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沂南被關在六七個歐|美人的地方,一個個肌肉發(fā)達,塊頭有兩個葉沂南那么大。
鹿丞肯定是故意的,別的房間都沒有這么多人,就算有也不會一個個像這樣跟大黑熊似的。
進去后,六七雙眼睛都盯著葉沂南看。
葉沂南在這些人之間,本來就很清瘦的他更顯得清瘦,一拳就能打倒似的。
他根本就懶得看這些人,只是找一個角落坐下。他不像是身在這里的人,他像個貴公子,只是一不小心淪落到這骯臟之地,也保持著最初的廉潔。
對面的一個黑熊瞎子吹了個口哨:“嘿,小子,懂不懂這里的規(guī)矩?”
葉沂南皺下眉頭,他心情極差。這時候最好不要來惹他,知道他的人都明白他這個樣子已經(jīng)是惱怒。
在外面,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任誰都不敢。
“小子,我跟你說話呢,那個地方不是給你做的,過來給我擦鞋。”
“滾?!?br/>
葉沂南乜斜著眼,忍著怒氣。
他還沒發(fā)火,這一下就把像黑熊瞎子一樣的歐|美人激怒。
那人站起來,怒目圓睜,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亞洲人竟然有膽量跟他這么說話。他一拳就能把這個亞洲人給干趴下,讓他站都站不起來。
“小次佬,你給你點教訓你都不知道誰是這里的老大?!?br/>
黑熊瞎子大吼,震耳欲聾的聲音對面和隔壁都聽得見。門外的巡捕肯定能聽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說著,黑熊瞎子一拳頭就跟著砸過來。
葉沂南本來心情就已經(jīng)很不好了,這時候就是誰惹著他誰倒霉。
他眉頭微微皺,身子一側(cè)。雖然躲過去,也不是很輕松。
那個人看起來塊頭大,還算靈活,葉沂南有些低估了他的靈活度。
他知道國內(nèi)外監(jiān)獄都有一種情況,一般每個監(jiān)獄里都有個老大。如果不把老大制服,要么就聽命于人。若不想聽命于人,要么就成為老大。
葉沂南最討厭聽命令,所以怎樣都要成為老大。
他到哪里都是老大,只有別人聽他的份兒。
拳頭擦過葉沂南的側(cè)臉,葉沂南都能清楚的聽到風在耳邊的聲音。這一拳要是能打到葉沂南,半張臉肯定要碎了。
“喝——”
躲過拳頭,那個黑熊瞎子更暴躁,大喝一聲朝葉沂南撲過來。
每往前跑一步,葉沂南腳下的水泥地都有震動的趨勢。
可能是心里作用吧,他就感覺腳下的水泥地都在顫抖。他最煩這種沒事兒招惹他的人,會讓他不那么溫而文雅,變成葉林溪不喜歡的樣子。
但總有那么幾個人不知輕重,偏偏要得罪他。
這一拳躲肯定不能繼續(xù)躲,熊瞎子又高又壯,肌肉跟石頭一樣硬,還比一般肌肉發(fā)達的人靈活。
用蠻力肯定不行!
葉沂南微微側(cè)開腦袋,近身擦過黑熊,找準后側(cè)腰最薄弱的地方用力一擊。
“啊……”
不出所料,熊瞎子軟下來,巨型身子重重砸在葉沂南的腳邊。
如果這時候黑熊老實一點,葉沂南都可以不去計較。
他是真的在這種時候不想說話不想做事,等著他的律師把他帶出去。到時候他會好好回敬鹿丞帶給他的一切,然后慢慢看著鹿丞在他腳邊掙扎。
如果黑熊這時候乖乖的,他們誰都不會看到葉沂南嗜血的微笑。
黑熊不但站起來,換來的是更兇狠的眼神。恨不得要把葉沂南撕碎,最好連帶骨頭和血肉一起咬碎。
葉沂南優(yōu)雅的脫掉外衣,他可不想這件白衣服弄臟。
葉林溪喜歡他穿白衣服,說這樣更覺得風度翩翩,所以無論什么場合,他都是一襲白襯衫,面帶微笑,盡量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
給人的感覺和本身的陰鷙,就像兩個葉沂南。兩個性格的他,完完全全融合到一起。
一字一頓,葉沂南微笑著:“給我跪下?!?br/>
那昂起下頷的斜視的像王者一樣,他本身就是王者。
“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
“我要殺了你,狗娘養(yǎng)的孫子,在這里我才是老大。”
熊瞎子殺紅了眼,從最初開始想要給葉沂南一個下馬威,到如今想要把葉沂南碎尸萬段。
他又一次朝葉沂南撲過來,巨大的身軀壓下來都能弄碎一張小原木桌子。這一次葉沂南毫不客氣,他給過黑熊一個機會,只要跪下好好求饒他可以算了。
可惜,現(xiàn)在黑熊見到他最原本的樣子,會讓他記住一輩子的樣子。
葉沂南按住黑熊瞎子的拳頭,狠狠一擊。
太陽穴是比較薄弱的地方,只要傷在這里多半是廢了。葉沂南不像黑熊那樣光靠蠻力,他只在人體薄弱的地方出手,每一次都快準狠。
不過,葉沂南也低估了熊瞎子的厲害,自己倒退兩步撞在墻壁上。
“媽的!”
葉沂南低罵一聲,身體的重量都在墻壁上。
黑熊的肌肉跟石頭有一拼,葉沂南一拳頭打在他身上跟打在石頭上沒什么區(qū)別,震的他整個小臂都發(fā)麻。
他就不信獄|警聽不見,周圍的人都沸騰起來。尤其是對面的房間,伸出手不停的大喊加油,也不知道是跟誰說的加油。
不過葉沂南不會愚蠢的認為那些加油是給他的,他也不需要。
“嘿兄弟,別讓一個亞洲人打趴下?!?br/>
“起來,起來,站起來,站起來!”
“媽的,上帝啊,被一個看上去娘們兒唧唧的亞洲人打趴下,丟不丟人!”
一聲接著一聲,一浪高過一浪。
葉沂南靠著墻壁大口喘著粗氣,跟這些黑熊比體力,他無論如何比不過。平時只是在健身房隨便練練,真槍實戰(zhàn)很少。
大口大口呼吸空氣,葉沂南明顯體力不支。
“媽的,讓開,讓老子來!”
另一個更五大三粗的美國佬撲過來,葉沂南完全沒想過自己打倒一個人還會有第二個人上來。美國佬照著葉沂南的肚子踹了一腳,那一腳用盡全力。
葉沂南前后都沒有辦法躲開,往左側(cè)到過去明顯慢了一拍。
血腥味兒充斥著口腔,左手手臂卡在桌子縫隙之間,已經(jīng)扭曲成一個奇怪的姿勢。
現(xiàn)在葉沂南確實有那么一點狼狽,他很少讓人逼成這個樣子。
上一次打架還是在停車場和鹿丞針鋒相對,不過那次有葉林溪在兩個人都沒放開手腳,沒有打通快。這一次雖然身上疼,實著痛快。
不用顧忌別人,當然好。
葉沂南勉強睜開眼睛吐了一口血水,然后整理掉衣服傷的木屑。
“小子,在我們地盤讓你囂張?”美國佬驕傲地看著葉沂南:“該跪下的是你,現(xiàn)在給我們每一個人把鞋擦干凈,聽到?jīng)]有?”
葉沂南輕笑,像是聽到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很好,讓你看看什么叫囂張。”
他葉沂南能在短短五年時間有今天的成績,敢坐毒|梟這個位置,不單單是他有腦子,他還狠。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他的狠,是殺人的。比這些嚇唬別人,打自己老婆,失手殺人的美國佬還要狠。
在葉沂南手里的人命,說不上來無辜,也不該說罪該萬死,但每一條命都在他手里親自槍決過,還有讓他一刀一刀凌遲過。
葉沂南按住自己脫臼的肩膀,狠狠掰正,只聽到“咔嚓”一聲。
脫臼的胳膊復原……
葉沂南勾起手,對著那個美國佬道:“來?!?br/>
他這面不改色掰正自己的胳膊,已經(jīng)震驚到這里的所有人,本來對面看戲大吼加油的人都鴉雀無聲。
如果是別人給正骨,那就另當別論。自己扭正自己的胳膊,那要多頑強的意志力。
關鍵是,葉沂南還在笑,他的臉上看不到一點點龜裂。像是沒有痛覺,感受不到疼痛一樣。
地上那兩個黑熊瞎子,就這么被一個白了吧唧的亞洲人給唬住也太丟面子了。
“媽的,我他媽要你狗命!”
“傻逼,老子就不信治服不了你!”
兩個人一起撲上來,葉沂南已經(jīng)反應逐漸慢下來。躲開一個,另一個沒辦法躲開。
他瞋目裂眥,滿眼陰鷙,他現(xiàn)在想殺人。就在這里想要擰斷這兩個人的脖子,管給他清凈的地方。
葉沂南抱住對方的腰狠狠往下摔,用力砸向地面。
然后騎在他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密密麻麻砸下來,有把對方打死的沖動。
不知時間,也不知道拳頭落下多少次??赡苁菐资?,也可能是百余次,他只騎在這一個人身上拳頭拼命往下落。
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葉沂南什么都聽不見。
最后地上的人只剩下一口氣,耳朵里面都流出了血才停下來。
他站起來掃了一圈兒,語氣平靜:“誰還上來?”
聲音嘶啞,像極了午夜鬼神的聲音。
這時候葉沂南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再上來一個人他都招架不住。
但此時,沒人再瞧不起這個亞洲人,沒人再敢多說一句話。都這樣站成一排靜默看著葉沂南,好像葉沂南是魔鬼一樣。
聽不到有人要上來挑戰(zhàn)他,葉沂南坐下來,抹掉嘴角的血。
……
葉林溪眼神空洞,院長在前面說什么她都沒怎么聽清,總想起葉沂南最后說的話。
——嗯,我沒有食言過,所以這一次也一定不會食言。
不光是這一次,葉沂南總是離開。沒有歸期,也不告訴她在干什么。總是要她不要擔心,就是這樣她怎么可能一點都不擔心?
就是知道葉沂南總想方設法不讓她知道,這種感覺特別難受。
不要食言啊,一定不要食言啊。
“葉子,葉子……”
“???”葉林溪動了動,才從自己的思緒中緩過神兒來:“怎么了嗎?”
黃然然驚訝,不過趕緊壓低聲音:“院長在問你話呢?!?br/>
“什么?”葉林溪慌慌張張地問,她剛才完全沒有在聽,現(xiàn)在在干什么她也不知道。
“現(xiàn)在是一個中年婦女患者,已經(jīng)懷有身孕八個月。瞳孔擴散,右邊瞳孔擴散4-5厘米,左邊已經(jīng)麻痹。右邊腦出血或者腦梗塞有可能是什么?”
聽到問題,葉林溪淡定幾分,只是學術(shù)問題,葉林溪不能說自己完全會,但目前還沒有她回答不上來的問題。
而且這個問題完全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一百個孕婦當中,總能遇見一個這樣的患者。
只不過是在院外遇見這樣的孕婦幾率會低,很少冒風險而已。
葉林溪慢慢悠悠站起來,心里已經(jīng)篤定幾分:“綜上所述,最有可能是腦動脈破裂。氣管造口術(shù),周邊血管出血,有可能碰到甲狀腺?!?br/>
“所以一定要同時包含神經(jīng)外科和婦產(chǎn)科的綜合性醫(yī)院,才能增加手術(shù)成功幾率?!?br/>
院長點點頭,葉林溪的回答毫無破綻,雖然沒有具體說手術(shù)過程,但渺渺幾個字已經(jīng)概括出術(shù)前和術(shù)后的所有狀態(tài)。
葉林溪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但她說的完全沒有錯。
坐下后,葉林溪還是有一些心虛。畢竟不尊重院長講話的人是她,被傳到他們同仁醫(yī)院院長的耳朵里指不定傳成什么樣子。
會不會給同仁醫(yī)院帶來不好的影響,光是想想葉林溪都很懊惱。
“你怎么了這是?”
“沒事,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吧?!比~林溪揉揉腦袋,努力讓自己聽進去:“昨晚著涼了,空調(diào)開得低?!?br/>
“那今晚把溫度調(diào)高一點,現(xiàn)在外面特別冷,容易感冒?!?br/>
葉林溪點點頭,心力交瘁。
晚上,葉林溪也沒吃多少東西。嘴邊找了個理由,一個人在洛|杉|磯的大街上隨便走走。
來洛|杉|磯一個星期有余,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這座城市。有慵懶的大貓,還有吹泡泡的小孩子,信鴿在空中撲棱翅膀也不怕人。
這是一個忙碌而又充實的城市,是葉林溪喜歡的地方。
“嗡嗡嗡……嗡嗡嗡……”
手機響了,葉林溪下意識覺得是鹿丞的電話。
她早就把鹿丞刪了,只是刪了備注她還是能清楚記得那一串號碼,就是鹿丞的。
葉林溪毫不遲疑掛斷,掛了電話又響起,來來回回很多次。
鹿丞就是這樣一個性格的人,只要葉林溪不接電話他會一直打,打到葉林溪愿意接電話為止。
葉林溪不能關機,萬一醫(yī)院有什么事情,關機會耽誤大事。
他們做醫(yī)生的,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保持開機狀態(tài),而且必須是鈴聲很大才可以。
就是這樣,葉林溪更心煩。
不能關機不能靜音,總不能一次又一次掛掉電話吧。
葉林溪遲疑一下,還是接了。
“九兒,你在哪里?”鹿丞一點都沒有自己的電話被掛了很多次的自覺,自己接著道:“今天天氣很好,難得我也有空,我們一起出去走走。”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葉林溪的聲音故意冷下來幾分。
“我在醫(yī)院,他們說你下班了,我找不到你只能給你打電話?!?br/>
鹿丞說話就說話,說到最后還有點委屈。
他打了那么多電話都被掛斷,鹿丞不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不想知道而已。假裝不知道,只要再打一個電話說不定就有人接了。
葉林溪無聲嘆氣,知道自己拗不過鹿丞,又何必給自己增加煩惱。
“我給你發(fā)定位,這里具體位置我也說不上來?!?br/>
“好,我去找你。你放心,無論你在哪,我一定能找到你?!?br/>
發(fā)了定位,葉林溪就在旁邊的咖啡廳等著。她點了一杯熱牛奶,牛奶上來之后猛然想起每次鹿丞去她家一定要買兩箱奶放在冰箱里。
后來家里多出一箱牛奶已經(jīng)成為習慣,沒有牛奶葉林溪都會去超市補充。
看著還徐徐冒著熱氣的牛奶,葉林溪如鯁在喉,特別難受。
沒多一會兒鹿丞就到了,比葉林溪想象的還要快十五分鐘出現(xiàn)。
鹿丞風塵仆仆進來,坐在葉林溪身旁。
他盯著葉林溪的牛奶咬著下唇,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不過他沒動,像小狗沒有得到主人的命令之前是不會隨便吃東西。
“要喝嗎?”葉林溪將牛奶推到鹿丞旁邊。
鹿丞很乖的點點頭,他渴了。
一路跑過來,嘴巴特別干,想喝東西。
“有些燙,你慢點喝?!?br/>
鹿丞拿著葉林溪的被子小口小口地喝,不敢著急。熱氣騰騰的牛奶被鹿丞喝了一半,上嘴唇一圈兒乳白色。
葉林溪忍著要給鹿丞擦嘴巴的動作,聲音很平淡。
“坐對面去,好擠。”她推了鹿丞一下。
“不,我就想坐你身邊。我好久沒有看到你,上次就想好好抱抱你?!?br/>
“這里人很多,你不要做任何讓別人誤會的動作?!?br/>
“哦……我會克制的。”
鹿丞有些失望,不過很快掩飾住。
不管鹿丞有沒有聽進去,最后葉林溪也沒說什么。鹿丞說不起來就不會起來,她說再多也沒有用。聽話與不聽話,全在他想不想聽而已。
一個小狼狗,自己想聽話就聽話,不想聽話一點都不聽話。
想要馴服,也必須是小狼狗甘愿臣服。
任性,又小孩子脾氣。是小狼狗,也是鹿丞。
“我很久沒見你,九兒,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