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戚坐在凳子上,接過寒霜遞過來的茶水,“看看,我來你這里一次,竟然還得寒霜有眼力見的倒茶,這妹妹都不想我這當哥哥的為救你心上人,可死廢了多大功夫,跑了多少地方,看了多少醫(yī)術........”
“好好好,三哥,我錯了,我給您揉肩還不行么?”
除了三哥,天下就沒人能整治得了溫婉秋,真是將她拿捏的死死的。
“行了,這個時候獻殷勤可沒用,剛剛怎么說你三哥的,每個字我可都聽的真切?!?br/>
溫婉秋瞇著眸子瞪著他看,“三哥,是不是大哥讓你這么做的?”
這是唯一的解釋。
否則三哥從來不屑為難人。
溫戚眼神躲閃。
溫婉秋更加敲定自己的揣測是事實。
“為什么大哥要這么做!”
轉念一想,溫婉秋瞪圓了眼睛,“難道大哥想要禍亂君臣關系,趁機攻打大周?”
溫戚未語。
溫婉秋踉蹌的坐在椅子上。
“這些事,都跟你無關,你不要管了?!?br/>
“那夜司宸呢?他必死無疑??!三哥,醫(yī)者仁心,你忍心看到這場景么?”
“是四哥給你帶來的消息對不對?四哥也不是無緣無故到這里,他是帶著任務,用那群綠林好漢攪動江湖,大哥好坐收漁翁之利的對不對?”
如果是這樣,那大哥太可怕了。
溫婉秋感覺渾身血液逆流,冰寒的連心都沒了溫度,手腕止不住的發(fā)顫。
“別想那么多,大哥沒你想的那么糟?!?br/>
溫戚一言驚醒夢中人。
溫戚看著她,眼底帶笑,“你愛夜王不淺,若他真負你,小妹你會折了命的?!?br/>
這是告誡。
溫婉秋咬著紅唇,“大哥真的不會出兵攻打大周么?”
她雖然相信大哥,可為國為民為天下,每一個帝王都有野心。
“你不信大哥?”
“我........”溫婉秋語噎。
“你呀你呀!腦子里只有夜司宸。”
溫戚恨鐵不成鋼,起身離開。
寒霜緊跟在溫婉秋身邊,“公主,這些不是咱們能左右的,您多為自己考量?!?br/>
“我會出什么事?只怕這大周才會出大事!”
當夜。
溫婉秋就聽聞,夜司宸又病重,咳血吐血,慘不忍睹。
宮中御醫(yī)來了無數,都搖頭嘆息。
周皇在派李德公公來探望。
這次的夜司宸躺在床上,緊閉雙眸,奄奄一息。
周皇大驚,扶案而起,“當真快沒了氣?”
“不錯,他身邊的侍衛(wèi)追風說,只有靠補藥吊著性命才能保安康,不過日子久了,油盡燈枯,只怕夜王府是要準備后事了?!?br/>
李德哀聲嘆息,可眼底劃過的凌冽寒意是殺氣。
夜司宸身為戰(zhàn)王,不將他這個太監(jiān)總管放在眼底已經不是一天倆天了,李德早就想要借刀殺人。
可戰(zhàn)王哪里是他能沾染的。
如今有機會,李德自然好好表現,“奴才還見了老王妃,對方讓我給您帶來口信........”
李德過去附耳密語。
周皇聽后擰眉,思慮許久之后才下決定,“去,讓御醫(yī)們尋點好的補藥,給夜王送去?!?br/>
“您這是?”
李德不解的看著他。
周皇怒目而視,“夜王若是死了,對誰最有利?你可別忘了,蒼穹的公主還在夜王府呢!”
“整個江湖又那么不安穩(wěn),現在不是他死的最佳時期?!?br/>
“國不可無朕,天下不可無夜王。”
“夜銘還太小,需要時間?!?br/>
“否則誰來繼承夜令!”
提到夜令二字,李德一縮脖子。
這可是能號令三軍,百萬雄師的將軍令。
就連皇上垂涎已久也不能動的密令。
是老皇帝在位時特令,夜王府的夜令可掌控三軍,震懾四海,不得收回。
否則........
皇上送來補藥無數,珍貴無比。
御醫(yī)們更謹慎小心起來,“皇上可真是宅心仁厚,對夜王掏心窩子,咱們都得小心伺候著?!?br/>
“對,每日都有新藥入府,整個御藥房內所有寶藥跟不要錢似的往夜王府堆,可真是莫大的榮耀,天恩浩蕩啊。”
溫婉秋路過長廊,聽見幾個御醫(yī)這么說,冷嗤。
“庸醫(yī),如果沒有三哥,夜司宸早沒命了,他們竟還以為是自己醫(yī)術高強,簡直可笑?!?br/>
寒霜掩嘴,“公主此刻護著三殿下,像極了老母雞。”
溫婉秋瞪她,“你也來取笑我。”
為了藍田百草,夜司宸設計請君入甕,可惜遲遲沒有得來他想要的。
寒霜奇怪,“以夜王身份,為何不直言要藍田百草?廢這功夫,耽誤病況,著實劃不來?!?br/>
“他估計也發(fā)現了三哥的計謀,不想與周皇硬碰硬吧?!?br/>
“對于君主而言,給的是賞賜,要的就是逾矩,懂么?”
寒霜一凜,點了點頭。
“是奴婢糊涂了。”
勾心斗角,夜司宸從不輸任何人。
可惜在這節(jié)骨眼上,老丞相歸來了。
聽聞他進宮參見了皇上后立刻急匆匆趕來夜王府,馬不停蹄的精神頭哪里有七十歲老者姿態(tài)。
說三四十歲壯年也不為過。
老丞相一進門,陳鳳珍立刻委屈的沖上去。
“叔父!您可算是歸來了?!?br/>
老丞相呈川子眉看了她一眼,威嚴十足的叉著腰,“夜司宸呢?”
“在房間里,他身體不太好,在........”
不等陳鳳珍說完話,老丞相推開眾人,直奔夜司宸臥房。
追風攔在外面,恭敬頷首,“屬下參見丞相大人。”
“得,不必多禮,老夫我要見夜司宸?!?br/>
他聲如洪鐘,氣勢如牛,直沖進去。
追風手疾眼快,按住外門,臉上恭敬有禮卻疏離,“夜王身體不適,吩咐不能打擾?!?br/>
“怎么?我算外人?還不能被打擾?”
老丞相哈哈一笑,不由分說,一腳踢開門。
陳鳳珍在身后做出被嚇壞狀,實則心底里笑開了花。
倆人針鋒相對,她才能坐收漁翁之利啊!
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快。
“夜司宸,老夫我來看看你,怎么樣死不了吧?”
老丞相一眼看到榻上躺著的男人在倚著床看書,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閑情看書?我孫女到底被你關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