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連桐的嗷嗷叫喚,皇后臉色愈發(fā)難看,周勵冷睨她一眼,錯開目光,“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皇上……”
皇后心中只剩茫然的空白,正猶豫間,靜修儀卻突然起了身?!盎噬?,臣妾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br/>
周勵將眼神轉(zhuǎn)至靜修儀身上,沉郁的面容上透著些敷衍,“說,”
靜修儀最善察言觀色,而此時卻仍然斗膽跪到了皇帝身前,“臣妾昔日曾聽皇后娘娘說過,每逢宸修容侍寢后,她都會吩咐人在宸修容的膳食里添少許豬膽汁?!?br/>
“陸氏!你在胡說什么!”
“娘娘……”
周勵皺眉抬了抬手,打斷兩人,“連桐,豬膽汁是做什么的?”
連桐言聞至此,已是神情大變,驚恐地望著周勵,“皇上……這件事罪臣可是毫不知情啊!”
“朕問你話呢!”周勵不耐煩地瞪過去,“如實答上,朕準你將功折過?!?br/>
連桐忙磕了個頭,“回皇上,豬膽汁乃是性寒微毒之物,不論男女都要謹慎食之……因為……因為豬膽汁或可使女子難以受孕……”
虞真真反應快,立時起身跪了下來,“皇后娘娘……您就這么恨臣妾嗎?皇上!臣妾懇請您給臣妾一個說法?!?br/>
周勵被激得勃然大怒,一把拽住皇后的對襟,生生拖至面前,“朕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認還是不認!”
雖說前面種種皇后都毫不知情,但最后最嚴重的一樁卻偏偏是她親自吩咐人做的。在周勵的逼視下,皇后已是面如死灰,“豬膽汁確實是臣妾吩咐人做的,可是……”
“來人!”周勵用力推開皇后,不再聽她解釋,“傳朕口諭!棲鳳宮封宮,褫皇后鳳印,廢穆氏皇后之位,貶為采女。”
“皇上……”皇后頹然而倒,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淚眼朦朧地匍匐著,再度湊到周勵跟前兒,“皇上,臣妾可已經(jīng)與您結(jié)發(fā)十年了??!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您寬恕了臣妾罷!臣妾再也不敢了!”
周勵滿面俱是厭棄之色,“十年了,朕竟不知自己的枕邊人是這么狠厲善妒的角色,朕看你還是去永安宮和定修媛一起悔過罷!”
話音落畢,周勵收回最后一次落在皇后身上的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待皇帝的身影從棲鳳殿消失,虞真真與靜修儀才相繼立起身來,她二人對視一眼,虞真真率先發(fā)話,“既然皇上讓皇……哦不,是穆采女遷至永安宮,那本宮便不打擾穆采女了?!?br/>
夕玉幾人湊在皇后身邊,一邊攙扶著皇后,一邊憤然道:“皇后娘娘豈容你來奚落?”
虞真真眼神冷冽,刀一般掃在夕玉臉上,“本宮也輪不到你來訓斥?!?br/>
不等夕玉再開口,皇后卻是壓住了夕玉的手,恨恨地抬起頭,“虞氏……算你厲害,連陸含瑕都能被你策反,你且等著,本宮有一日必會將今日羞辱十倍還于你!”
虞真真不解地看了眼靜修儀,昔日那個溫潤可親的女子已經(jīng)面無笑意,只是冷笑一聲,“皇后娘娘,你貶我一次,送我入冷宮一次……你覺得我還需要旁人來策反?不過無妨,如今我盡數(shù)報答給你了,你也不欠我什么了?!?br/>
皇后愕然,“這都是皇上的旨意,你憑什么記在本宮身上?”
靜修儀只是“哈哈”假笑兩聲,“那今天也是皇上的旨意,請穆采女不要記恨本宮。”
言罷,靜修儀拂袖而去。
虞真真看了眼怔忡在原地的皇后,快步追上了出去的靜修儀。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陸姐姐!”
棲鳳殿外的陽光明媚的近乎刺眼,虞真真驟然從殿中出來,被灼日刺的眉骨生疼,她下意識的舉手遮光。靜修儀停下腳步,微側(cè)身,“虞妹妹?!?br/>
靜修儀臉上有著寡淡的笑意,即便出了冷宮這樣久,她的神采依舊沒有恢復昔日的模樣,然而,在這一瞬,虞真真卻莫名覺得她有些過去的溫婉之感。然而,也只是一瞬,虞真真沒再放縱恍然的神思,而是走近靜修儀,壓低聲問道:“連太醫(yī)是你安排的?”
靜修儀大抵是宮中唯一知曉皇后在宮闈各處安排的人手的人……也是唯一,與她一樣有能力陷害皇后的人。
“是?!惫?,靜修儀直言不諱,甚至敢于進一步答她的話,“連太醫(yī)與我長姊青梅竹馬,可惜阿姐走的早,他二人有緣無份?!?br/>
虞真真了然,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她十分知趣地沒再追問下去,“多謝陸姐姐?!?br/>
謝她為皇后壓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靜修儀“呵”的一聲輕笑,“不必,我既告訴你這些,也是有求于你?!?br/>
“姐姐請說,倘使是力所能及,我必會有所報答?!?br/>
“請你在皇上面前替連太醫(yī)美言幾句,就算不能保他一命,也請免他的家人于連坐之罪中。雖然連太醫(yī)對姐姐沒忘情,可他的妻兒都是無辜之人?!?br/>
“好?!庇菡嬲鎽乃?,她既是受害人,在皇上面前提這點小要求可謂是輕而易舉。“不過,我還有一事要與姐姐相商。”
靜修儀瞥了眼虞真真,淡淡地道:“后宮不可一日無主,宸修容若是……我是不會同意的?!?br/>
虞真真不由好笑,怎么全天下都覺得她想當這個皇后?“我從不曾覬覦后位,姐姐大可放心。我要說的是另外一樁……不過,此處說話不便,姐姐可愿意去承儀殿一坐?”
靜修儀聞言,突然有些恍惚,還記得一年半以前,是她竭力邀請虞真真去長寧宮,白駒過隙,宮中一切卻都變了模樣。
“不必了,你要做什么,我也許不會攔你,但絕對不會幫你……宸修容,你且好自為之罷?!?br/>
靜修儀斂袖,低首算作辭禮,繼而轉(zhuǎn)身,踏上肩輿逍遙而去。
虞真真立在原地,下意識地蹙眉。以如今之情境,靜修儀應不會拒絕與自己的合作,但她總是對自己呈現(xiàn)出或敵對或冷漠的態(tài)度,究竟是為什么呢?
低喟一聲,虞真真吩咐人回承儀殿,廢后只是她造反任務中的一步,至此,與真正斗倒皇帝依舊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日,周勵并未臨幸任何嬪御,他下午召見了鎮(zhèn)國公,翌日便在朝會上不顧眾臣反對,正式頒旨廢后,與此同時,系統(tǒng)提示虞真真游戲進度增長了百分之十,達到百分之四十。
虞真真不由輕松一笑,果然,作出自我犧牲所換取的進度就是比平時都多,看來皇后一族確然是皇帝重要的一支力量。如今沒有皇后為之撐腰,想必穆氏在朝堂上的位置該開始走下坡路了吧?而穆氏與皇帝的契合程度也會有所下降,昔日耿耿忠心的臣子,大概都要另起心思了。
而皇帝,也要有的忙了。
果然,虞真真再見到皇帝已是三日之后。
彼時,已近子夜,皇帝并未派人來通知虞真真晚上會來臨幸,因而虞真真早早就洗漱,躺在床上翻著話本,正是睡意朦朧。
周勵原也只是想過來看看,沒料到整個承儀殿都亮著燈,本打算去常才人處的周勵見狀,下意識地就轉(zhuǎn)了方向,打發(fā)董玉成去同常才人支會一聲,接著邁進了殿中。
因不知虞真真是不是已經(jīng)睡著,周勵并未讓人通傳,幾步走入寢間。他恰見一團暈黃下,虞真真半闔著眼,面前攤了一本書,她一手卷著頁腳,一手支頤。虞真真面色慵然,周勵看不出她到底是在讀書,還是在發(fā)呆,躡手躡腳地走近了虞真真。
虞真真早就聽見了皇帝進來的動靜,等著皇帝走近,驀然抬首,大聲嚇著皇帝,“嘚(dei,四聲)!”
果然,周勵成功地被虞真真嚇了一跳,本還有幾分惱羞成怒的他卻因眼前女人微微的笑意,而不由掛出了笑臉。周勵伸手再虞真真臉上掐了一把,長出了一口氣,“愈發(fā)大膽了,嗯?還敢嚇唬朕?”
虞真真趁勢拉住了周勵的大手,示意皇帝坐在自己身邊,“聽董公公說皇上這幾日都忙得很,臣妾也不敢貿(mào)然打擾,只好吩咐人去送了幾回臣妾宮里小廚房自己煲的湯,都是溫火煨的,入味開胃,免得您心急氣躁,影響食欲……皇上可都用了?”
聽著虞真真娓娓道來,周勵心里一暖。過去的明昭容膽小畏怯,多是拘在宮中不肯出來,便是兩人情投意合,孫氏也絕不敢這樣在人前明目張膽的關(guān)心自己;而皇后等人,更是無心于此,她們爭寵固寵的手段無非那幾樣,真正在細節(jié)上關(guān)切自己的,除了已逝的母后,也唯有眼前這一人。
“用了,味道很好?!敝軇顪睾偷匦α诵?,“怎么這么晚還不睡?朕路過你這里,才發(fā)現(xiàn)通明燈火,堪比白晝了?!?br/>
虞真真扯謊從來不打腹稿,聽皇帝這么說,自然垂眼作嬌羞狀,輕道:“皇上好幾日沒過來了,臣妾惦記著,想再等一等……”
“從前不見你這樣傻氣。”周勵寵溺地擁著虞真真輕覆一吻,“前朝事務繁雜,朕實在是顧不過來,這幾日冷落你了?!?br/>
“那皇上就不補償補償臣妾?”
周勵失笑,“斤斤計較!說吧,想要什么?”
虞真真肅容,“臣妾聽說皇上將連桐一家人都收監(jiān)了?”
“是啊,他既敢與皇后……穆采女一起害你,便是滅九族也不為過,怎么了?”
虞真真搖了搖頭,“皇上,臣妾不想讓無辜的人受牽連,您是明君,自然明白獎懲有度一言,昔日連太醫(yī)也曾救過不少人命,還請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寬恕了他的家人罷?!?br/>
“你……”周勵怔了一下,“罷了,你呀,就是一貫的慈心。朕就順著你一回,明日朕會下旨放了他們的?!?br/>
虞真真滿意一笑,接著話茬兒繼續(xù)裝賢惠,“如今后宮無主,眾人便像沒了頭蒼蠅似的,雖然臣妾有協(xié)理六宮之名,可臣妾的心思到底不在于此……臣妾以為,還是交由陸姐姐來打理更為妥當?!?br/>
自從皇上讓她與靜修儀地位持平,她就成了后宮權(quán)力的主導。如今皇后因自己而被廢,想必宮里朝上的閑言碎語必不會少,加之皇后昔日在宮中勢大,她一個控制不好,便少不得受之反噬。與其把劍刃捏在手里,倒不如先讓旁人替自己拿著。
然而,周勵卻不甚同意,“靜修儀過去與皇后親密,讓她全權(quán),朕不放心,還是你二人互為襄助罷?!?br/>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太忙太累了,大家的評論過幾天再回,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小宴都有看哦>_
T-T下次更新是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