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依次在樓前站好,開始點名,點到名字的站出來,然后七個人一個班,班長把人帶回班里。我們五個秦皇島的兵被分到一個班,還有王鐵柱和另外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到了班里,班長說:你們先簡單的收拾收拾,一會兒就要開飯了,等吃完回來再好好的收拾。
我們大家趕忙收拾行李,可剛把背包打開,就聽到一聲哨響。大家基本沒什么反應(yīng)。班長說:快到樓下集合,動作要快。大家就開始慌忙的往樓下跑。一百多個人擠在樓道里,都是慌慌張張的,只聽到有人喊,不要擠,不要擠。到了外面還是亂哄哄的,就聽到有人喊三連在這里集合,好不容易,把隊伍整理明白,區(qū)隊長帶隊去食堂,路上還喊口號,我們剛來,那知道怎么喊口號啊,“一二三四”喊的亂七八糟的,基本都不在點上。到了飯?zhí)瞄T口,早就聞到了飯?zhí)美锩骘h出的飯菜香味了,這個時候才感覺肚子咕咕叫。
正想著里面有什么好吃的,結(jié)果就聽到一個干部說:先讓他們唱個歌吧,聽聽新兵的士氣怎么樣,那個區(qū)隊唱的響那個區(qū)隊進去吃飯!
吃飯還要先唱歌?部隊的規(guī)矩這么多啊,我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的,我咋沒看到有戰(zhàn)士在食堂門口唱歌呢?后來我才明白,部隊醫(yī)院就根本不是正規(guī)軍。我還以為是每個人唱首歌,心想這要唱到什么時候才能吃上飯,結(jié)果是大合唱。這時每個隊列前面都走出來一個老兵,每個老兵都問,你們會唱“團結(jié)就是力量”嗎?大家稀稀拉拉的回答說,會。老兵就急了,大聲的喊,會不會?于是大家都齊聲喊,會!恩,這還差不多。老兵滿意的說。接著就起個頭開始指揮大家唱歌,歌聲此起彼伏的,但是還是能夠聽的出來一區(qū)隊那邊聲音大點。結(jié)果他們就先進去吃了。我們?nèi)齾^(qū)隊唱了一遍,不整齊。但是我們也沒當回事,正準備也跟著進去吃飯,就看一個干部走了出來說:重唱!結(jié)果我們唱了五六遍才走進去吃飯,我看到一個老兵的臉sè鐵青。當時都餓急眼了,也沒當回事,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大家回到了宿舍,正拆開背包,收拾東西,就又聽到了一聲哨聲,然后是一聲大喊“三區(qū)隊樓道集合”。
大家在樓道里集合完畢,就聽班長給一個更老兵的報告說:“區(qū)隊長,隊伍集合完畢,請您指示。”“稍息”,“是”。班長轉(zhuǎn)向我們,對我們說“稍息”。我們就按照我們理解的稍息稍息了。區(qū)隊長來到隊伍面前,清了清嗓子,說“講一下”。大家沒反應(yīng),區(qū)隊長很不高興的說:“我說講一下的時候你們要立正”。于是大家趕忙立正。區(qū)隊長又說“稍息”。真是折騰人?。∪缓髤^(qū)隊長就開始發(fā)飆了,他說“你看看你們這批兵,來了之后就沒個樣子。食堂前面唱歌,大家一點積極xìng都沒有,你們這個樣子還當什么兵,回家算了。當兵就要當個好兵,要有上進心,你看你個彪樣,彪呼呼的……”,區(qū)隊長真是有才啊,啰啰嗦嗦的講了大概有半個多小時,站的我們腿都抽筋。我仔細的數(shù)了數(shù),他的講話里反復的出現(xiàn)了九次彪呼呼這個詞,雖然不知道彪呼呼是啥意思,但是肯定不是啥好詞。后來一打聽才知道,這是大連最常用罵人的話,就是傻呼呼的意思,相當于běijīng話的傻×,上海話的港嘟。這讓我這個小新兵充分認識到了祖國各地語言的差異,從此以后我無論到了那里,都要先打聽打聽當?shù)胤窖允侨绾瘟R人的,否則真的有可能別人罵了你,你還以為別人夸你呢。
區(qū)隊長發(fā)完飆之后,值班班長又來補充說了十分鐘,然后我們才解散。
過了一會兒,就開始洗漱了,班長說:你們剛來,我都已經(jīng)把爐子給你們生好了,明天開始兩個人一組,晚飯回來把班里的爐子生好。大家鋪好被子,把行李箱放進了儲藏室。洗漱完了就躺床上睡了,大家都困的不行,很快就都進入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一大早,正睡酣暢,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哨聲和一聲大吼“起床”。班長昨天晚上就交代了,起床速度要快,能上廁所就上,如果排不上隊就別上,要用最快的速度下樓集合,別落后了。所以今天早上我一聽到哨聲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在看看其他人,和我頭對頭的邱海波還蒙著頭大睡,班長過去推醒了他。而誰在我上鋪的海達竟然都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跳下床來找鞋子了。我真服了他,我問他:你難道沒有睡覺嗎?他說:睡了啊,但是我是穿著衣服睡的,我叔說部隊經(jīng)常半夜緊急集合,穿著衣服睡集合速度快。我真服了他了,于是趕忙穿衣服,說實在的,部隊的衣服都是寬松型的,穿起來還是挺方便,就是扣子多,棉衣、外套上都是一排扣子,扣起來真麻煩,班長看我扣的慢,就對我說:棉衣的扣子可以不扣啊,把外面的扣子扣整齊就好了。我聽了他的,誰知道這樣真不行,棉衣的扣子不扣,外面的冷風呼呼的往肚子上吹,回來我就鬧了肚子.
大家集完合完畢,因為我們是新兵,什么都沒有學,所以只是拉出去跑了一圈步,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跑了有多遠,反正跑的是氣喘吁吁的。
洗漱的時間非常短,好在都是男孩子也沒那么多的講究,隨便一胡擄就好。接著就是集合整隊,唱歌吃早飯。
早飯就是稀的可以數(shù)清楚米粒的稀飯,說白不白、說黃不黃的大饅頭和幾根可憐的咸菜條,看著就沒什么食yù。大家都吃了幾口就回宿舍了。就聽到一個炊事班老兵在后面說:彪呼呼的,從家里帶來油水還沒耗盡,看你們?nèi)熘筮€這樣不。
整個新兵連里,聽到最多的口頭禪就是彪呼呼,似乎從連長到區(qū)隊長、再到班長,只要一提到我們都是彪呼呼,彪呼呼成為了我們代名詞,而我們成了老兵之后,訓新兵時最常用的詞也是彪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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