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與無垠的宇宙深處,冷寂,無聲。
未知的空間,未知的時間。
水藍色的星球緩緩地轉動著,它巨大而又瑰麗,在點點的星光之中,猶如一個微小的水晶球般美麗、脆弱。
不遠的地方,一個巨大的黑色星體漸漸地逼近,它就像一個鐵餅,氣勢洶洶地沖過來,仿若下一秒,就要把水晶球撞得粉碎。
很久很久以后,但也許僅僅只有一秒,黑色的鐵餅吞噬了水晶球,他們即將相撞。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脆弱不堪的水晶球萬古不動,而黑色鐵球快速的消融在虛空之處,轉眼之間,一切再次回歸平靜。
黑色鐵球消失之后的一段時間,遙遠的宇宙深處,又一顆黑色星辰出現(xiàn)在視野之中。它沿著既定的軌跡,再次緩緩逼近……
枯寂,永恒。仿若萬年不變。無數(shù)次的輪回中,在那么一瞬間,沒有人看到,水晶球的上空的一處空間,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一道細小到肉眼無法分辨的裂縫蔓延開來。
就在裂縫產(chǎn)生的一霎那,一片虛空之中,一個男子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掃過身邊一個個的巨繭,這個殘破的空間一片寧靜。
“時間快到了。”男子低喃著。他緩緩的抬起手,認真地觀看著,如同那里是一個宇宙般認真,仔細。
“玲瓏有缺……,那便補全……”
“大道五十,天演四十九……,你,便為遁去的一?!?br/>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他輕輕地揮一揮手,整個空間驟然碎成無數(shù)的碎片。塵埃落定,一切再次歸于虛無。
……
……
巍峨的青山矗立在大地上,一株株不知名的樹木如一把劍一樣直指天空。漫天的星光點點閃綴在夜幕之上,一輪明月憔悴的西斜。青石之上,孤狼引頸長鳴。悠悠的綠水從山下緩緩流過,條條支流若脈絡般分布在山下沃土。
星辰漸漸隱去,啟明星若眼睛般注視著大地。黑色的幕布開始漸漸隱去,白晝即將到來。黑白之間,又是一個循環(huán)。
這里是方天大陸的一個普通小鎮(zhèn)。背靠秦山,面朝洛水。時值初春,一棵棵的柳木發(fā)枝長芽。清風吹拂,細絳垂下,頗有一番意味。
萬物復蘇的春季,總讓人感到無盡的生機勃勃。只是鎮(zhèn)子旁柳木間的屋子里,男子的氣息卻似隆冬般,死寂。
屋子里的地方并不大,甚至算得上狹窄。屋門朝南,東邊是一張梳妝臺,中間一張桌子,還有些雜物,西邊是一張床,襁褓中的嬰兒正在熟睡著。
男子站在床邊,年輕的少婦坐在嬰兒旁邊,兩人低頭看著嬰兒,誰也沒有說話。
嬰兒有一歲左右,剛剛呀呀學語。他的皮膚嬌嫩白皙,紅紅的臉蛋,睡夢中偶爾笑著囈語,甚是可愛。
沉默中的兩人就那樣專注的看著嬰兒,目光盡是柔情。年輕的少婦突然開口道:“不走好嗎?”
少婦是個美麗的女子。身材嬌小,也就二十多歲。身著最普通的素色麻衣,面若凝脂,眼若一汪清水,櫻桃般的小口點綴在美麗的面孔上,頗有一番姿色。烏黑的頭發(fā)盤在腦后,別有用心的挽了個髻。
“三年前,得你相救我才得以活命?!鼻嗄昴凶诱f。堅毅的面孔,在一襲青衫的襯托下,病態(tài)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發(fā)白了。
“更是承蒙你的垂愛,不嫌棄我的傷病之軀下嫁與我,有了我們的孩子?!彼J真地看著襁褓中的嬰兒說。
“三年來,為了我的傷勢,你從一個家藏眾多藥材的采藥女淪落到家徒四壁的境地,如此下去,又如何是好?”
“這些我都愿意。你是我的夫君,就算家徒四壁又怎么了?”少婦抬起頭,美麗的臉龐早已梨花帶雨。“還有,當初如果不是為了救家父和我,你的傷勢怎么會再次惡化呢?”
“我的傷不關你們的事。”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苦澀?!皼]有你,我早就死了?!?br/>
“我認真考慮過了,咱們的孩子漸漸長大。再這樣下去,我們三個都無法生活下去?!蹦凶涌粗唏僦械膵雰赫f?!拔译x開之后,你還能把年兒養(yǎng)大。至于張屠,估計他也沒有膽子糾纏你了?!?br/>
少婦低聲嗚嗚地哭了起來:“父親離開了,你再走了,要我們母子倆怎么生活啊?”
男子嘆了口氣,聲音溫柔了起來:“你們楊家只是普通人,在秦山外圍采下存有的藥材已經(jīng)穩(wěn)固了我的傷勢三年之久。我好歹會些功夫,只是進秦山尋找治傷藥材,又不是不回來了?!?br/>
“可是你的傷,連活都干不了,怎么在野獸橫行的秦山活下去呢?”少婦問。
男子沉默。
“我自幼在叢林中長大,那些畜生找不到我的。還有,生死關頭,我也可以爆發(fā)一戰(zhàn)之力,你不用擔心我。”
“秦山之中,無數(shù)的天材地寶。也許我剛進山就找到可以治療傷勢的藥物了呢?!蹦凶铀坪鯙榱嘶钴S氣氛,只是少婦依然低頭抽涕。
干笑了聲,男子正色道:“我的身體,算上此去一路遇到的普通草藥,可以維持十年。十年之后我若沒死,必然回來!”
“這是一套粗淺功法,只能在這里保你們母子平安。如果我回不來,就不要找我了。等咱的孩子五歲,你要督促他勤加練習。如果我能回來,我保證我們的孩子將來一定是人中俊杰!”男子掏出了一本書籍,遞給了少婦。
“不管怎樣,你一定要回來!”少婦抱住了男子,淚水滴滴落下。“我等你?!?br/>
“……”男子沉默:“照顧你自己和孩子,我會回來的!”說完,男子走出了院子。
“你不回來,我就去死!”身后傳來少婦的聲音。
男子咬了咬牙,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柳木之間。
……
……
綿綿秦山,東西八萬里。安靜的夜晚,美麗的風景,這只是八萬里秦山的一角,卻也如同仙境。
一個老者在白楊之上,望著天空的明月。就在這時,馬蹄嘶鳴,隱約的哭喊聲傳來。他嘆了口氣,收回望向大好山河的眼睛。
老者看了一眼燈火通明處,面孔沒有絲毫的變化,就猶如在欣賞一幕戲劇。
山下自然不是一幕戲劇,但可以說是一幕悲劇。在村寨大部分男子外出打獵的時候,有一伙馬匪沖了寨子。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滿村婦孺便被聚集在了一起。
一間間屋子被馬匪用火把點燃,火光沖天,映紅了一張張扭曲的臉,更映紅了一張張清秀、稚嫩的面孔。
“壞人!打死壞人!”一聲稚嫩的聲音傳來,一個小男孩從地上撿起一個石子,扔向了為首的馬匪。
年輕的少婦跑了過來,把男孩抱在懷里,抬起頭正要求情,一把刀揮了過來,然后她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熱血灑在地上,灑在男孩的身上,一片嫣紅。
一刀兩命,馬匪首領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水平??戳丝瓷l(fā)抖的婦孺,他皺了皺眉頭:“老的都殺了,女的帶回山寨給弟兄們樂呵樂呵!”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欲走,余光卻看到自己的弟兄怔怔的坐在馬上,看著自己的身后,一動不動。
“都傻了還是怎么了?沒聽到我說話嗎!”馬匪首領在馬上怒喝,不知因憤怒還是其他,手舞足蹈的,就像一個小丑一樣。
他就是一個小丑。
因為他的身后一個少年來了。最多十五歲,一襲青衫,但眉宇之間卻是無盡的滄桑。他只是站在那里,長劍斜斜地跨在腰間,所有的馬匪便一動不敢動。馬匪首領便成了小丑一般。
“他們聽不到你說話?!鄙倌觊_口,淡淡的說。
馬匪首領身子一震,苦澀的轉過身:“在您面前,他們的確聽不到我說話?!?br/>
“老規(guī)矩,自己解決吧?!鄙倌昕炊紱]看馬匪首領。
“撲通”一聲,馬匪首領跪在地上:“少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少兒,求求你……”
少年眉頭一皺。
一把刀揚起,人頭飛出幾丈,正是馬匪首領身后最近的那個馬匪下的手。
“我以為你會很有骨氣的。”少年低語,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母子二人。
那個殺了馬匪首領的馬匪拿著刀,一動也不敢動。
少年看了看他道:“老規(guī)矩,動手吧?!?br/>
所有馬匪一咬牙抽出長刀。所有的婦孺再起驚慌起來。緊接著,滿地灑血。只是和預想中的并不一樣。
遍地都是殘臂。
馬匪抽刀,只是為了斷臂。
馬匪抽刀,只是為了活命。
只是這個少年,有什么樣的本事,讓一眾馬匪任人魚肉?
少年沒有再看馬匪,他看著被鮮血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孩子,皺了皺眉說道:“滾吧,別再讓我看到。”
所有馬匪上馬離開,整個過程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直到馬匪走遠,確定已經(jīng)脫離危險了,所有的婦孺才發(fā)出劫后余生的歡呼。
再看時,少年已經(jīng)消失在原地。
少年出現(xiàn)在寨子時,山上的老者看著,臉上露出笑容:“有些意思?!?br/>
少年離開寨子時,山上的老者也看著,臉上再次露出笑容:“有些意思?!?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