分子開始所謂的大鳴大放,幫助黨進行整風運動,這個運動開始的時候馬先生就多了個心眼,冷眼旁觀,屁也不放一個。后來整風運動進行到**,號召人人都要提意見,研究所的領導開整風會讓馬先生參加,跟馬先生說如今整風運動形勢一片大好,各界人士都在暢所欲言,這說明黨的態(tài)度是誠懇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