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老父親隱約聽到院子外頭聲音,但自動(dòng)屏蔽,認(rèn)為和自己無關(guān),他抱怨了一句,然后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睡覺。
柳家老母親認(rèn)出了陳氏的聲音,急忙下床,同時(shí)對丈夫說道,“快起來,是沈家的老太太來了!”
困倦的柳家老父親被妻子推醒,他聽著院子外頭的咆哮聲,睜眼以后,愁眉不展,原來是沈家那老婆子來了。
同一時(shí)間,隔壁屋子的人也被陳氏吵得睡不著,那是柳家的長兄和嫂子,他們和柳家父母同住。
“吱咯”一聲,柳家嫂子打開院子的大門,不等她看清來人面孔,陳氏就跟火炮一樣沖進(jìn)院子。
陳氏脾氣暴躁,四處尋找,就連豬棚都不肯放過,全都檢查了一遍,“人呢?柳翠人呢?死哪里去了?”
柳家嫂嫂正要上前叫住陳氏,卻被緊跟來的沈雪給一把拉住,沈雪說道,“親家嫂嫂,這事你可不能包庇,我二嫂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柳家兄長被吵醒,也是睡不著,走到屋子門口詢問情況的時(shí)候,正好被上前找人的陳氏撞到。
“柳翠人呢?”
陳氏并沒有等待對方回答的耐心,而是顧自闖進(jìn)柳家兄長的屋子,四處翻找,仿佛不是在詢問,而是通知對方,她是來找人的,別攔她。
“這又是咋啦?”柳家兄長一臉懵逼。
柳家嫂子一聽,又是柳家的事,氣不打一處來,上前道,“親家母,別找了,阿翠不在家!”
陳氏不信,一邊往床底看去,一邊堅(jiān)持道,“不可能,她沒地方去的,肯定是逃回家了,肯定是你們把她藏起來了!”
柳家老父親認(rèn)出是沈家人,更不愿參和,醒了也不肯起床,柳翠老母親只好自己處理,她披著外頭疾步走來。
柳家兄長很是無奈,對老母親說道,“娘,這沈家人非說阿翠逃回來了,硬讓交人,可人又不在,咋交啊?”
沈雪趕在柳家老母親進(jìn)屋勸說陳氏之前,開口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剛從杭州回來,本來是跟二嫂一起的,結(jié)果她趁亂逃跑了。”
“這……”柳家老母親聽了沈雪的說明,依舊不知所措。
柳翠嫂子回道,“親家姑姑,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大半夜的你們跑來嚷嚷,讓村里人咋看我們柳家?”
沈雪道,“起初我們也以為她又逃去了侄女的學(xué)校躲起來了,但是回頭一想,也不現(xiàn)實(shí),最后可能還是逃回了你們娘家?!?br/>
柳家嫂子反問道,“阿翠每次回來,不都是她哥給送回你們沈家去的?咋可能像你說的,把人給藏起來了!”
沈雪承認(rèn)柳家這一點(diǎn)做得好,就是閨女不管什么原因跑回娘家,都會被柳家的男人們送回去。
他們的思想根深蒂固,閨女嫁出去就不再是娘家人,哪怕真受了委屈,也只能認(rèn)命,娘家人作為外人,不能插手夫家的事。
柳翠逃回娘家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被柳家人給“遣送”回了沈家,非但不幫忙,但跟沈家人道歉,覺得閨女給夫家丟了臉。
雖然老母親也曾心軟,理解閨女想要生一胎自己的孩子,想要偷偷地留下,但柳家兄嫂和老父親都拒絕,老母親也無奈,最后只能勸閨女放棄。
在他們的思想里,只要忍一忍,就能家和萬事興,尤其是女人,更應(yīng)該學(xué)會忍耐,但眼下看來,忍耐并沒有讓這件事得到解決。
陳氏翻遍了屋子,找不到人,快步走到柳家老母親跟前,道,“是我們來問你要人,你咋還問起我們了?”
“不是……”柳家老母親急得忘了要說什么,瞥見沈雪從自己跟前走過,這才想了起來。
“你就是阿雪吧,平常不咋走動(dòng),都不咋認(rèn)得了,你剛說啥來著,你說你們杭州回來的,跟阿翠一起,那阿翠是不是還在杭州?”
柳家老母親緊緊地抓著沈雪的胳膊,追問道,“那你們咋自己回來了,不把阿翠帶回來?阿翠這個(gè)人很單純的,那么大的城市,她路都不認(rèn)識,咋能丟她一個(gè)人在那里??!”
沈雪怒甩柳家老母親的手,沒好氣地回道,“她怎么可能單純?是她自己找去杭州的,連我都找不到侄女學(xué)校,她都長本事啊!”
“阿翠很單純的,她出去肯定會吃苦頭的,她肚子里還有個(gè)孩子呢,這可咋整??!會不會出事啊……”
陳氏和沈雪見柳家老母親這樣子,有了結(jié)論。
看來柳翠是真不在柳家,老母親也完全不知下落,柳家也就這老母親心疼柳翠,如果老母親都不知道,那別人更是不會幫忙護(hù)著了。
柳家嫂子說道,“親家,你們壓根就不用親自跑一趟,人要是來了,肯定幫你送回去啊,這都是你們家人了,我們咋可能還留著呢!”
“還是親家嫂嫂明事理,現(xiàn)在事情搞成這樣,我們沈家也難堪,無奈之下才跑來確認(rèn),實(shí)在是不好意思,這么晚還來打擾你們?!?br/>
沈雪得知柳家沒有包庇柳翠,說話態(tài)度也變好了一些,一邊跟柳家嫂子說,一邊挽起陳氏的胳膊,示意陳氏離開。
柳家嫂子一面送著沈家人往院子門口走,一面回道,“這事本就是阿翠做得不對,是她自個(gè)兒的肚子不爭氣,這都過去二十年了,咋突然說懷上了,說出來都沒人信!”
沈家人找不到柳翠,準(zhǔn)備打道回府。
柳家老母親在聽了柳翠的事以后,急得滿頭冷汗,她轉(zhuǎn)身面向自己的兒子,道,“阿強(qiáng)啊,要不我們?nèi)フ艺野⒋浒?,娘怕她出事啊……?br/>
“咋找?人都說了在杭州,那么大一個(gè)城市,上哪去找?這么大人了,還整這么多事來,大半夜的,還讓沈家人上門討理,不閑丟人!”
柳家兄長不耐煩地說了一句,然后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子。
柳翠嫂子為了送走這對瘟神,也是費(fèi)心,到了門口還在討好,道,“阿翠嫁到你們沈家,是她自己三世修來的福氣,二十年都不生個(gè)娃出來,也就你們沈家人寬宏大量給原諒了,沒有跟她鬧離婚,還過寄了個(gè)男娃給她,這么好的婆家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