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周曉語先到大班去把張明輝領出來，再一同到四年級去等他哥哥。

    那時學校條件比較差，都不供應中午飯的，因此所有的學生都是回家吃的。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讓學生中午有一個午休時間，不用整天都呆在學校里。

    像周曉語，以前都趁著午休時間練練字，雖然沒有合適的范本，但她把一些有點透明的紙覆在書本上練字，倒也寫得橫平豎直。上一世，周曉語的寫得既差又慢，這一世，她下決心一定要練好，哪怕明知以后的社會是以電腦為主，可是現(xiàn)在能寫得一手好字還是能讓驕傲的事。

    在四年級班級門口等了一會，張明輝突然掙開周曉語的手，朝其中一個男生撲了過去，嘴里歡快地叫著：“哥哥！”

    被他這么大聲一叫，四（1）班的同學突然靜了下來，眼光全都落在張明輝身上，聽到那聲“哥哥”后，又開始蜂擁地往外走了。同班的周曉言眼尖地看見站在一邊的周曉語，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以前周曉語從不會來等她一起放學的。

    可是疑惑歸疑惑，她還是往周曉語這邊走過來：“小妹，是來等我一起走的？”她并不能完全確定。

    那邊，被張明輝叫做哥哥的男孩摸著張明輝的頭，有點責怪地說：“又不乖了！不是告訴你別亂跑，等哥哥去接你的嗎？”

    “哥哥，你不要說我，今天我可不是一個人亂跑的，走我?guī)闳フJ識個人！”說著，一臉興奮地拉著男孩的手朝周曉語姐妹走來。

    “哥哥，這就是曉語姐姐，她也在這兒上學，是她帶我過來找你的。”編著明輝指著周曉語說，完全忽略了她身旁的周曉言。

    “你就是小輝常掛在嘴邊的曉語姐姐啊！”眉清目秀的張家新一臉感興趣地問：“你是周曉言的妹妹嗎？我叫張家新。是小輝的哥哥！”

    “‘嘉興’嗎？怎么不是‘杭州’？”周曉語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我是周曉語?！庇种噶酥概赃叺闹軙匝哉f：“這是我姐，你們是同學，應該早就認識了吧！”

    “小妹他叫張家新，家里的家，新舊的新，不是我們?nèi)ネ孢^的‘嘉興’?！敝軙匝杂X得有點丟臉，拉過周曉語，小聲地解釋。

    豈料，周曉語無所謂地聳聳肩，對張家新扮了個鬼臉，笑著說：“我知道啊，不過就是想逗逗他嘛！”在周曉語心中的確是這么想的，雖然現(xiàn)在她看起來比張家新小，可是心里年齡卻比在場的人都大很多，所以才會說出這話。

    可這隨口說說的話，卻讓周曉言誤以為她是在不懂裝懂，因而有點生氣地說：“你在瞎扯什么，不要老是這么不懂裝懂，會被人笑話的，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說完還偷偷地看了張家新一眼，拉著周曉語就要走。

    “不行，曉語姐姐和我說好了，要跟我一起走的?！睆埫鬏x閃身攔在周曉言二人身前，他雖然聽不太懂這個大姐姐說的話，可是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剛剛是對自己的曉語姐姐說一些不好聽的話，這讓他很惱火。

    “小輝是吧？”周曉言想伸手去措張明輝的頭，卻被子躲開，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仍然擺出一副笑臉對他說：“我和你曉語姐姐的家和你們家不在一個方向，怎么一起走呢？”

    “那，那可以讓曉語姐姐到我們家去吃飯，我奶奶做的菜可好吃了?！睆埫鬏x糾結了一會兒，突然松開眉頭，晃著周曉語的胳膊，轉頭問張家新：“奶奶不會介意的是不是？”

    張家新剛想開口，周曉語就搶在他前面說：“小輝乖哦，姐姐不能隨便上你家去吃飯的，姐姐的爸爸媽媽也在家里等姐姐，等過幾天和家里說好了，再到你家去玩好不好？”

    “好吧！”興許是小家伙也感到肚子有點餓了，想了一下就松口了，不過隨即又補了一句：“曉語姐姐，那你下午要早點來學校噢，我們一起玩，我還想聽你講的故事！”

    “好！”周曉語鄭重地點頭，才跟著周曉言往家里走。

    兩人回到家，就覺得空氣里有一種叫做凝重的氣息，李玉芬見姐妹兩回來了，忙擦了擦眼睛，擠出一張笑臉，對周曉言說：“今天怎么這么晚？”

    “不關姐姐的事，是我碰見了一個熟人！”周曉語忙搶在前面先回答，省得周曉言又覺得，只要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爸媽是只會先怪她這個做姐姐的。

    “你還能有什么熟人？”李玉芬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小言你老實說，是不是又貪玩了？”

    “不是的，媽媽，真的是我遇到了一個朋友。”看著周曉言委屈的神情，周曉語急忙說：“就是以前我住院時隔壁床的那個叫小輝的小男孩?！币娎钣穹疫€是有點想不起來，周曉語又提示著：“就是那個醫(yī)院的張大夫的侄子?！?br/>
    這下李玉芬全想起來了，不過有點不解地問：“他不是這個地方的人，怎么也到你們學校來上學了？”

    “他說他爸媽忙，沒時間管他，就把他和哥哥送到爺爺奶奶這邊住了，所以也在這里上學，他哥哥跟姐姐還是同班同學呢！”周曉語覺得索性全說了：“對了，聽他說張大夫也調到這兒來工作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以前看病就可以找他了！”李玉芬說著對姐妹倆指了指屋里唯一的桌子上放的幾個碗，“快去吃飯吧，我和你爸都吃過了，今天我要早點去上班，一會兒小言把碗洗了?！闭f完朝門口走去。

    姐妹倆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眼，都發(fā)現(xiàn)對方眼中寫著“不正?！比齻€字。平時媽媽會等她們吃完，把桌子收拾干凈，才去上班；而且以往每次都是爸爸先去上班的，可今天，爸爸皺著眉坐在床邊抽煙，一句話也不說。

    這是怎么回事呢？周曉語知道前世父母的感情是很好的，照理說這世也不會改變才對，難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邊吃飯，邊看著爸爸，突然緊挨著他放的一封信，引起了周曉言的注意，仔細看了一上信封上的字跡，像是爺爺寫來的，難道這就是今天氣氛怪異的原因？那這封信自己必須得看上一看了。

    沒等姐妹倆吃完飯，爸爸扔下一句，“一會兒自己去上學，晚上早點回來”的話也出去了，可是卻沒有把那封信拿走。也許他認為兩個女兒還小，看不懂；或者干脆是他忘了。反正不管什么原因，信仍然留在床上。

    周曉語暗叫一聲“天助我也！”麻利地吃完飯，趁著周曉言嘟著嘴轉身洗碗的時候，周曉語飛快地把信紙?zhí)统鰜?，一目十行地看著。果然是爺爺來的信，他說他已經(jīng)幫爸爸另找了一份有出息的工作，讓他和媽媽商量一下搬到市里去……

    周曉語隱隱記得以前李玉芬跟她提過不止一次：爺爺看不起她鄉(xiāng)下人的出生，想讓爸爸周偉華回市里工作，做回城里人，用了很多辦法。其實那一次周偉華是想去工作的，可是她不想離開娘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所以周偉華也只好放棄了。

    －－－－－－題外話－－－－－－

    爺爺?shù)膩硇艜o周曉語一家?guī)硎裁匆馔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