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馨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靜靜地聽著里面的談話。
“我這怎么要,那東西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我問他要,不好吧?!焙胃坏恼Z氣聽上去很是惆悵。
“可這東西,是個燙手的山芋,放在他手里,也沒什么用處啊?!毙煲嗳A在一邊提醒道。
何富看了徐亦華一眼,就說再考慮一下。
何馨聽了半天,都沒聽出來何富和徐亦華口中說的東西是什么,于是她敲了門,進去喊他們下樓吃飯。
到了飯桌上,何富剛坐下,徐亦華就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在別人聽來就是覺得徐亦華感冒咳嗽了,可聽在何富耳朵里,就是一種提醒,何馨也不忘朝兩人之間看去,想知道何富到底會不會找顧子申要他們剛才聊到的那個東西。
“子申啊,你都好幾天沒回家了,住在外面還習慣嗎?”何富作為長輩,見到顧子申的第一句話,肯定是要關(guān)心他,而不是急切地去問顧子申要東西。
“住的很好,舅舅?!鳖欁由暝谌硕嗟膱鏊?,不喜歡說太多的話。
“嗯,那就好,那就好啊?!焙胃稽c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只蝦放到了小兒子何澤的碗里。
接下去,何富就沒和顧子申說什么,到是和徐亦華聊起了徐世杰的事情。
徐世杰今年二十三歲了,再過兩年讀完研究生,就要畢業(yè)了。
雖然說徐世杰是學醫(yī)的,可學醫(yī)的不一定要當醫(yī)生,還可以做其他的。
最近何富和徐亦華之間談成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辦一個基金會,一個基金會總要有個管理人,他們就等著徐世杰畢業(yè)了,把這個位置留給他。
顧子申對徐世杰的未來仕途一點都不感興趣,只顧著吃,還不忘偷偷夾了幾塊牛肉丟進破布袋里給鄔童享受。
“媽媽,我看到哥哥把牛肉丟下面去了?!彪m然顧子申救過何澤,可何澤看顧子申就是覺得不順眼,因為高若蘭在何澤的面前抱怨過顧子申,說顧子申是個掃把星,克死了他的親生父母,現(xiàn)在又想來克他的舅舅,也就是何澤的父親。
何澤才十三歲,他不想沒了父親,所以他要想辦法把顧子申從他們家永遠的趕出去。
何澤親眼看到顧子申把沒吃過的牛肉丟到了破布袋里,想著他一定是想把這好吃的全都帶回去好好享受,何澤才不會給顧子申這個機會呢!何澤還要讓顧子申在眾多人面前丟盡顏面,讓他以后再也不敢來何家。
“你不要吃就放盤子上,丟地上干嘛?”高若蘭本來就不喜歡顧子申,可他畢竟救過何澤,所以說話的時候,盡量壓制了自己心中的怨氣。
“媽媽,他不是丟地上了,而是放到了他的那個袋子里?!焙螡缮焓种噶酥割欁由瓯吃谇懊娴哪莻€破布袋。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顧子申的布袋上,用好奇的眼光看著他。
“我沒有啊,況且我扔袋子了做什么?”顧子申一口否決了自己剛才的行為。
“帶回去吃唄?!焙螡闪⒖陶f了出來,他就是要讓顧子申難看,讓顧子申無地自容。
顧子申看向何澤,皺了下眉頭,想著自己好像做過什么讓何澤不開心的事情,反而還救過他,為什么這小子吃個飯都要跟他作對呢?
何富聽了何澤說的話,用力咳嗽了一下,提醒何澤注意言辭。
“爸爸,我沒胡說!他就是夾了好幾塊牛肉放進袋子里了,這叫偷竊!”何澤直接站起來說話,顯得自己更加理直氣壯。
“胡說什么!那是你表哥,什么偷不偷的!”何富氣得用力在餐桌上拍了一下。
把在場的幾個人都給嚇到了。
高若蘭害怕何富會一氣之下過來扇何澤巴掌,立馬把何澤給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抱住何澤,保護好他。
“我不管!他就是小偷!”何澤伸手指向顧子申,不依不撓道。
何富聽到何澤還是這么說,氣得火冒金星,想要找棍子上去好好打他一番。
“可如果我不是呢?”還沒等何富動手,顧子申開始為自己申辯了。
“哼,如果你不是!我就趴在地上學小狗叫!”何澤親眼看到的怎么會有假,他雙手叉腰,展現(xiàn)出一副氣勢十足的模樣。
“好!”說完,顧子申就把布袋從身上拿下來,放到了桌面上。
“子申啊,阿澤他還小,喜歡跟人開玩笑,你就別和他一個孩子置氣了。”何富覺得這事情再發(fā)展下去,可能一發(fā)不可收拾,就出手趕緊阻止。
何澤這小子就喜歡闖禍,上次就是因為在學校里面惹事,把班上一個小孩堵在廁所凌辱,事后那小孩因為承受不起壓力,跳樓自殺了,上次顧子申從何澤身體里揪出來的小鬼,就是那個被何澤凌辱的小孩。
“舅舅,阿澤都那么說了,我要是現(xiàn)在不證明,那以后還怎么有臉來你家啊。”既然何澤想要鬧,那顧子申就陪他玩到底。
顧子申不顧何富的阻攔,打開了布袋,露出一個大口子,翻了個身,把布袋里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里面不過是一本書,一支筆,還有幾張畫好的黃符,根本就沒有何澤說的什么牛肉。
“怎么可能?”何澤不相信,他親眼看到的,絕對不會有錯。
何澤緊忙跑到顧子申的身邊,拿起顧子申放在桌上的布袋,對著里面開始查看。
“怎么會沒有呢,我明明看到他扔進去的?!焙螡煞藷o數(shù)遍,都沒發(fā)現(xiàn)半塊牛肉的影子。
“好了!鬧夠了沒有!”何富看著何澤這幅模樣就覺得生氣,都是高若蘭,把兒子寵成了這個樣子,以后再大一點還得了了。
何澤被何富的一聲震怒給嚇到了,慢慢把布袋放到了桌上,聳著肩膀打算回到自己位置上。
“等等。”顧子申把他叫住,提醒道:“你好像忘記剛才說的話了?!?br/>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顧子申,上次徐世杰朝著顧子申下跪磕頭,那是外人沒話說,可這次,何澤怎么說也是他的表弟,難道也要這么認真嗎?
何澤整個身體就僵住,他咬著牙關(guān),握緊雙拳。
前面這么說,也只是何澤認為他絕對會贏,可現(xiàn)在事情完全沒有往他想象的方向發(fā)展,這讓何澤怎么能夠接受。
讓何澤趴下學狗叫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怎么?說話不算話了?當初是誰理直氣壯地說我偷東西了?現(xiàn)在證明我是無辜的,你怎么就焉了呢?”顧子申站在何澤身邊開始說教起來,他從何澤的臉上早就看出何澤對自己的不厭煩。
所以顧子申要借這個機會替何富好好教訓一下他的這個兒子,也為那個被何澤欺負到跳樓的小鬼討回公道。
“我說過什么了?是你自己聽錯了!”事到如今,何澤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沒說,顧子申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何富是何澤的父親,可也是顧子申的舅舅,他左右為難,不知道幫哪邊。
高若蘭可不一樣,何澤可是她的寶貝兒子,而顧子申跟她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她才不會任憑一個掃把星去欺負自己的兒子。
“好了!你一個做哥哥的,這樣欺負弟弟合適嗎?”高若蘭走過去,把何澤護在身后,用眼光打量了幾下顧子申,看他會說什么。
“哦,是嗎?舅媽還知道我是他哥哥啊,那有弟弟對哥哥大呼小叫的嗎?何家的家風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差了?”顧子申眼神中充滿著怒火,盯著何澤看。
何澤畢竟還是個孩子,看到顧子申生氣的樣子,嚇得趕緊躲到高若蘭的懷中,不再吭聲。
“鳳姐,把竹條給我拿來!”何富本來想息事寧人的,可看到高若蘭還這么護著何澤,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這個兒子,免得長大后無法無天了。
“你拿竹條干什么?鳳姐,不許去!”高若蘭大聲喊道。
鳳姐在這個家只聽何富的話,就算高若蘭叫她不要去拿,鳳姐都沒停下腳步。
竹條拿來后,鳳姐就遞到了何富的手中。
何富拿著竹條走到高若蘭的面前,“你讓開?!?br/>
“不,我不讓,我是不會讓你打阿澤的!”高若蘭雙手擋在前面,說什么她都不會讓何富打她的兒子。
徐亦華和徐世杰終究是外人,人家的家事也沒法勸。
何馨想勸,可看到何富生氣的樣子,她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阿澤現(xiàn)在會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被你給害的!目無尊長!看他剛才和子申說話的態(tài)度!那是和哥哥說話的態(tài)度嗎????”何富沖著高若蘭問道,而高若蘭自知理虧,低著頭沒說話。
何富把高若蘭一把推開,拿著竹條在何澤的身上狠狠地抽了下去。
又細又長的竹條打在何澤的身上,一下又一下。
“不要打了,老公你不要打了,阿澤受不了的啊。”高若蘭直接跪在地上,哀求著何富不要打何澤。
何澤雖然年齡小,可是有骨氣,那么細的竹條打在身上都沒聽到他喊一聲疼,硬是被他咬著牙關(guān)給忍住了。
“我叫你目無尊長,叫你惹是生非?!焙胃粴獾眉t了眼,根本不見要收手的意思。
高若蘭見勸何富不行,轉(zhuǎn)眼就把希望放到了顧子申的身上。
“子申,舅媽求你,求你勸一勸你舅舅,讓他不要打阿澤了,阿澤還小,這要是把身體打壞了可怎么辦啊。”高若蘭哭得淚聲俱下,旁人看了都覺得慘。
“舅媽,舅舅生氣,我也沒辦法?!鳖欁由觌p手一攤,表示他不會去勸何富的,因為何澤挨打,是應該的。
高若蘭沒了希望,只能在一邊干哭,等何富打完,她急忙沖過去把何澤抱起來,去了樓上。
這一頓打后,何富也沒了吃飯的心情,獨自去了花園散心。
餐桌上就剩下何馨,顧子申,還有徐家父子倆。
徐亦華根本無心吃飯,他一直在等何富跟顧子申提那個東西,何富是顧子申的舅舅,跟他開口還方便一點,可現(xiàn)在何富離開了,他就沒了盼頭。
難道徐亦華要親自和顧子申要?那也要找一個合適的由頭才行,不然會被懷疑的。
“飯也吃完了,我就先走了,你們慢用?!鳖欁由瓴亮讼伦彀?,起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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