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秦崢沒來上學,蘇喬再次見到他已經是十二月末,臨近圣誕節(jié)。
在蘇喬的記憶里,高一那年似乎沒有這么多雪。如今一場又一場的大雪幾乎連續(xù)不斷,紛紛灑灑為整座城市披上了一層銀裝素衣,仿佛童話中的雪國,冰冷沉寂。
蘇喬心情低落地下了出租車,夾著雪花迎面襲來的寒冷讓她不由打了個寒顫。她戴上羽絨服背帽緊了緊豎起的衣領,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一路小跑著進了市中心醫(yī)院的門診主樓。
他們約好在門診樓匯合,之后再一起去病房。
醫(yī)院里暖氣充足,蘇喬剛掀開厚重的門簾隨著人群擠了進去就見一樓大廳離門口不遠處,宋恒遠和林雅寧兩個人相背無言地站著,她不得不放棄歇口氣的心思趕忙跑了過去,拍拍林雅寧肩膀:“你到得好早啊,其他人呢?”
“???”林雅寧驚訝了一聲,轉身抬手撫了撫胸口,眼神瞟向宋恒遠卻對著蘇喬說:“背后出現,嚇死我了!”
蘇喬:“……”為什么她覺得寧寧現在說話口不對心?
還沒等蘇喬接話,那邊宋恒遠轉過身冷笑了一聲,然后臉上又恢復了以往嬉笑不羈的樣子,笑著說:“小喬來得早呀,趙寧鐸他們也差不多該到了,阿崢現在恢復差不多了,要不然肯定不讓你們來?!?br/>
聽了宋恒遠的話,蘇喬的不由眸光暗了暗,心里有些發(fā)酸。
秦崢沒來上學的第二天,她就從汪美芬口中得知秦崢和鄭旖旎出車禍的消息。鄭旖旎輕微蹭傷并無大礙,而秦崢則沒那么幸運,身上多處骨折據說還在icu病房住了兩天。
秦崢在班里人緣很好,同學得知消息之后都很擔心甚至自發(fā)組織好要來探望他,但汪美芬說他需要靜養(yǎng)建議大家過段時間再去……
蘇喬對于秦崢發(fā)生車禍這件事一直不敢相信,心里隱隱有一種自責的情緒無邊無際的蔓延。
如果不是她重生了,秦崢怎么會發(fā)生車禍?
“歐陽,你怎么來了?”宋恒遠的聲音打斷了蘇喬的思緒,她抬眸看去,只見歐陽澈手里拎著一個果籃走了過來,聽了宋恒遠的話別有意味地看了眼蘇喬,“聽說你們都來,剛好一起?!?br/>
蘇喬心虛地笑了笑,抬手揉揉眼睛掩飾眼底的情緒,對歐陽澈解釋道:“我以為你周末有事就沒告訴你……”說完她又有些后悔,憑什么自己做什么要告訴他?她一定是被壓制習慣了。
歐陽澈不置可否地笑笑,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幫蘇喬整了整外翻的羽絨服背帽。
蘇喬小說地說了聲謝謝,當著其他人面前他這么做,她仍會覺得不好意思,她側退了一步往林雅寧那邊靠去。
林雅寧碰碰蘇喬胳膊,湊近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他看你看得真嚴?!?br/>
蘇喬嘴角牽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不知道該怎么說。歐陽澈對她仿佛有一種占有欲,總是以強勢又難以商量的姿態(tài)介入她的生活。從最初的排斥到現在的習以為常,說得委婉一點她這是無能為力之后的順其自然,直白點就是她在歐陽澈面前太包子了……
她也不明白自己現在和歐陽澈到底算一種什么樣的關系。戀人?反正班里很多人都這么認為。她見老師沒有再找她談話,教導處也沒有捉拿她去通報處分的意思,就懶得去解釋了。
反正越描越黑,在別人眼里她和歐陽澈經常出雙入對,早就事實勝于雄辯,她也沒有多余的心情去關注這些……
她總是會又不自主地想到,秦崢,他出了車禍,傷得很嚴重!
今天約好一起來的人除了他們三個和突然加入的歐陽澈還有趙寧鐸和魯頌,宋恒遠經常來,這次純粹是陪他們給他們帶路。據他說秦崢的病房在里樓,不怎么好找。
趙寧鐸是班長,這次也是代表班級全體同學而來,估計是去挑選果籃和鮮花才還沒到。
他們四個站在那里,各懷心思,氣氛一時安靜的詭異。蘇喬沒有心情去給歐陽澈順毛,也不知道怎么攙和好友和宋恒遠之間的事情,那種小男生小女生之間的微妙,讓蘇喬感到頭疼。聽說宋恒遠已經和孫依依分手了,為此,林亞寧嗤之以鼻,用一個字做了點評:花。
可是,愛情有時候就是心甘情愿的盲目的。你明知道那個人是什么樣子,卻還是奮不顧身地深陷泥澤無可自拔。
如果自己沒有重生,寧寧就不會來瑾延中學,也遇不到宋恒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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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宋恒遠帶路,蘇喬他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從門診部經兩個連廊再乘電梯,繞了好幾圈才到里樓病房。
因為是高級病房區(qū)域,里面病人不多,走廊里很安靜。大概是剛做完衛(wèi)生,一股濃重刺鼻的消毒水水味。
宋恒遠經常來,和這里的小護士已經混熟,沒有詢問預約之類的在他們填好表格之后就就直接領他們進去了。
蘇喬心里莫名的緊張,她搓著手指有點步伐沉重。
歐陽澈突然牽起她的手,蘇喬怔了一下也沒敢掙脫。醫(yī)院的氛圍太過凝重,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屏聲放輕腳步。
直到六層最里間,宋恒遠才停了下來,聲音不大地說道:“就是這里?!?br/>
說完他敲了敲門,聽到里面?zhèn)鱽砘貞蟛艛Q鎖推門率先進去,還說了聲:“別客氣啊,大家隨意。”
蘇喬和歐陽澈是最后進去的,趙寧鐸和魯頌已經走到秦崢病床前將百合花和果籃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說著同學都很擔心你,大家都想來但是怕影響你休養(yǎng)之類的場面話。
秦崢笑著和回應,沒有親屬在,宋恒遠暫時當起了主人,他去陽臺又拿了一個花瓶,笑嘻嘻地支使著林雅寧幫忙把那束百合花插_上。
林雅寧瞪了他一眼,想到這里是醫(yī)院她是來探病的也就沒和宋恒遠嗆聲,她拿過百合花走到對面沙發(fā)前狀似無意地踢了宋恒一腳這才彎身把花束插_去。
秦崢笑著看了看他們兩個,背靠著軟枕,和趙寧鐸他們寒暄。
反而蘇喬卻像腳步定住一樣,遲遲不敢靠近。
這是蘇喬第一次來市中心醫(yī)院的高級病房,這里雖然也是醫(yī)院,但環(huán)境已經和星級賓館差不多。面積很大,還有光線充足的外陽臺,室內不但有沙發(fā)和電視甚至連獨立衛(wèi)生間和小廚房都齊全。
秦崢今天看起來精神很好,見蘇喬遲遲不過來,還揮手招呼他們兩個,打趣道:“歐陽,蘇喬,怎么不過來?被嚇著了?”
蘇喬聽了秦崢的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心里難受得厲害。
雖然她早就做好心里準備,在秦崢不來的第二天就已經從汪美芬口中得知秦崢和鄭旖旎發(fā)生車禍,可她一直不敢相信。
哪怕上周鄭旖旎上學之后哭著和蘇喬說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也在找借口安慰自己一定沒那么嚴重,秦崢上輩子可是大明星,不但歌唱得好演戲演得棒,跳舞也同樣出色。
現在怎么可能躺在病床上,甚至有再也無法走路的危險?
蘇喬看著額頭還纏繞著紗布,臉色蒼白的少年,鼻子一酸,眼眶不由涌起了淚花。
是不是自己介入到秦崢的生活,他才會發(fā)生車禍?如果不是她和秦崢走得太近,怎么會被鄭旖旎誤會?
那天下了晚課之后,在衛(wèi)生間聽到有人說秦崢暗戀蘇喬初中時就看見他們在一起的鄭旖旎心事重重,剛好在路邊看到秦崢,她當時就想問個明白,于是鬼使神差地攔住他。冰天雪地里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男女關于喜不喜歡的事情起來爭執(zhí),二人爭拉扯走到了馬路上。夜黑燈暗,加上雪天路滑,當越野車燈光刺過來的時候秦崢只來得及推開鄭旖旎……
秦崢大腿幾乎粉碎性骨折,就算能走路以后也不可能再打籃球,更別說跳舞。
說起來,上輩子鄭旖旎也是喜歡秦崢的。可卻沒有發(fā)生車禍這件事,現在會發(fā)生車禍,都是她的出現造成的,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去圖書館,不在假期就遇見秦崢,秦崢現在怎么會躺在病床上?
蘇喬像是陷入了死胡同,整個人都鉆進牛角尖。
宋恒遠見氣氛不對,湊了過來,嘻嘻哈哈地過來調侃道:“別傻站著啊,過去聊聊。阿崢都快發(fā)霉了?!?br/>
歐陽澈將果籃遞給宋恒遠,伸手拉過蘇喬,和秦崢說:“我們改天再來,好好休息?!?br/>
說完,他拽著蘇喬就要離開。蘇喬想掙扎,又覺得自己只要動一動眼淚就會止不住地掉下來,這么多人也不適合再留下,留下她又能做些什么?她……她這個樣子,有什么立場責怪鄭旖旎誤會?二十五的女人和十六歲的男孩可以說成姐弟,可在大家眼里,她現在只是個十幾歲的高中……
她……
蘇喬不敢再想下去了,嘴角扯了一抹笑,聲音帶著一絲細微的哽咽地對秦崢說:“秦崢,你好好休息啊,我下次再來?!?br/>
秦崢動了動嘴角想開口說些什么,最后卻只是點點頭沖他們揮了揮手手。
歐陽澈臉色陳郁地拉著蘇喬一路走出病房,要出主樓時才停下來給蘇喬戴好帽子,系好羽絨服領扣。
蘇喬像個布娃娃一樣任由歐陽澈擺布,直到被歐陽澈塞進車里,蘇喬才忍不住捂住臉。
上次和歐陽澈提過不習慣和他單獨出現這里,被司機看到有點……她雖然沒說出那個次,但歐陽澈從那以后已經習慣拉起隔板,現在后座已經是獨立空間。
剛剛在病房里,蘇喬當著大家的面不敢哭出來,怕被他們誤會,也怕秦崢難過。可現在只剩下歐陽澈,她淚汪汪地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手捂著臉,指縫里滲出淚水。
為什么會這樣?蘇喬覺得自己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像是下了一場無邊無際的雪,冷的讓她第一次后悔重生!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去圖書館,不遇見秦崢,會不會現在他已經是學霸,明年參加一唱成名,從此星光璀璨。
可現在,他能正常走路已經是奇跡,別說打籃球……
歐陽澈原本陰郁的臉色在見到蘇喬眼淚之后不由變得無措,他輕微地嘆了口氣,安撫地拍著蘇喬的后背,聲音僵硬地安慰道:“秦崢沒事。別哭了,乖?!?br/>
“什么沒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蘇喬像是被刺到痛角,她抬起頭,甩開歐陽澈想要幫她擦眼淚的手。
“他以后再也不能打籃球,不能再站在舞臺,他的人生被我毀了……”蘇喬心里像是有魔鬼在叫囂,一直以來壓抑在心底的秘密忍不住全都吼了出來,說完她才發(fā)現歐陽澈好看的眼角眉梢已經陰云密布。
“你就這么在意他?”歐陽澈問得很慢,陳述的語氣讓蘇喬有點不寒而栗。
蘇喬嚇得怔住了,有點不知所措,見蘇喬不吭聲,歐陽澈低頭靠近她,嘴角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聲音輕柔地又問了一遍:“你喜歡秦崢?”
“……”蘇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樣看起來神色平靜的歐陽澈讓她害怕,她想了想還是往后縮了縮身體,咬著嘴唇囁嚅著解釋道:“沒有。”
“呵~”歐陽澈輕笑了一聲,“沒有?”
“歐陽澈,你別這樣。我不是你,我不可能做什么事情都以自己的喜怒哀樂為先,你說你要和我在一起,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嗎?……我也有朋友!我朋友,他現在正躺在醫(yī)院里,你知道嗎?如果不是我……他不會現在這個樣子……”蘇喬說得斷斷續(xù)續(xù)語無倫次。
“那要怎么樣?我以自己喜怒為先?我不考慮你的感受??”歐陽澈煩躁地揉著突突跳的額角,眼眸深邃得嚇人。
他以為自己對蘇喬已經夠好了,為了她,他至今沒回紐約,為了她,他第一次動用父母的關系,為了她……
他從來沒有強迫她,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她到底想要怎樣?喜歡秦崢?讓他放手?
蘇喬心里這會兒正難受著,被歐陽澈連翻反問,心底像是澆水的油鍋,滋啦啦的竄起憤怒的火苗,不由梗著脖子嗆聲道:“難道不是嗎?歐陽澈,你什么時候能不自以為是?我才十五!你清醒清醒,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好好享受高中的校園生活,你為什么,憑什么要出現?”
說完,蘇喬沒等歐陽澈反應過來打開車門就跑沖進雪中。
“蘇喬,你做什么?”歐陽澈趕忙打開車門跑過去追上她,從身后一把抱住蘇喬,質問道:“蘇喬,你鬧夠了沒有?”
蘇喬掙扎著反手想給他一記耳光,被歐陽澈將她手抓住,“夠了!跟我回去,聽話?!?br/>
風雪吹入口中,蘇喬連眼睛都睜不開,她喘著粗氣,聲音哽咽流著眼淚哀求道:“到底是誰在鬧?歐陽澈,我不是玩偶!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你想要空間你就拿去,你想養(yǎng)肥了再宰我不要你養(yǎng)……蘇喬覺得自己已經瀕臨崩潰,她的神經已經承受不住了,死亡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是最折磨人的!
“……”歐陽澈愣了一下,心疼地將蘇喬包在懷里,語氣緩和下來認錯道:“對不起?!?br/>
大雪紛揚,飄灑的雪花片片落在發(fā)間,過了好一會兒歐陽澈才松開她,一只手揉著蘇喬柔軟的發(fā)絲,一只手捧起蘇喬還殘留著淚痕的臉頰,認真地看著她,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有未融化的雪花,深邃的眼眸格外明亮,仿佛融進星光,蘇喬被突來的溫柔嚇得愣住了……
她眨著眼,隔著風雪看著他,心臟仿佛被什么東西攥住,忘了哭泣,忘了呼吸……
“蘇喬,我喜歡你?!?br/>
耳邊是呼嘯的而過的風聲,還有那句清晰卻不真切恍如幻覺的聲音。
“我喜歡你?!睔W陽澈又重復了一次。
她一直在乎的問題他曾經無法回答,可現在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內心有多在乎她,他不再是為了那句“解鈴還須系鈴人”而接近她,他想和她在一起不再是為了探究真相,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如果這都不是喜歡,還有什么值得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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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爭執(zhí)中,歐陽澈脫口而出那句“我喜歡你?!敝?,蘇喬整個人都懵了。
她記得自己以前在和歐陽澈講道理無果之后,曾說對他過:“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彼此相愛?!?br/>
當時歐陽澈是怎么回答來了的?他嘴角噙著笑,眼底隱隱有著幾許不以為然,像哄小孩子一樣對她說:“我會努力。乖啊,你還是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歡?”
蘇喬被他的話噎著了,心里忿忿不平卻又沒辦法反駁。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其實已經過了義無反顧去嘗試著喜歡一個人的年紀……
可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歐陽澈竟然說:他喜歡她……
蘇喬已經記不清自己那天是怎么和歐陽澈分開的了,腦袋里反反復復都是那句話。像是魔咒,讓人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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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旖旎那夜及時被請秦崢推開,她摔在雪地上只有輕微的擦傷和幾處淤青。身體的傷口雖然不見了,可她心里終究留下永遠都難以磨痕的傷痕。
看著臉色憔悴,短短一個月時間就下巴瘦得削減的鄭旖旎,蘇喬有點心酸。
她不知道鄭旖旎和秦崢之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秦崢從icu出來之前鄭旖旎一直守在醫(yī)院。這之后,鄭旖旎像是變了一個人,再也沒有去看過秦崢。
蘇喬問宋恒遠知不知道,宋恒遠只是聳聳肩,表示一無所知。
蘇喬不相信鄭旖旎會因為秦崢可能無法走路而嫌棄他,她告訴鄭旖旎她和秦崢真得只是朋友,秦崢并不喜歡她。她還很想告訴鄭旖旎自己和秦崢是怎樣認識,告訴她自己和秦崢關于酒吧的合作。
可好幾次話到嘴邊,想到秦崢的再三叮囑卻又被她生生咽回去,她只能反反復復的安慰鄭旖旎:“沒有人能預料到會發(fā)生事故,這不是你的錯?!?br/>
這只是命運的安排。
圣誕節(jié)之后,蘇喬和歐陽澈去看了秦崢,當時秦崢手邊放著厚厚的一卷外文書。
聽宋恒遠說秦崢身體恢復不錯,不過兩次來都沒有看到秦崢家人,蘇喬有點難過。
她這次沒有再掉眼淚,盡量講一些開心的事情,原本秦崢和歐陽澈就相處的不錯,三個人像是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敘舊聊天。
蘇喬發(fā)現每次當她想把話題轉移到鄭旖旎身上時,秦崢就會輕飄飄地繞過去。如此幾次,她只得放棄。
她不知道上輩子秦崢最后和誰在一起,也許他和鄭旖旎注定沒有走到最后的緣分吧。
他們還年輕,有些感情,大約從未開始,又何必念念不忘。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