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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初雪

    蘇滿樹究竟會怎么對待顧以，并不在南巧的關(guān)心范圍內(nèi)。反正，她只要自己注意些，能避開顧以就避開他，絕對不單獨(dú)與他碰面。這種事，畢竟是要避嫌的。

    南巧還發(fā)覺，顧以雖然跟她說話時(shí)，語氣中似乎看不上蘇滿樹，但是他卻很怕蘇滿樹，每回只要有蘇滿樹在她身邊時(shí)，他多少會收斂一下，甚至?xí)桃獗荛_。于是，只要能跟在蘇滿樹的旁邊，南巧都會跟在她的旁邊。蘇滿樹似乎也有意帶著她，每每要去哪里，都會等著一起來。

    在外人看來，兩人算得上是如膠似漆了。

    一天早上，南巧起床洗漱時(shí)，蘇滿樹還在忙活。她洗漱完，轉(zhuǎn)頭就去叫他，讓他先洗漱。

    蘇滿樹放下手里的活，笑著走到了屏障后面。

    南巧穿好衣服，因?yàn)橐忍K滿樹一起去大屋，閑著有無聊，索性走到門口，推開了家里的木板門。

    她剛把門打開一個(gè)縫，一股冷風(fēng)迎面撲來，冷風(fēng)刮過她臉上的皮膚，火辣辣的疼，刺骨寒冷，她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瞇著眼睛，她看見了門外的一片雪白。

    下雪了！

    他們家的木門打開，直對的就是土道，土道旁邊就是一片已經(jīng)收割完的田地，光禿禿的，很平坦，視野極廣。如今，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整個(gè)世界都被改變了顏色。

    南巧是第一次見到這么一大片的雪，她以前見過的最大的雪，也不過是在林相府中的后花園。那個(gè)后花園如今與西北邊疆的千余畝農(nóng)田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無法相比。

    南巧忍不住興奮起來，大叫著：“蘇滿樹，蘇滿樹，下雪了，下雪了……”

    她也不等蘇滿樹，急急忙忙的就跑了出去，厚實(shí)的靴子直接踩在了無人踩過的雪地，留下了一個(gè)個(gè)腳印。她先是胡亂的跑，后來刻意起了心思，用靴底在雪地上有規(guī)律的踩了起來，一橫一豎的寫起字來。

    等蘇滿樹出來時(shí)，她已經(jīng)差不多都要寫好了。

    蘇滿樹并沒有注意她腳下的字，而是大步流星的直接朝著南巧走了過來，手里拎著一件棉大衣，正是之前改好的那兩件棉大衣中的一件。

    南巧正笑著朝他招手，歡快的喊著他：“快來，快來！”

    蘇滿樹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直接把棉大衣套在她身上，不放心的叮囑：“變天了，外面涼，小心凍到?！?br/>
    南巧其實(shí)一點(diǎn)都不冷，她剛才跑來跑去，已經(jīng)跑出了一身汗，小臉紅撲撲的，嘴里吐著白色的哈氣。

    蘇滿樹這時(shí)才注意到南巧踩下的那些腳印，并不是雜亂無序的，而是一個(gè)字。他辨認(rèn)了一番，指著地面問她：“蘇？”

    “我寫的好吧？你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南巧裹在棉大衣里，仰著頭，跟蘇滿樹邀功。

    蘇滿樹笑道：“好，非常好！沒想到，我們家娘子不僅能寫的一手簪花小楷，還能用腳寫下粗狂草書！”

    南巧扭頭驕傲：“那是當(dāng)然，想我林挽月當(dāng)年也是名動京城的才女之一，這點(diǎn)小事怎么可能難得到我？”

    她說完后，裹緊棉大衣，拎著下擺，又朝著不遠(yuǎn)處雪地跑去，在一片潔白無瑕的雪地蹦來蹦去，繼續(xù)用靴子一筆一劃的去寫蘇滿樹的名字。

    蘇滿樹卻站在原地，僵著身子，神情驚詫，滿眼震驚。他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看著她在雪地上跑來跑去，一步一個(gè)腳印的寫下他的名字，干凈、利落、工整，即是用腳，她也寫的極為漂亮。

    南巧在雪地上忙活的極歡，很快就將蘇滿樹的名字寫好，然后站在對面，朝著蘇滿樹招手，大喊著：“蘇滿樹，你過來啊……”

    聽到她的喊聲，蘇滿樹才回過神，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長嘆了一口氣，抬腳朝著她走了過去。

    他走過去時(shí)，刻意避開她寫的那三個(gè)字，生怕把字踩壞了。

    走到南巧身邊，他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發(fā)現(xiàn)觸手冰涼。他道：“南巧，先回屋子里去吧，這外面太冷，你又跑了一身汗，容易著涼的?！?br/>
    南巧沒有玩夠，但還是聽話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依依不舍的跟在蘇滿樹身邊，由他牽著，乖乖的回了屋子里。

    回到屋子后，蘇滿樹就彎腰，悶頭地找東西。

    南巧把棉大衣脫了，拿著一塊干凈的帛布，擦臉上和身上的雪和汗。她其實(shí)覺得有點(diǎn)可惜，因?yàn)橥饷娴难╇m然鋪滿了一大片農(nóng)田，看起來白茫茫一片，但是實(shí)際上并不厚，厚度只有大母手指甲那么高，除了能在上面踩腳印，打雪仗、堆雪人都是妄想。

    但這畢竟是西北邊疆的初雪，能有如此規(guī)模，已經(jīng)比京中的初雪大上了好幾倍的。京中的初雪，落雪即化，只會留下點(diǎn)點(diǎn)水滴，如露珠一般，像是只下過雨一樣，根本就看不出來，已經(jīng)是初雪了。

    她收拾好自己后，見蘇滿樹還在彎腰找東西，便湊了過去，好奇的問他：“你在找什么呀？找了這么半天？”

    蘇滿樹回頭看了她一眼，簡單的解釋道：“之前托朋友帶回來的東西，不知道讓我隨手放在哪里了?！?br/>
    “是什么，我?guī)湍阏摇！蹦锨蓽惖剿磉叄焓窒胍獛兔Α?br/>
    蘇滿樹并沒有拒絕，而是繼續(xù)低頭，認(rèn)真的翻找。南巧還沒來得及伸手，就聽蘇滿樹開口道：“找到了?！?br/>
    南巧聞聲轉(zhuǎn)頭去看他，只見他手上拿了一副毛皮手套，柜子上還放了個(gè)毛皮圍巾。

    蘇滿樹把南巧的手拉過來，拿著手套套在她手上，大小正合適，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道：“這個(gè)做的還不錯(cuò)，大小正好，你帶著何時(shí)。”

    南巧舉起自己的手，看著上面厚實(shí)的手套，純帶毛羊皮，沒有任何裝飾，但是卻十分的暖和。這東西應(yīng)該是罕見之物，她忍不住開口問蘇滿樹：“你從哪里弄來這么合適的手套？還是純羊皮制作的?！?br/>
    “我一個(gè)朋友，是軍營里負(fù)責(zé)牧場的，我托他幫你做了一副。他這人辦事還算靠譜，我跟他形容你的手掌大小，他竟然做的這么合適。”

    南巧知道，西北軍營屯田戍邊，除了像蘇滿樹他們這種負(fù)責(zé)種地的將士，還有在牧場養(yǎng)牛羊的將士。蘇滿樹口中的朋友，應(yīng)該就是在那邊供職的朋友。她的手，照比一般姑娘家還要小上許多，更別提跟西北邊疆的這些男人們相比了。手套大小能做得這么合適，一定是因?yàn)樘K滿樹將她的尺寸記得牢牢的。

    她雙手相互搓著，忍不住對蘇滿樹說了聲“謝謝”。

    蘇滿樹擺手，道：“這沒什么，西北邊疆冬季嚴(yán)寒，這不過是一副保暖的手套，戴著能舒服些?！?br/>
    他又伸手，把那件毛皮圍巾拿了過來，在她的脖子胡亂的裹了一圈，連帶著把她的腦袋也一起裹了起來，這才說：“本想給你做一件毛皮大氅的，但是因?yàn)橛行┦碌R，我去的太晚，沒能知道合適的皮料。我已經(jīng)讓他留心了，等明年，爭取給你弄一套狐貍毛的。”

    南巧掙扎了半天，好不容易從毛皮圍巾里鉆出來，喘了一大口氣，要知道，她剛剛差一點(diǎn)被悶死在里面。她一鉆出來，就聽見蘇滿樹說要給她尋件狐貍毛的。她有些發(fā)懵，指了指脖子上的毛皮問：“這件不是狐貍毛的？那這件是什么毛？”

    蘇滿樹說：“這個(gè)是黃皮子?！?br/>
    黃皮子？南巧愣了愣，反應(yīng)了半天，才意識到，蘇滿樹這話的意思是說，這是黃鼠狼的皮？

    她知道黃鼠狼一向狡猾，抓起來似乎并不容易，蘇滿樹能為她弄來這么一件，已經(jīng)是十分不易了。

    蘇滿樹見她被裹了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臉上總算掛起來滿意的笑容。

    南巧卻手忙腳亂的，要去抓那個(gè)圍巾，想要把它摘下來。要知道這塊毛皮又大又厚，蘇滿樹幾乎是蒙在她頭上的，她要被熱得不行了，已經(jīng)要喘不上起來了。

    她原本還等著蘇滿樹來解救她，但卻見他正在笑瞇瞇的看著她，一臉滿意，一點(diǎn)都也沒有幫忙的意思。

    南巧急了，朝他怒吼：“蘇滿樹，快幫我解開，我要喘不過氣來了?！?br/>
    蘇滿樹這才動手過來幫她解開，南巧從毛皮圍巾里被解救出來，便對蘇滿樹道：“姑娘家的圍巾，并不是這樣圍法。幸好你沒有女兒，不然你女兒一定會被你悶死的。”

    蘇滿樹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虛心請教，“那么，姑娘家的圍巾應(yīng)該是怎么個(gè)圍法？”

    南巧拿過那條圍巾，在自己的脖子上圍了起來，好生的跟蘇滿樹演示了一番，末了，還不放心地問他：“記住了嗎？”

    蘇滿樹點(diǎn)頭，道：“記住了，日后都記住了?！?br/>
    這樣南巧才算是滿意的笑了笑。

    兩人忙完，就準(zhǔn)備去大屋吃飯?，F(xiàn)在不過只是下了初雪，外面的天氣雖然寒冷刺骨，但也還不到帶手套帶圍巾出門的地步。南巧只穿了一件棉大衣，就跟著蘇滿樹出了門，一起往大屋走。

    他們剛走出門，就看見顧以站在門口，望著土道對面的空地，發(fā)愣出神。

    南巧一看見他，頓時(shí)就嚇得往蘇滿樹身邊湊，緊緊地跟在他身邊，蘇滿樹自然覺察到南巧的異常，不動聲色的伸手，攥住她的小手，拉著她閑庭信步的繼續(xù)向前走，根本不去看還在原地出神發(fā)愣的某人。

    南巧跟著蘇滿樹走了幾步，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顧以看的是什么。他看的，應(yīng)該是她剛才用腳在雪地里踩出的蘇滿樹的名字。

    南巧默然，她想，這樣也好，至少顧以可以死心，不會再繼續(xù)糾纏她了。

    住在顧以隔壁的唐啟寶一出門，便看見眼前白茫茫的雪地上，赫然的寫著“蘇滿樹”三個(gè)字，頓時(shí)大叫了一聲，驚恐的吼道：“誰膽子這么大，竟然敢在雪地上用腳寫我?guī)煾傅拿郑∵@是大大的不敬??！等讓我逮到他是誰時(shí)，我一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知道小爺究竟姓什么！哼，看他日后還敢不敢再我面前亂蹦跶！”

    他說這話時(shí)，旁邊還有什隊(duì)的其他人。有人悲哀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這人蠢就是沒辦法，也不動動腦子想想，這里有誰能那么詩情畫意的做這種事?！?br/>
    唐啟寶聽了這話，一臉茫然，傻愣愣的開口問：“誰能做這種事？”

    說話那人簡直想要去撞墻，他見過笨的，就沒見過這么笨的。沒想到唐啟寶依舊執(zhí)迷不悟，甚至還湊到南巧身邊，故作可憐的撒嬌：“師娘，他們都不告訴我，你就發(fā)發(fā)慈悲告訴我吧！到底是那個(gè)膽大妄為的干出了這種事。”

    南巧：“……”

    蘇滿樹已經(jīng)擋了過來，皮笑肉不笑，道：“唐啟寶，你最近……”

    “啊！”他話還沒說話，唐啟寶忽然大叫了起來，眼睛瞪得圓，似乎總算是恍然大悟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能干出這么無聊的事情的人，在我們什隊(duì)也只有師娘了?！?br/>
    蘇滿樹滿意點(diǎn)頭，笑道：“你這腦子總算開竅了，不過，你廢話太多，今天灶房刷碗筷的活都?xì)w你了?！?br/>
    唐啟寶無辜的瞪著眼睛，后悔萬分的拍大腿，裝可憐的哀求著：“我錯(cuò)了師父，我錯(cuò)了師父，我不該說這是閑著無聊的事情，您能不能當(dāng)做什么都沒聽見……”

    蘇滿樹但笑不語，唐啟寶無奈，又去跟南巧說好話：“師娘，我絕對沒有說您無聊。別人做這事是無聊，你做這事就是、就是……”

    唐啟寶文化有限，也實(shí)在是編不下去了，結(jié)果這馬屁拍到一半就拍不下去了。

    南巧雖然被他弄得很囧，但是也并沒有往心里去，正想要開口跟蘇滿樹求情，就聽說蘇滿樹道：“唐啟寶，是時(shí)候該讀些書了?！?br/>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南巧，對意有所指的對唐啟寶說：“還不求求你師娘，讓她教你讀書識字?！?br/>
    唐啟寶得了師父的指點(diǎn)，茅塞頓開，立即就跟南巧說好話，求著南巧教他念書識字。

    南巧有些不安的望向蘇滿樹，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要她教唐啟寶讀書識字。而且，唐啟寶生性調(diào)皮，根本就是個(gè)坐不住的，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教好他。

    蘇滿樹朝她笑了笑，道：“西北邊疆生活一向枯燥無味，等到冬日大雪封門時(shí)，更是無聊至極，你若是能教唐啟寶念書識字，或許不會那么無聊?！?br/>
    南巧愣了愣，他果然是為了她著想的。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同意了。

    一群人一同朝著大屋走去，南巧并沒有注意顧以是否跟在后面了，反正她是不愿意見到顧以的，何必要回頭呢。

    進(jìn)了大屋，吳嫂子和吳大哥已經(jīng)在灶房內(nèi)了，吳嫂子已經(jīng)把飯菜都做好了。他們進(jìn)來后，就直接招呼他們吃飯：“今個(gè)兒天氣冷，大家快點(diǎn)趁熱吃?！?br/>
    南巧覺得羞愧，又沒能幫上吳嫂子做飯。因?yàn)樽罱K滿樹他們忙著過冬準(zhǔn)備，不是每天早上都要去演武場早訓(xùn)的。有的時(shí)候，南巧就會一睡過頭，好幾次都錯(cuò)過了做早飯，導(dǎo)致吳嫂子又開始胡亂猜測她，悄聲的問她：“弟妹，你如此犯困，是不是肚中有了娃娃了？”

    頓時(shí)就弄得南巧，簡直一個(gè)頭兩個(gè)大，哭笑不得，不知如何回答！

    南巧跟著蘇滿樹坐在飯桌前吃飯。她剛坐下，蘇滿樹就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湯，讓她先喝下去，“跑了一早上，快點(diǎn)喝些熱湯暖暖身子?！?br/>
    她紅著臉從蘇滿樹手里接過湯碗，一抬頭就對上了吳嫂子看過來了視線，滿眼曖昧。吳嫂子被抓了正著，也沒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瞇瞇開口，道：“這滿樹啊，就是個(gè)慣會疼人的?！?br/>
    南巧的臉越來越紅了，頭也越來也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埋進(jìn)碗里。她正羞赧不已時(shí)，蘇滿樹傾身過來，小聲叮囑她：“別走神，好好喝湯。”

    南巧只得聽話的喝了一碗熱湯。熱湯下肚，她頓時(shí)就暖合起來，身體也更加的舒服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神清氣爽。

    蘇滿樹見狀，又起身幫她盛了一碗，放在了她手邊，還不放心的叮囑道：“先吃飯，等涼一些再喝?！?br/>
    “嗯。”南巧小聲的應(yīng)了道，也沒敢抬頭去看飯桌上其他人的表情。她不抬頭，就能想象出，那些人的表情，肯定個(gè)個(gè)都是一臉曖昧，準(zhǔn)備打趣她和蘇滿樹的。

    初雪來了，就要真正的面臨過冬的事情了。

    飯桌上，南巧就聽到有人問蘇滿樹：“蘇什長，這初雪都下了，上頭還沒有安排嗎？”

    蘇滿樹搖了搖頭，道：“暫時(shí)沒有接到安排?！?br/>
    一向憨厚老實(shí)的吳大哥，慢悠悠的開口：“兄弟們都別急，有可能是今年北夷蠻人來犯，導(dǎo)致事情耽擱了，先都回去做著準(zhǔn)備，隨時(shí)等著安排來吧?！?br/>
    蘇滿樹悶頭吃飯，并沒有出聲，唐啟寶和那幾個(gè)小的更是老實(shí)，一聲都沒出，但是眼神卻滴溜溜的轉(zhuǎn)，神情糾結(jié)，似乎想要打聽什么，卻又不敢出聲問，最后只能悶著頭吃飯。

    南巧覺得奇怪，只知道他們說的應(yīng)該是過冬的事情，卻不明白這些人表情這么嚴(yán)肅莊重究竟是為什么。吃過飯之后，蘇滿樹就帶了幾個(gè)兄弟出了門，臨走時(shí)顧以也跟在其中。這讓南巧舒心了不少，至少蘇滿樹不在時(shí)，她不用去刻意避開顧以了。

    唐啟寶雖然很淘氣，但是還是很聽他師父的話。蘇滿樹帶著人出門后，唐啟寶就自動自覺的去了灶房，準(zhǔn)備刷碗筷。南巧跟了進(jìn)去，勸他說：“你去休息吧，我來就行?！?br/>
    其實(shí)，她每一次看見唐啟寶時(shí)，就忍不住去想起自己的弟弟阿軒。唐啟寶性格上跟阿軒很像，雖然調(diào)皮，但是很是聽話，也分得出好壞，積極上進(jìn)。

    唐啟寶可憐兮兮的跟南巧搖頭，“師娘，你別替我了，不然我?guī)煾富貋恚隙ㄓ忠帐拔业??！?br/>
    南巧笑了笑，挽起袖子，幫他一起刷碗筷，笑著跟他保證：“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師父說你的，你以后由我罩著，可以橫著走！”

    她說完這話，原本以為唐啟寶會興奮的跳起來，但是卻沒有想到，他正一臉茫然的盯著她，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被驚嚇了一般。

    南巧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并沒有摸到什么異常，她忍不住開口問他：“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你為什么這么看著我？”

    唐啟寶回過神來，急忙擺手搖頭。他這一甩手，忘了手上還有誰，直接甩了滿臉，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南巧笑了，心道，這回唐啟寶不用裝可憐了，他此刻看起來是真可憐！

    唐啟寶胡亂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臉，驚訝的對南巧說：“師娘，我記得念書的時(shí)候，學(xué)過那么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南巧點(diǎn)頭，確實(shí)有這么一句。

    唐啟寶說：“師娘，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罩著我那句話時(shí)，簡直就像是被我?guī)煾父襟w了似的，連說話時(shí)的表情都一模一樣?！?br/>
    南巧也驚訝的愣了愣，她剛才說那話時(shí)，真的很像蘇滿樹嗎？她竟然一點(diǎn)都沒有意識到，她跟唐啟寶說的話，正是蘇滿樹曾經(jīng)跟她說過的話。

    她不由的笑了笑，原來兩個(gè)人相處久了，是真的會被對方影響的。

    蘇滿樹他們出去了一天，中午都沒有回來吃飯，也不知道究竟去干什么了。吳大哥也跟著去了，吳嫂子似乎有些不放心，抱著年陶，一直在大屋門口等。

    畢竟才下了初雪，外面很涼的，南巧走到吳嫂子身邊，勸她說：“嫂子快進(jìn)屋來吧，外面涼，年陶年紀(jì)還小，會凍到的。”

    吳嫂子似乎這個(gè)才回過神，急忙去看自己懷里的兒子，見他小臉紅撲撲的，正趴在她懷里睡得沉，這才急忙的回了灶房內(nèi)，避開風(fēng)。

    她把兒子安置好之后，就忍不住拉著南巧念叨：“哎呀，這又是一年，又下雪了?！?br/>
    南巧的手被吳嫂子緊緊地握著，她能感覺到吳嫂子身體正在微微的顫抖，她似乎并不喜歡下雪，甚至還因?yàn)橄卵┯辛瞬话病?br/>
    吳嫂子又開口說：“也不知道滿樹他們什么時(shí)候回來了，這都出去大半天了?！?br/>
    南巧搖了搖頭，她真的不知道蘇滿樹他們究竟去干什么，究竟什么時(shí)候回來。

    外面的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因?yàn)橄铝搜瑵M地銀白，天色并沒有以往這個(gè)時(shí)候黑，看起來還有點(diǎn)像是剛亮天的時(shí)候。

    吳嫂子這一整天都在不安，年陶醒了之后，她就把讓年陶在屋子里玩，自己坐在門口，也不管外面是不是冷，就一直站著，望著眼前的路，望眼欲穿，似乎在等什么。

    終于，天色徹底暗下來時(shí)，遠(yuǎn)處的路上出現(xiàn)了幾個(gè)人影，是蘇滿樹他們的。

    吳嫂子第一時(shí)間就迎了出去，南巧緊跟其后。地面上還有雪，她跑的很慢，吳嫂子已經(jīng)撲到了吳大哥懷里，她距離蘇滿樹竟然還有十步遠(yuǎn)。

    蘇滿樹走過來時(shí)，并沒有看見看見南巧，正在跟什隊(duì)里的其他兄弟說些什么。他一轉(zhuǎn)頭就看見南巧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立即大步邁開，迎了過去。

    南巧抬著頭，就看見蘇滿樹朝她奔來，縮短了他與她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