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邪至尊看到這一幕,瞳孔頓時變成幽綠之色,涌動著冰冷的暴怒。
“孽障!”
他左手狠狠一抓,空間表面便如同一張紙,夸張地扭曲皺褶起來,形成一道道驚人的裂痕,朝大地上蔓延開去。
天地震顫,暴鳴不止。
這一擊之下,大地轟然炸裂崩潰,大片大片的泥土升入天空,就連海水都是一陣翻滾震蕩,化作暴雨淅瀝落下。
被這股空間之力一掃,那些生命頑強到令人發(fā)指,簡直就像蟑螂一般無法殺死的血齒獸,如同豆腐一般,被無法抗拒的切割之力撕開,吞入了無盡虛空之中。
血雨滔天,上千只血齒獸隕落。
只是天邪至尊顯然也并不輕松,遞出這一擊之后,趙沉璧明顯感覺到他的臉色蒼白了一分,似乎付出了某些難以言喻的代價。
趙沉璧很清楚,天邪至尊并非轉(zhuǎn)世而生,從某種程度上和他一樣,都是違背天道意志的存在,此刻遭受的,必定是某種無形的天道反噬。
天邪至尊深吸了一口氣后,才緩緩強行壓下體內(nèi)的波濤。
他對趙沉璧道,“小子,等這場戰(zhàn)斗完了,你一定要盡快突破到通神期,為老夫重塑肉體,轉(zhuǎn)世重生!”
趙沉璧毫不遲疑,“好!”
天邪至尊點了點頭,帶趙沉璧一起砸入了妖族的腹地之中。
先前他在空中掀起的恐怖聲勢,自然引起了妖族的注意。
只不過他們實在是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為何這位天元山老宗主“王定然”,會孤身一人帶著趙沉璧前來相助。
二人出現(xiàn)在群妖之中,頓時引起了一片騷動。
天邪至尊根本懶得廢話,聲色俱厲道,“你們誰是有資格說話的,給本尊滾出來!”
一股滔天的妖氣擴散而出,像是風一般強勁暴烈,卻又像是山一般沉重。
群妖震懾。
接近百萬的妖族修士,當即感受到了一種絕對的壓制,與力量無關(guān),而是與血脈有關(guān),如同下位者覲見上位者一般,心神都快要炸裂開來。
“你不是王定然!”
“你是……我妖族的前輩!”
驚呼之聲四起。
天邪至尊眉頭皺得更深,“我沒有給你們廢話的時間!”
他的語氣冰冷暴戾,威壓如淵如獄。
一陣騷動之后,一名面如豆蔻,無論身材還是打扮,都惹火動人至極,卻散發(fā)出一股極寒之力的少女,蓮步輕移走了出來。
她的眉心,第三只幽藍色的眼睛攝人心魄,臉頰下半部分有幾枚淺色的鱗片,熒光流轉(zhuǎn),非但沒有讓人覺得有所不適,反而更添了她的美麗。
而她一身水運精華豐沛淋漓,簡直像是一片行走在陸地上的海洋。
趙沉璧瞳孔一縮,半步六階的娜迦族女王,妖族背后的真正霸主!
娜迦族女王出現(xiàn)后,不敢擺出絲毫的架勢,深深地望了天邪至尊一眼,當即執(zhí)晚輩之禮而拜。
“前輩……您可是我妖族的……”
天邪至尊冷哼一聲,“時間緊迫,讓他給你講!”
他果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再度踏碎大地升入天空,施展出毀天滅地的神通,為妖族抵擋洶涌而至的血齒獸。
此刻,只剩下趙沉璧一個人后,在場數(shù)百名高階妖族的目光,都如同刀一般齊刷刷地投來,在他身上剮來剮去。
殺意滔天。
對于這名讓妖族屢次吃了大虧的人族督軍,他們一個個可都是恨之入骨。
尤其是就連被他們視為絕代天驕,有望堪破通神境界的金猗,都差點折損在了此人的手中,更可以稱作不同戴天的血仇。
因為就算金猗以后恢復過來,也會因為心境受損,被破壞掉大道根本。
海妖五祖一步從娜迦女王身后走了上來,靈力傾瀉流轉(zhuǎn),蓄勢待發(fā)。
若不是被娜迦族女王伸出手擋住,恐怕五人當即就要將趙沉璧撕成碎片。
趙沉璧神色自若,沒有絲毫被妖族的氣焰所震懾,仍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然而實際上,他卻是心急如焚。
趙沉璧知道,此刻雖然有天邪至尊在力挽狂瀾,但他時時刻刻要抵抗天道法則,根本無法維持太久。
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趙沉璧凝視著娜迦族女王,斬釘截鐵道,“你是聰明人,如今的形勢你我都看到了,我不惜以身犯險,來到你妖族中,就是希望能代表人族和妖族結(jié)盟,共同抵抗血齒獸的降臨?!?br/>
他的語氣突然暴戾如驚雷,“否則若是讓他們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后果不堪設(shè)想!”
話音落下,無數(shù)妖修瞬間殺氣彌漫。
“大膽!你竟敢冒犯女王!”
“一個毛頭小子,你也配在這里大放闕詞?”
“你有什么資格和我們結(jié)盟?若是剛才那位前輩在這里,我們還愿意接受,你一介人族,又算個什么鳥毛東西?”
對于周圍的謾罵,趙沉璧沒有絲毫理會,只是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少女,那名修為深不可測的娜迦族女王。
每過去一秒,都有大量的妖族在死去,被血齒獸撕碎之后吞入腹中。
娜迦族女王沒有說話,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但從她那不斷顫抖的瞳孔中,仍是可以看出她內(nèi)心在不斷地掙扎。
事關(guān)重大,她雖然身為妖族女王,也不敢輕易抉擇,尤其是在這種群情激憤的時候。
畢竟妖族雖然比人族更講究弱肉強食,但也不是全憑拳頭說話的野蠻人,她一人之力,也無法力排眾議。
而且,她們身為海妖,若是實在不敵,還可以退回海中,大不了背井離鄉(xiāng),朝遠洋深處遷移便是。
可一旦與人族結(jié)盟,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情況下,若是人族干出什么背信棄義的事情,妖族將要面對的,很可能是滅頂之災!
周圍的空氣夾雜著血腥氣,沉悶得像是要凝固起來。
“我們可以和你們結(jié)盟!”片刻之后,娜迦族女王修長的睫毛輕顫,終于開口了,“但是,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信得過你的理由!”
“女王殿下,不可如此??!”
“人族狡詐無比,我們和他們結(jié)盟,很有可能被當槍使!”
“大不了我們不要這片經(jīng)營許久的海域,去投靠其他海妖便是了!”
周圍妖族臉色大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都給我閉嘴!”娜迦族女王也是動了震怒,暴喝一聲后,對趙沉璧道,“你自己也看到了,若是拿不出一個說法,我們妖族是不可能和你人族結(jié)盟的!”
“有他還不夠?”趙沉璧指向天空中妖氣激蕩的天邪至尊。
娜迦族女王搖頭。
“好,既然你們要,我就給你們一個理由!”趙沉璧點了點頭,一甩大袖。
一道流光從他袖中飛出,化作蔽日的陰影,籠罩住了這片天空。
在這道陰影出現(xiàn)的一瞬間,所有妖族,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們窒息,令他們恐懼和顫栗的威壓。
這股威能之盛,壓得他們的骨骼都要碎裂,似乎要讓他們跪在地上,對著那道身影頂禮膜拜。
那是絕對的血脈壓制,比起天邪至尊,還要更勝一籌。
就連娜迦族女王都面色潮紅,渾身被香汗打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趙沉璧指著天上那道戰(zhàn)艦般龐大的身影,冷聲道,“這是我的靈寵,這個理由,夠了嗎!?”
似乎是為了響應(yīng)趙沉璧的話,青羽那流云般的肉翅翻轉(zhuǎn),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之后,令所有妖族的血液都忍不住沸騰起來。
沒有妖修再敢說出任何反對的話語。
就像是一介市井草民,不敢駁逆天子的威儀。
“朕即公義”,懷有鯤鵬血脈的青羽,無異于就是妖族的皇帝!
娜迦族女王心神巨震,深深地凝視著趙沉璧的眼睛,“夠了!”
“很好,跟我來!”他沒有絲毫避諱,一把抓起娜迦族女王那雙柔荑,一步踏在了青羽背上。
天邊,夕陽已經(jīng)緩緩墜入海平面,如血的日光像是一柄紅色的刷子,在天地間反復地涂抹。
讓人根本分不清,這天上地下的紅色,究竟是光,還是血了。
趙沉璧指著那血氣翻滾的鐵線峽灣,語氣急促如連珠箭,“現(xiàn)在開始,我會把青羽留在你們這邊,鼓舞妖族大軍的士氣。你們要做的,就是全力反擊,且戰(zhàn)且退,將血齒獸全部從海峽中吸引出來,吸引得越多越好!”
他再一指海峽對面,“我也會吩咐人族修士全力出手,兩面牽引之下,將戰(zhàn)線不斷拉長!”
娜迦族女王心神震動,沉聲道,“那你和……那位天邪至尊呢?”
“欲除其表,必碎其里!”趙沉璧目中精光一閃,“我們,當然是要深入水面之下,去看一看海峽深處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