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北收了劍，手腕一翻背到身后往屋里走,年余在門口彎腰接了劍,遞了毛巾。

    莫向北回到屋里坐下，擦了擦汗隨手把毛巾扔在桌上，把方才練劍脫下的外衫披上。

    莫向北是庶出,即便搬到了百蒼院,身邊伺候的人還是按照庶出的份例,一個隨身小廝算是一等奴才,兩個二等奴才，還有兩個粗使婆子丫鬟。

    這會已經(jīng)很晚，年余讓其他人都退下去睡了，里屋里只剩下年余一個人伺候。

    年余放完了劍回來躬身在莫向北前側(cè)方,“木植的事，大房安排在二房里的人動的手，現(xiàn)在老夫人那邊查出來的應(yīng)該只到二房,那人埋在二房里面將近十年了,老夫人應(yīng)該不會深查?！?br/>
    莫向北手里搭著外衫系帶,隨便繞了個結(jié)，聽著這話挑了挑眉，“真是看得起我，十多年的釘子就這么用了。”

    年余稍微壓低了脖頸，“畢竟主子是這么多庶出里面第一個搬進(jìn)百蒼院的，大房和二房不得不防?！?br/>
    木植的死，是個下馬威，也是警告莫向北。

    莫向北稍微聳聳肩，轉(zhuǎn)頭問他，“秦三怎么說？”

    年余更為恭敬，“三爺說讓您按計(jì)劃行事，切莫多生事端?！?br/>
    莫向北端著茶杯，兩聲搖搖頭，不以為意的風(fēng)輕云淡，“不對，老夫人既然把我拉了進(jìn)來，就回不到以前那樣，這是好機(jī)會，順利的話，莫家會比我們計(jì)劃中提前好幾年?！?br/>
    年余稍微蹙眉，上前一步輕聲道，“主子，三爺恐怕對莫家還是心有顧慮，所以有所考量，您們還是再合計(jì)?！?br/>
    莫向北點(diǎn)點(diǎn)頭，這個問題不想再多說，轉(zhuǎn)而交代他明日要做的事，“在三老爺那里的人動一動，讓他知道木植是大房和二房聯(lián)手做的，我現(xiàn)在對三房還有用，這么打三房的臉可不能讓他們清閑著。給他們找點(diǎn)事先做著，省得整天事多話多?！?br/>
    年余有事要做，所以第二天下午是莫向北一個人去的清若院子里，清若一看莫向北自己提著袋子一個人就皺了眉，心里有些緊張，卻又裝作不在意的問，“七哥哥，年余呢？”

    “他家里有事，今日回家去了?！?br/>
    清若更是皺眉，年余是莫向北新的小廝，這才跟著沒三四天，不會有出什么問題了吧。

    感覺到頭發(fā)上落下一個大掌，力道一點(diǎn)不收著，把她梳著兩個小辮子的頭發(fā)揉得完全炸起來，“想什么呢，還不許人家家里有事了？”

    清若伸手拍他的手，“誒誒誒！別揉別揉?！?br/>
    她那個小肉手，拍著除了軟綿綿熱乎乎其他什么感覺都沒有，莫向北又揉了兩把才心滿意足放了手，徑直走過去書桌邊開始擺東西出來。

    清若一邊理頭發(fā)一邊埋怨他，“莫向北，說了不許揉頭發(fā)，打結(jié)了多麻煩。”

    看著是個冷情的，怎知熟悉了之后就和十幾歲男孩沒什么區(qū)別，甚至性格更皮，更討人厭，偏偏每次逗了你還要擺出一幅冷淡的模樣，簡直把清若逗得撒不出脾氣，每次憋自己一肚子火。

    莫向北淡淡挑眉半垂著眼眸給了她一個眼神，“莫清若，你就是這么直呼你老師姓名的?！?br/>
    清若還沒還嘴，這人更是可惡，“今日開始寫字，若是寫不好你有得被罰的?！?br/>
    清若抬頭挺胸氣呼呼的過去，“莫向北，你這是公報私仇！”

    莫向北朝她淺淺笑，少年半彎著眼，有些羸白的臉頰在下午的陽光里潤成溫淡的暖色，“祖母說的，不能因?yàn)槟闼Ｙ嚾鰦删头潘?，?yán)格要求是對你負(fù)責(zé)的表現(xiàn)?！?br/>
    一邊說著一邊研磨，溫和的招呼她，“過來吧，哥哥都給你準(zhǔn)備好了，別鬧了，早點(diǎn)寫完早點(diǎn)休息?！?br/>
    天氣越來越熱，日落得越來越晚，下午莫向北走的時候外面還是大太陽，清若被莫向北讓她今晚罰寫練習(xí)明天要檢查弄得生了氣，惱得不想理他，莫向北收拾了東西要出門都沒和他說一個字。

    莫向北看著側(cè)坐著抱著手臂的小丫頭挑了挑眉，原來惹惱了小姑娘真的會生氣的。

    不過……莫向北還是和蘇嬤嬤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提著袋子轉(zhuǎn)身往外走。

    出了門，少了屋里的涼意，太陽直接照過來，刺得他瞇了眼，反手擋在額前遮了一下。

    還沒走到院子門口，就已經(jīng)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了。

    他已經(jīng)聽熟了，雖然沒有停下，但是步子已經(jīng)慢得不能再慢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混上了呼吸的聲音，跑得有些喘，拉著他的衣服后擺扯了他一把。

    而后氣呼呼的一個東西塞到他手里，“吶，曬化了又要找我麻煩。”

    而后又遞過來一個東西，“吶，年余今天沒來，這是給他的，順便可以給你一點(diǎn)。”

    說完吧嗒吧嗒又轉(zhuǎn)身跑回去了。

    她跑的方向剛好迎著陽光，莫向北看著她的背影眼睛被刺得生疼，等著人進(jìn)了屋不見了才回頭看手里的東西。

    一把深藍(lán)色的傘，沒花紋，一個食盒。

    很奇怪，一個小丫頭，她卻總會有一些深色、或者素色的東西，比如只繡著竹的錦兜，比如繡著蘭花樣式簡單的荷包，比如深色的絡(luò)子，還有素色無花紋的手帕，再比如這把傘。

    而且這些東西，最后都會以一種非常不經(jīng)意的狀態(tài)出現(xiàn)在了他手里，他屋里。

    原來小丫頭會生氣，但是生氣了也會給他拿傘，也會給他拿吃的。

    晚上清若在老夫人屋里陪老夫人用膳，天氣熱，老夫人胃口不好，常常要清若賣萌撒嬌講笑話十八般武藝通通上一次老夫人才能吃完飯。

    “和小七學(xué)得怎么樣了？”

    清若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回答，“不怎么樣。”

    老夫人咦了一聲，倒是起了興致，“怎么了？你七哥哥欺負(fù)你了？和祖母說，祖母給你做主?！?br/>
    清若哼哼唧唧兩下，腦海里回憶起這兩天莫向北的惡性，頓時鼓著臉開始數(shù)落莫向北，“可不是欺負(fù)人嗎，整天揉我頭發(fā)，每次梳好了他都要給它揉得亂糟糟的，不讓他揉就就罰我背書，罰我寫字，而且還用祖母說什么要嚴(yán)格威脅我，明明就是他自己私心作祟?！?br/>
    “還有他整天捏我臉，說是肉多又軟不捏留著也是浪費(fèi)！有他這樣的嗎？簡直過分，我肉多我自己捏，他就是手閑自己又沒肉捏！!”

    氣鼓鼓的狀態(tài)，老夫人手指有點(diǎn)癢，也沒忍，直接伸手去捏臉。

    清若瞪大了眼睛，呆呆愣愣的，“祖母！你干嘛？”

    老夫人氣定神閑又捏了捏，而后總結(jié)，“是挺好捏的?！?br/>
    “……”

    又過了一個多月，到了夏日暑氣最重的時候，太后的生辰也快到了。

    莫向北一進(jìn)屋就找到窩在涼席搖椅上的小姑娘，捏臉。

    屋里有冰散著熱，莫向北才從外面進(jìn)來身上一股熱浪，手指上也熱熱，清若皺著眉撥他的手，“好熱，別捏?！?br/>
    莫向北皺著眉看她懶洋洋的樣子，“身子不舒服？”

    清若有氣無力的點(diǎn)點(diǎn)頭，“上午被叫去試衣服，里三層外三層的，我覺得我都熟了?！?br/>
    莫向北干脆也不著急叫她起來，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接了蘇嬤嬤手里的搖扇給她搖著，“太后生辰宮宴的衣服？”

    清若仰著脖子指揮他，“這這這，風(fēng)大一點(diǎn)。”

    “嗯，太后娘娘生辰，祖母也要帶著我去。”

    太后的生辰禮物，老夫人最后還是沒用那兩塊玉，也不知道她準(zhǔn)備了什么，反正府里的三個老爺都因?yàn)檫@件事和老夫人別扭了好久。

    莫向北輕輕蹙了蹙眉，“身子不舒服就別去了，你這個年紀(jì)容易中暑得很，那入宮時候的衣服可都要按著規(guī)定，一層層裹下來你還沒到宮門口就要中暑了。”

    清若也不想去呀，半瞇著眼懨懨的看著莫向北，小模樣可憐兮兮的，“那我和祖母這么說祖母會同意嗎?！?br/>
    莫向北看她這樣就覺得不舒服，“你先和祖母說，反正還有四五天，祖母不同意你和我說，我再給你想辦法?！?br/>
    清若頓時有了精神，眼睛都亮起來了，“好！”

    其實(shí)清若沒抱希望老夫人會同意，老夫人對她的寵她是看出來幾分原因了，莫家現(xiàn)在嫁出去的兩個女兒，都是高門大戶，而且都是自己有心努力的結(jié)果，老夫人大概一方面是要用她牽制一下三房之間的平衡，一方面就是讓莫家的姑娘都‘自我發(fā)奮’一下。

    入宮這么好的刺激機(jī)會，老夫人應(yīng)該不會放過。

    晚上清若試探性的和老夫人開了口，因?yàn)橥砩胖筇鞖膺€熱，晚上的遛彎時間就推后了，反正晚上也不涼。

    清若和張嬤嬤一人一邊，張嬤嬤是扶著老夫人，清若是牽著手，清若仰頭看了眼老夫人，“祖母，宮里是什么樣子，好玩嗎？”

    老夫人低頭看她，“宮里呀，有著天下最好看的建筑?！?br/>
    清若還是固執(zhí)的問，“好玩嗎？”

    “有很多好吃的?！?br/>
    清若哦了一聲，聲音縮小，“可是，我不怎么想去，早上穿的衣服好熱，好難受?！?br/>
    沉默，沒有回應(yīng)。

    清若轉(zhuǎn)頭看院里種的花，看見螢火蟲，干脆歡歡樂樂往螢火蟲跑，“咦，有螢火蟲?！?br/>
    老夫人停下腳步看她，蘇嬤嬤著急火燎的在后面追，“小姐跑慢點(diǎn)，小心別絆了?？粗鴺渲e刮到?！?br/>
    老夫人招呼身后跟著的丫鬟，“拿手絹去兜幾只給小九?！?br/>
    清若跑進(jìn)了花園里，老夫人還站在路邊，隔得有點(diǎn)遠(yuǎn)，丫鬟應(yīng)了一聲也小跑著過去，一會回來之后躬身和老夫人說，“九小姐說不兜，她就看看一會就回來，兜了養(yǎng)不活可惜?！?br/>
    張嬤嬤笑笑偏頭和老夫人說，“九姑娘最是心善?！?br/>
    沒多大一會清若身邊的青荷過來和老夫人說，“老夫人，小姐說讓您先走著，她再玩一會，一會來追您?！?br/>
    老夫人又朝她那邊看，小姑娘在花園里不知道和蘇嬤嬤說了什么，隔得遠(yuǎn)都能感覺到蘇嬤嬤那笑得滿是褶子的臉和小姑娘歡歡樂樂的氣氛。

    清若對老夫人會答應(yīng)沒抱希望，但是真的不答應(yīng)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難受，她變成莫清若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每天幾乎和老夫人同吃，也每天都見面說話，她知道老夫人對她好有目的，同樣她對老夫人好也不單純。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來到這里，一個話本的世界，原本書里的字句，成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哪怕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可是現(xiàn)在距離以后還很遙遠(yuǎn)，每一天都可能出現(xiàn)變故，她其實(shí)是慌的。

    她這三個月對老夫人也算是盡心盡力，嗯，原來感情還是抵不過算計(jì)。

    清若后來也沒去追老夫人，帶著身邊的人出了院子，也不知道去哪，好像這一大個莫府，她也只能去找莫向北。

    可是她也不能和莫向北說，不管他是真的有辦法，還是只是寬慰她的話，她跟著去宮里，也沒什么大事，不能和莫向北書說，她不想給他添任何麻煩。

    不過她現(xiàn)在就是想見見他。

    在去百蒼院的路上，路過府里的花園，摘了一堆花捏著，到了莫向北院子門口，叫了聲七哥哥就噠噠噠往里面跑。

    莫向北正在練劍。

    清若看見的時候，他已經(jīng)收了招式在收劍，練劍的時辰還沒夠，他收了劍背在身后，看見她原本冷冽的輪廓柔和起來，笑著朝她招手，“過來?！?br/>
    清若正沉浸于少年炫酷的動作，還有點(diǎn)呆，乖乖的過去。

    而后就被揉頭發(fā)了，一邊叫他的名字拍開他的手往后退了兩步，“莫向北！”

    “怎么現(xiàn)在過來了？”

    清若揚(yáng)起手里的花，仰著臉得意洋洋的看他，“剛剛花園里摘的，漂亮吧？”

    莫向北挑眉，“這些可都是祖母最喜歡的，就被你這么糟蹋了，你等著明日被打屁股。”

    清若哼哼，“幾朵花而已，祖母才不會?！?br/>
    年余從屋里端著花茶和清若喜歡吃的點(diǎn)心出來，“九小姐來了。”擺在石桌上問清若，“九小姐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br/>
    清若稍微有點(diǎn)囧，感覺不管在老夫人院子里，還是莫向北這里，似乎下人第一問她的就是關(guān)于吃的。

    “沒有，我不餓?！?br/>
    年余點(diǎn)點(diǎn)頭退到一邊去了。

    莫向北帶著她到石桌坐下，他把劍放到一邊，清若好奇的看著還伸手摸了摸，涼涼的，“七哥哥，你每天都練劍嗎？”

    “嗯?！?br/>
    清若正低著頭研究他劍柄上的刻紋，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少年漂亮修長的手，而后，沒有往日那樣的調(diào)皮惡作劇的勁，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少年有些沙的聲音干干凈凈的問她，“你怎么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清若吸了吸氣，抬起頭瞪他，“我哪有不高興？”

    莫向北有些無奈，也有點(diǎn)縱容，指了指桌上放著的吃食，“往常你只要不撐的時候，都會吃的。連東西都不吃了，好像還是很不高興。”

    清若瞪眼，還要反駁，額頭上被他輕輕拍了兩下，少年只穿著白色的薄衫，頭發(fā)高高束起，面頰上有些汗，映著月光皮膚似乎透出瑩白的光。

    看著她目光溫和，嘆了口氣，“你不高興，你要和我說，我來解決或者想辦法，你自己忍著做什么?！?br/>
    清若把手肘撐到石桌上，手掌托著下巴偏頭看著他，感覺有點(diǎn)恍惚，這樣的少年，似乎和話本里六親不認(rèn)的莫向北沒有一點(diǎn)相似，她聽見自己問，“莫向北，你以后長大了，也還會對我這么好嗎。”

    莫向北突然笑開，緩慢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會。”可是他還有附加條件，“如果你一直也這樣?！倍髨?jiān)定下來，“那我保證，我會。”

    清若眨眨眼睛，“我會呀?！庇纸又鴨査耙?yàn)槲沂悄闾妹?？?br/>
    莫向北笑著伸手來揉揉她的頭，沒有再說話。

    莫清若不是莫家老四生的孩子，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了，王喬那樣的人，對莫清若好得太過，太不正常，他們一早就查過。

    莫家老四，可以說得上是莫家最聰明的人，所以他一早就對老夫人有戒心。

    孩子不是在莫家出生的，莫家老四媳婦懷孕到三個月時候，孕吐嚴(yán)重得不行，后來找大夫看了，說是因?yàn)椴皇乔囟嫉娜?，可能懷孕水土不服的原因?yán)重了孕吐好不了。

    四夫人是淮安人，也是淮安的大族，回了淮安去安胎，生了孩子之后才回來的。

    真正四夫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換在淮安了，帶回來的莫清若，和莫家一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都沒有。

    莫家老四和四夫人一手安排的，他們防著老夫人，也想用這個孩子做一個機(jī)遇。

    四老爺和四夫人算計(jì)老夫人，想在去寺廟的路上要了老夫人的命，只是老夫人明顯棋高一籌，所以，死的是他們，活下來的是老夫人。

    被自己的親生兒子這般算計(jì)，若不是莫清若也是無辜的那個，老夫人早要了她的命了，不過就是讓她活著，怎么可能讓她好過。

    他們查出來的比較早，不過莫家三個老爺現(xiàn)在也知道莫清若不是親生的，他們不知道老夫人其實(shí)一開始知道，估計(jì)是覺得時機(jī)不到，只是私底下派人在淮安找真正老四的女兒。

    只是四老爺和老夫人之間到底是為了什么到了非要指對方于死地的程度，知道的幾乎都被老夫人滅了口，少有活著的幾個，現(xiàn)在他們不敢動，所以他們也查不出原因。

    莫家三個老爺子知道的只是去途中遇到仇家，兩夫妻為了保住了老夫人而死。

    秦三對莫家的頗多顧慮，也是因?yàn)檫@其中的原因一直查不到，所以現(xiàn)在查出當(dāng)年的原因才是關(guān)于莫家下一步計(jì)劃的關(guān)鍵。

    堂妹？他七歲那年得了時疫，三夫人瞞了消息直接讓人把他扔到莊子上任由他自生自滅，而府里其他人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那時候起，他就不是莫家人了。

    如果不是遇到秦三，這世界上早就沒有莫向北這個人了。

    何況，你也算不得姓莫。

    【Foryou.】

    那就當(dāng)做因?yàn)槟闶俏姨妹冒伞?br/>
    做哥哥的，

    總要護(hù)著你，讓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