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約的地方離體院館很近,是家店面不大的壽司店。白沉他們到的時候,赤司已經(jīng)坐在包廂里了,服務(wù)員正在拿菜單給他看。
哈迪斯沒有和白沉一起進(jìn)包廂,而是選擇了在外面等候。白沉知道哈迪斯的用意,這個男人總是在必要的時候非常貼心。
白沉:“不會花太長時間的?!?br/>
哈迪斯:“無妨?!?br/>
青峰和黃瀨見狀,并沒有多說些什么,這是學(xué)長和管家商議之后的決定,更何況今天的場合確實不適合有其他人在。
“呦,赤司?!卑壮吝M(jìn)包廂之后,率先和赤司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了,學(xué)長。”赤司的頭發(fā)比起帝光時短了不少,或許是融合了人格的關(guān)系,他身上的氣息很平和,臉上的笑容也十分溫柔。
白沉臉上的笑容絲毫不輸給赤司,他坐到了赤司對面的位置,兩人就像之前毫無芥蒂般聊起了之前的比賽,讓青峰和黃瀨都有些意外。
雖然學(xué)長和赤司之間沒有爆發(fā)什么矛盾是件好事,但這么融洽的氛圍卻讓他們總覺得哪里違和。
白沉:“剛剛的比賽太可惜了,你們只差誠凜一分。”
赤司:“我以為學(xué)長早就意識到我會輸。”
白沉失笑:“怎么可能?我已經(jīng)很久沒關(guān)注過籃球比賽了,更何況我又不是神,不可能在比賽之前就知道結(jié)果?!?br/>
赤司的表情還是很溫柔,但那雙眸子卻剔透明亮,“是嗎?可能是在我心里學(xué)長一直都太厲害了。”
白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有趣,這個溫柔的人格倒是比以前還難對付,赤司就是赤司,不管表面如何變化,骨子里最根本的地方卻一點都沒變,恐怕赤司自己也還沒意識到這一點。
青峰和黃瀨看著兩人你來我往,終于知道哪里違和了,這不就是帝光時兩人對峙的場景嗎?當(dāng)年為了灰崎退部的事情,學(xué)長和赤司也交鋒過一回,不過大部分籃球部的人都不知情,以為是監(jiān)督把灰崎勸回來的,只有黑子和他們幾個知道內(nèi)/幕。
“那個……”桃井是個聰明人,她坐了一會兒就覺得氣氛不對勁了,只不過一個是曾經(jīng)的隊長大人,一個是令大家敬仰的霧島學(xué)長,她誰也不敢得罪,只能盡力緩和氣氛,“不如我們先點單吧?赤司君和學(xué)長聊了那么久,應(yīng)該也餓了?!?br/>
干得漂亮!黃瀨在心中為桃井翹起了大拇指,再讓這兩個人聊下去,他真是冷汗都要掉下來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赤司作為財閥的大少爺,各方面的禮儀都很好,他還表示了今天由他請客,因為是他把大家叫出來的。
白沉也沒和赤司客氣,他一口氣點了很多很貴的刺身,看得黃瀨和青峰心驚肉跳,學(xué)長莫非真的是來算總賬的?
黃瀨和青峰點單的時候就矜持多了,他們只點了一些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桃井也是一樣。
店里上菜的速度很快,白沉的身體其實不能吃生的東西,不過來都來了,他也沒有忌口的打算,對他來說,早死兩天和晚死兩天的差別都不大。
其他人并不清楚這一點,所以也沒人攔著他,白沉剛夾了一筷子三文魚,就聽到服務(wù)員開口道:“那個客人……外面有位您的同伴讓我關(guān)照你不能吃生食。”
“……”白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應(yīng)該說哈迪斯太了解他了嗎?
黃瀨和青峰是見過哈迪斯的人,結(jié)合服務(wù)員的叮囑,他們立刻就想通了前因后果,黃瀨更是像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般地開口道:“學(xué)長,你居然背著管家先生偷吃生魚片!”
青峰:“既然學(xué)長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吃了。”
桃井:“是啊,學(xué)長,不要讓管家先生擔(dān)心了。”
白沉:“……”
他開始思考哈迪斯是什么時候收服這幫小跟班的了,居然一個個都那么向著哈迪斯,這不科學(xué)!
赤司的臉上也有了興趣,“管家先生是?”
不等白沉回答,黃瀨和桃井他們就七嘴八舌的把哈迪斯的底全都給兜出來了,然而他們知道的也只是哈迪斯是白沉的管家而已。
“不如把管家先生叫進(jìn)來?”赤司征求了白沉的意見。
“不用了?!卑壮凛p笑道:“何況你也沒那么想叫他進(jìn)來吧?”
赤司笑而不語,有些事他們都心知肚明。
黃瀨一看氣氛不對,立刻拿出了手機,“小黑子他們好慢啊,怎么還沒到?我去催一下。”
他起身走到了門邊,又給黑子他們發(fā)了短信,此時他根本沒想到等人到齊了,或許場面會更尷尬。
黑子和綠間差不多是同時到的,黑子有些氣喘吁吁,本來誠凜贏了比賽,眾人打算去慶功,誰知連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就收到了黃瀨他們的短信,黑子自知不能錯過那么重要的聚會,當(dāng)年的事情他雖已從白沉那里得知真相,但他還是更想聽聽赤司當(dāng)時的想法,為了和過去做個了結(jié),黑子匆匆和隊員們交代了一聲,就飛奔過來了。
綠間的情況和黑子大致相同,只不過他是和隊員一起來看比賽而已。
既然人都到齊了,赤司也進(jìn)入了正題,他笑著說道:“沒想到我們還能以這樣的形式再度相聚,真是令人感到懷念。”
黑子和綠間他們都沒有打斷赤司,白沉也是一樣,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赤司真正想要告訴他們的。
“首先,我應(yīng)該欠你們所有人一句抱歉?!背嗨驹诿鎸ψ约哄e誤的時候相當(dāng)坦誠,“當(dāng)年的我眼前看到的只有勝利,對于我來說,如果無法勝利,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br/>
“我的做法可能令你們某些人感到了痛苦?!背嗨菊f到這里,看向了黑子,“也讓隊伍產(chǎn)生了裂痕。”
“而真正讓我們四分五裂的……是我和學(xué)長的賭局。”
黃瀨和青峰他們聽到這里,表情全都嚴(yán)肅了起來,是的!那個賭/局!如果說直到現(xiàn)在還有什么事情無法釋懷,那么就是當(dāng)年學(xué)長在籃球場倒下的那個瞬間,以及灰崎祥吾口中的那個賭/局。
白沉在這個時候感受到了門外有數(shù)十股熟悉的氣息,他分辨了一下,好像是黑子和赤司他們的隊友都跑過來了,只不過看這架勢,似乎是在聽墻/角?確實,赤司接下來要爆的料估計大家都很好奇才對。
由于包廂的門關(guān)著,赤司他們并沒有意識到門外有人偷聽,而是繼續(xù)了下去。赤司關(guān)于賭/局的解釋和白沉大致相同,無非就是男人間的意氣之爭,明明沒有串過口供,但他們卻給出了驚人相似的答案。
聽完赤司的敘述,黃瀨和青峰他們都陷入了沉默,當(dāng)年的事情竟然是這樣的……只是為了那么一個無聊的賭/局,學(xué)長和赤司卻走到了那個地步。
在他們心里,學(xué)長和赤司總是能做出理智和正確的判斷,帶領(lǐng)籃球部取得了無數(shù)的勝利,可或許正是因為他們太過優(yōu)秀了,任性的時候反而比誰都可怕。
白沉見大家的表情都那么沉重,他輕拍了一下手,“到此為止吧,過去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其實說起來,這件事我也有錯?!?br/>
“之前我也告訴過黑子,我早就看出赤司的身上存在絕對性的缺陷,所以我才誘/導(dǎo)赤司踏入了我布下的陷阱。”
“我以為自己能讓赤司見識到不同的風(fēng)景,讓他理解這個世界上有比’勝利’更重要的東西,可惜……我高估了自己。”
“我和赤司太像了,不論發(fā)生任何事,我們都傾向于依靠自己來解決問題,比起他人,我們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那個時候,我才無法改變赤司?!卑壮廖⑽⒁恍Γ安贿^我的預(yù)感還是成真了。”
“預(yù)感?”黑子開口問道。
“你們之中或許有人能打敗赤司的預(yù)感。”白沉感慨道:“反正我現(xiàn)在也活得好好的,當(dāng)年的事情就不必再深究了,我和赤司犯下的錯誤,卻要你們來承受這份痛苦,作為學(xué)長,我真的太失職了?!?br/>
“并不是學(xué)長的錯?!焙谧与m然面無表情,但眼神卻非常認(rèn)真,“學(xué)長已經(jīng)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br/>
“哈,就像哲也說的那樣?!笔虑檎f開之后,青峰也總算釋然了,“并不是只有你們兩個,我們每個人都有錯,說來可笑,那個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意識到你們的苦惱,一心沉浸在只有我一個人變得太強,找不到對手的痛苦之中,自以為世界上只有我最可憐?!?br/>
“我也是?!秉S瀨也承認(rèn)了自己的錯誤,“我打籃球太晚了,那個時候大家都變得很強,我生怕被你們拋下,所以根本沒時間考慮其他的事情?!?br/>
綠間輕撫了一下眼鏡,也開口道:“真正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赤司的異常,但出于球隊的考慮,我沒有告訴任何人?!?br/>
大家輪流道歉了一圈之后,白沉忍不住笑了,“畢竟人總是只能考慮到自己眼前的事物,還有我們今天是道歉大會嗎?”
被白沉這么一調(diào)侃,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門外的眾人也終于松了口氣,降棋君他們剛剛聽到那個故事時都淚眼汪汪了,原來黑子經(jīng)歷過那么痛苦的過往,但他們見到黑子的時候,對方卻依舊那么堅強,真的太了不起了!
洛山的眾人也沒想到他們的隊長大人還有這種過往,在他們心里,赤司一直都是洛山的帝王,沒想到就算是這樣的赤司也有脆弱的一面。
另外他們對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霧島學(xué)長充滿了好奇,能讓赤司都低頭的男人一定非常不簡單。
壽司店的店面本來就不大,十幾個人擁在包廂外面本來就很擠,更別提誠凜和洛山兩邊的人都鼓足了勁往前沖,拼命把耳朵貼在門邊上,試圖聽到更多的八卦。
哈迪斯雖然守在門外,但他知道這群人沒有惡意,所以施展了障眼法,讓這些人并沒有注意到他。
誠凜的人和洛山的人你來我往,誰都不肯讓開位置,這就導(dǎo)致了悲劇的發(fā)生,火神和葉山?jīng)_在最前面,重心不穩(wěn)地撞開了包廂的門,齊齊摔在了地上。
于是一群聽墻角的人就那么被抓包了,洛山的人看到自家隊長的眼神,瞬間就有種慫了的感覺。
“隊長,我們沒有偷聽!”葉山小太郎代表洛山的大家,迅速撇清了關(guān)系,“我們是看到誠凜的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才在外面監(jiān)/視他們的!”
“沒錯沒錯!”其余眾人附和。
另一邊,白沉看著火神和相田麗子他們,溫柔地笑了笑,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被偷聽的事情,甚至還好脾氣地邀請道:“要不要一起吃?今天赤司請客,你們不用客氣,反正他可是財閥的大少爺,你們吃不窮他?!?br/>
火神的感覺有點不大好了,他為什么要誤入這種火藥味那么濃的地方?有種不管怎么回答都會被生吞活剝的即視感啊!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