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這話提醒,張易杰回過味來,這李陰跑到這來只是碰巧遇到了刺殺事件而已,他真正來的目的可沒有說。()
“您要找的那個畢懋康屬下的人已經帶到了永順,是否需要帶過來拜見大帥?”
張易杰興奮得差點跳起來,要不是他身上有傷,還真會跳起來,這個畢懋康可不是一般人,是中國最早發(fā)明了燧發(fā)槍的人,只是大明朝廷不夠重視,才將此人的這項發(fā)明埋沒而已,既然自己出現(xiàn)在了這個時代,那么就絕不能讓這項發(fā)明被埋沒,導致中華日漸落后于西方列強,最終被人隨意欺凌。
“不用來了,明日本帥攻破辰州后即刻返程,揮師北上,路過永順的時候再去見他?!睆堃捉芤呀浵铝吮鄙鲜┲萑ソ鉀Q張獻忠的決心,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安穩(wěn)自己的后院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同時也發(fā)現(xiàn),期望張獻忠看在大家都是起義軍,都是華夏民族,都將面臨建奴這個最兇殘的敵人的份上跟自己和平相處,這顯然是一廂情愿的事,他不想在外敵即將來臨的時候自家人還窩里斗也是辦不到的。
“屬下領命,屬下告退?!崩铌幐嫱硕ァ?br/>
李陰出去后,張易杰又召見了外面焦急等待的一幫將領們,告訴他們自己安然無恙,只是受點小傷而已,借此以安穩(wěn)軍心,同時還耍了一個小陰謀,忽悠一幫手下,殺手有可能是辰州城派出來的,希望眾將領明日攻城時要全力以赴,殺入城內,為自己報仇雪恨。一幫將領自然轟然答應,一個個摩拳擦掌,暗下決心第一個殺入城中為大帥報仇,從而好好表現(xiàn)一把,獲得大帥的賞識。
一幫將領召見完畢,卻有兩個人跪在地上,遲遲不敢起來,這兩個人一個是軍師朱舸,一個師原第一軍第一師統(tǒng)將黃子光。
朱舸的問題自不必說,張寶既是他的同鄉(xiāng),又是他一手引薦的,他想開脫關系都脫不了,至于黃子光,這個張寶就是剛才他帶進來的,同樣脫不了干系。
“大帥,屬下死罪?!?br/>
兩個人跪爬在地上,顫抖著聲音道。
張易杰首先望向黃子光,笑笑道:“子光,你起來吧,此事與你無關,本帥不會責怪你。下去好好地帶好你的獨立師一個月之內務必形成戰(zhàn)斗力,如果辦不到,本帥自會老帳新帳一起跟你算的?!?br/>
黃子光先是怔了一下,沒想到張易杰就這么放過他了,醒悟過來時猛地直立起身子,“砰”地一聲大響,狠狠地一頭磕在了地上,“大帥隆恩,末將萬死無以回報,末將這就去走馬上任,半個月之內不能形成戰(zhàn)斗力,末將提頭來見?!闭f完,又“嗵嗵嗵”地磕了三個地動山搖的響頭才起身退下,看得周圍的幾個近衛(wèi)一愣一愣的:真不愧是猛人。
黃子光走到外面,迎面碰到了他原先的頂頭上司崔虎,黃子光急忙擦了一下眼角剛才因感動而流下來的淚痕,上去見禮,“大將軍。(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崔虎一擺手,虎聲虎氣地道:“免了,大帥怎么處罰的你?”
黃子光急忙回答,“大帥未處罰末將,只是讓末將帶好獨立師,并在一個月內形成戰(zhàn)斗力,末將跟大帥下了保證,半月內形成戰(zhàn)斗力,否則末將提頭去見大帥?!?br/>
“好,不愧是老子帶出來的兵。”崔虎狠狠一拳捶在了黃子光的肩膀上,“說吧,你要哪個營,隨便你挑,老子把最好的給你。”
“多謝大將軍。”黃子光急忙感謝。
“少跟老子說謝,聽著,好好干,你是從老子這里走出去的,干不好就是給老子丟臉,讓某些人說三道四,到時不光是大帥要處罰你,老子也不會放過你?!?br/>
“末將絕不辜負大帥和大將軍的厚愛。”
“這就好,下去吧?!贝藁⒁粨]手示意黃子光退下,“老子還要看看這狗屁軍師這會怎么跟大帥交待。”對朱舸他是老有意見的,因為每次在張易杰面前說話大聲點,就是這個狗頭軍師經常在眾目睽睽之下呵斥他,完全不給他面子。
大帳里面,這會朱舸已經站了起來,不過還是低著頭不敢看張易杰。
“大帥,屬下雖說是被那奸人所蒙蔽,但始終罪責難逃,就算大帥網開一面不處罰屬下,其他眾將也會心里不滿,何況我中華軍向來軍紀嚴明啊?!?br/>
朱舸說得也是,張易杰不得不承認,他跟黃子光不同,張寶是他引薦的,又是他同鄉(xiāng),如果不處罰他,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服眾的,要是在其他軍隊或許無所謂,但在中華軍,紀律壓倒一切,張易杰以下無論是誰都別想超越紀律之外。
考慮再三,張易杰只好做出一個決定,“好吧,我中華軍管轄范圍內一年一度的科考就要開始了,我希望你能回去主持這次科考,為本帥多選拔出可用之才。最近我軍一度擴張,新占領區(qū)更是人才缺乏,就看這次科考了。軍師,人才關乎著我軍占領區(qū)的穩(wěn)定和發(fā)展,事關重大,這件事就拜托你了?!?br/>
朱舸聽到這個處罰,呆立當場了半天,很顯然,張易杰這是要讓他脫離第一線戰(zhàn)場了,那么他這個軍師之職自然也就名不副實了。
其實張易杰心里早就有將朱舸打發(fā)回老家的打算,因為朱舸雖然算是個秀才,在治理政務和地方方面也頗有能力,但在軍事上的才能實在不敢讓人恭維,而且一旦遇到突發(fā)敵情還總會大驚失色,影響他自己的形象不說,還影響了軍心。
但朱舸畢竟是從山賊的時候就跟著的老人,所以就算想趕他走,張易杰也張不開口,同時也擔心這樣做會引起軍中老人的不滿,現(xiàn)在一切都不是問題了,正好借用這個事件解決這個問題,將朱舸放在他更能發(fā)揮才能的地方上。
話是如此,朱舸雖無多少軍事才能卻總夢想著成就諸葛亮的不世功業(yè):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所以當聽到自己要回去,心里是老大的不情愿,只是不情愿也沒有辦法了,處罰是他自己請的,張易杰親口下的,木已成舟,無法改變。
“屬下,遵——,命!”只能深深地躬身領命,聲音有些顫抖,“大帥,今后屬下不在您身邊,望多珍重。”
張易杰凝視著朱舸,老實說,對這位跟著自己這么多年的老人,數年如一日,兢兢業(yè)業(yè)地為自己鞍前馬后地操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會又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少不了心中感動,感動中他點點頭,“好,本帥也希望你好好保重。”
“屬下告退。”帶著幾滴不舍的淚,朱舸黯然離去。
望著朱舸離去的背影,張易杰難得愧疚地嘆了口氣,隨即朝近衛(wèi)隊長楊彪道:“去看看張寶的審訊情況,一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br/>
“是。”
在一座軍帳做成的臨時刑房里,張寶被綁在了一個樹樁做成的十字架上,渾身除了一條褲衩外,已再無他物。在他前面,是一只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鐵盆,鐵盆里一只燒得通紅的鐵鏟正在忽閃著熾熱的火星,這東西要烤在人身上,沒人懷疑它會把人的肉烤焦烤爛。
“你說不說?”幾個情報部的人正在對他嚴刑拷問,皮鞭都已經打斷了幾根,在他身上也已是血痕累累,再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卻不曾想依然沒能撬開他的嘴,反倒是越打越強硬,最后還咧嘴大笑審訊他的人是沒吃飯的孬禍,氣得一個家伙沖到火盆旁,拿起燒紅的鐵鏟就要往他身上烙,身后卻傳來了喊“住手”的聲音。
幾人急忙停手,轉身一看是他們的頂頭上司李陰走了進來,急忙見禮:“大人?!?br/>
李陰驀然地走進來,也不理會幾名手下,直接走到了張寶面前,眼睛陰冷地盯著遍體鱗傷的張寶。
張寶抬起滿是血痕的臉,還在滴血的嘴角露出一絲鄙夷的冷笑,“叛徒,有種殺了老子?!?br/>
李陰似乎沒有聽見這話,只是半響后不冷不熱地開口,“師兄?!?br/>
“呸,誰是你師兄?”張寶一口血痰噴在了李陰那張陰冷的臉上,旁邊的手下大怒,沖上去就要動手,被李陰一眼瞪了回去。
李陰依舊表情木然,隨手擦掉臉上的血痰,似乎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師兄,這個世上你誰都可以殺,但你不能殺他。”
“是嗎?哈哈哈。”張寶一陣狂笑,“你不愧是他一條忠實的走狗?!?br/>
李陰嘴角抽到了一下,哼出一聲,“只要他能夠驅除韃子,我寧愿做他的一條狗。”
“哈哈哈。”張寶又是狂笑,“一個山賊頭子而已,你也期望他能打敗大清?大明朝、李自成都不是大清的對手,他張易杰算什么東西?”
張口閉口都是大清,作為多年的情報頭子,李陰從這話音里似乎已經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他很清楚,一個對建奴沒有好感的人,是不會這么稱呼的。
“大清?你倒是叫得挺熱乎?!崩铌幯劾锍霰派涑隽嗽箲嵉墓饷?。
張寶冷笑,“我說的是事實,難道你能否認嗎?”
李陰一愣,的確,他不能否認,無論明朝的軍隊還是李自成的軍隊,面對所謂的大清軍隊,都是不堪一擊。
“好,我們不再說這些,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跟姜雪什么關系?”
這一問讓張寶一怔,很快卻又搖頭,“我不明白你說的什么意思,我從來就不認識什么姜雪。”
“是嗎?你在說謊,你那把行刺的匕首已經出賣了你,從接過那把匕首起,你就應該明白那把匕首的來歷。”
“哼哼。”張寶繼續(xù)冷笑,“老子知道又如何,有種你就殺了老子,想從老子這里得到什么,你癡心妄想。”
“哼?!崩铌幠樕下冻隽藨z憫和一絲鄙夷,“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念師兄弟之情了,我會有辦法讓你說的。”說完李陰轉身,“來人,命鬼見愁來提審?!?br/>
“是,大人?!币幻窒聭暥ィO碌膸讉€人則望著張寶,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同情與憐憫。鬼見愁,鬼見了都發(fā)愁的那個家伙來了,那只能是讓人生不如死。
一盞茶的功夫后,一個滿臉疤痕的漢子走進了刑房,很快,里面?zhèn)鱽砹藦垖殮⒇i一般的慘叫聲,這個剛才怎么抽打都還在笑的人此刻終于發(fā)出了慘叫。
再接著,幾個陪著審訊的人臉色蒼白地跑了出來,二話不說趴在地上死命地嘔吐起來,有幾個吐得實在是吐無可吐了,只能把黃膽水吐了個精光。凡是看過鬼見愁動刑的人,基本上沒有幾個能堅持得住的。
“他娘的,老鬼是越來越變態(tài),受不了了。哇嘔,嘔。”
一個時辰后,天色已經大黑,各軍營開始就餐,這幾個陪審的人可是一點胃口都沒有,想到吃的就感覺反胃,幾個人甚至發(fā)誓,這輩子死也不愿意再看鬼見愁動刑了。
這個時候,那個滿臉疤痕的漢子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擦汗,嘴里還在不停地嘀咕,“娘的,夠硬的,老子的絕活都被逼出來了,總算招了?!编止局掷锬弥囊粔K寫滿字的絹布甩了甩,吹干墨跡后迅速向李陰的大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