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來,昏黃的燭光投向街上坑坑洼洼映蕭瑟無人慢慢長路,只有冷風不斷吹拂著酒家的簾巾。
沒有窸窸窣窣的人們擦肩的聲音,偶爾濺起幾滴水,在寂寥的街頭顯得分外清晰,除了街頭的一座燈火通明的酒樓里,熱鬧的酒樓,人聲喧嘩。
“哎,聽說了嗎?月落村那里又死了好幾個人,真是晦氣啊!”
“可不是么,不過說,這月落村長也真是膽小,拋下妻子和兒子獨自逃走了,可結果,誰又能想到這人在半道上突發(fā)疾病死了?!?br/>
“呸,我看,那是他活該,拋妻棄子,本就是可恨。不過月落村長他妻子林靜音也真是可憐,失去了丈夫還要獨自一人養(yǎng)活他兒子?!?br/>
隱在角落里的一張桌子,一個灰衣少女不動聲色的聽著眾人的話,清秀的臉上面無表情,顯得十分淡漠,不斷飲著酒。
月落村么?死人的事情,未免太蹊蹺了,查一查,也沒什么不好。孟長寧細長的眼眸中露出一絲靈光,一口仰頭喝下一盞酒,便扔下碎銀離開。
距離離開那奇怪的山洞已經(jīng)有了一年半了,長寧已經(jīng)通過了那山洞里的機關,經(jīng)過了一年的歷練,早已經(jīng)把那山洞摸透了,困在那山洞里一年,再那里找到了兩本破舊的功法。
當初看著破舊的《修羅瞳》和《幻擊術》,長寧躊躇許久,這前世從未聽過的功法,到底該不該趁此機會借著有充足的靈氣,修煉一番。過了四五個月的垂死探索,她實在困在那里棧道里進退兩難,便修習了這逆天的功法。
如今,這修羅瞳和幻擊術歲談不大成,卻還是小有收獲。修羅瞳,顧名思意從冥界修羅場里殺戮浴血出來的人,身上的煞氣濃厚讓人墮落在冰冷的死亡戰(zhàn)場,瀕臨崩潰的邊緣。所以在斗法中面對修為比自己高的修士,是極容易占上風。
修羅瞳靠的是煞氣壓制神識,以心理能力取勝,而幻擊書則是靠的速度為柱,以風的速度幻化出無數(shù)的本體。而修練的越高,能力便越顯著。以她如今的修為對上練氣大圓滿的孟長悅,足以干掉她,只是來了這么久,沒有看見孟長悅的身影,實在可疑。
如今,機緣巧合讓她習得著上乘功法,可還是擔心孟長悅對她的威脅,她前世并沒有和孟長悅一起從靈船上掉下來,所以這一切無從探知。無從探知的一切才是沖滿變數(shù)太多的一切,這一切不得不防。
所以孟長寧打算處理完月落村的事情就去尋找孟長悅,找到她才能安心,擋在眼皮底下監(jiān)視著,總比不知去向的強,否則這一切,讓人心里難安。
孟長寧清秀的臉上飄過一絲狠絕,抱著劍獨自一人在街道上走著想著以后的事情,停止了思緒,抬頭一看到了。
在暗淡的月色下,一塊巨石上用朱紅顏色寫上的三個字:月落村。孟長寧看著朱紅石碑,忍不住皺起了眉,心中有了預感,月落村事件,會很難解決。
不過,她孟長寧從來不是什么貪生怕死之輩,況且她的劍意就注定了她永遠不能退縮,她還有顧北郢、孟長悅這些強大的敵人,月落村事件并不能成為她退縮的理由。逆境之中逆生長,越是危險,進步越大。
長寧抱著劍,看著在黑夜里的石頭,心里傳來隱約不安的感覺,慢慢上了路,時不時搖了搖昏沉頭,笑笑道:“看樣子,還是酒喝多了”
一路上四周十分安靜,周圍的房子房屋門窗緊閉,顯得十分詭異。月落村怎么會如此安靜?僅僅是死了幾個人也不至于如此閉門不出的地步,還是這些村民知道內(nèi)情?
孟長寧細細思索了一番,想起在酒樓中那幾個人說的落雪村長的妻子林靜音,或許她知道的更多。孟長寧又回到了村頭處,一般來說村長的家都是在村頭的。
孟長寧敲響了這個看起來比周圍房子稍顯穩(wěn)固的房門,敲了半天,才從門內(nèi)傳出一道低柔的冷聲:“誰?”
“在下乃過路旅人,因天色太晚想要寄宿此處,屋主可否行個方便?”長寧怕驚擾了房內(nèi)的人,放柔了聲音耐心的詢問。
里面?zhèn)鱽砼懿诫x開的聲音,半晌,又傳來腳步聲,一聲“嘎吱”聲響,門被打開,是一個婦人和一個稍顯偏瘦的十二三歲的少年。孟長寧看著二人,猜測剛剛的聲音便是眼前的少年,而這個婦人,應該就是村長的妻子林靜音了吧。
“快請進吧?!绷朱o音低低開口,現(xiàn)在少年的身后,憂傷額額神情卻帶著防備看著抱劍站在門口的灰衣女子。
“多謝?!泵祥L寧微微頷首說著,跟著兩人走進了門。
“寒舍鄙陋,還望客人不要介意?!绷朱o音的聲音總是壓的特別低,很低沉嘶啞,像是刻意如此。
林靜音帶著孟長寧進了房中,準備了些許飯菜請北芩落座,然后再和少年也坐了下來。北芩笑笑接過林靜音遞來的筷子,而眼角的余光從未離開那少年。
一旁的少年一直都是低垂著頭,穿著洗的發(fā)白的布衣,皮膚大概因為常年不見陽光有些蒼白,長到腰際的頭發(fā)用黑色的發(fā)帶凌亂的挽起,并沒有看清相貌。
“在下孟長寧,今日叨擾了?!泵祥L寧仔細的觀察林碧瑤的神色。
“無礙不打擾,民婦林靜音,此乃我兒,顧澤宇?!绷朱o音依舊低低的說道,從未抬頭看著北芩或者她兒子。少年聞言終于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輕柔俊秀的容貌。
“敢問夫人,為何這月落村的房屋白日緊閉?而晚上更是不見人影呢”孟長寧輕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二人試探的問道。
“這……”林靜音一旁借著燭火,縫紉著手中的衣服,聽到孟長寧的詢問,神色略微痛苦,到轉眼嘆了一口氣:“說來話長……”
“我……我們……恐怕是得罪了從其他地方到月落村落腳的神……”林靜音苦澀說道,神情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恍惚,有些懼怕,回憶著什么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