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浸潤融金術(shù)四十多年的黑爾德蘭會長相比,梅林?艾弗里僅僅是在布魯弗萊學院學習了五個年頭的學徒生,兩者原本根本無法站在平等的立場上進行交流。只不過前者已經(jīng)被排擠出藥劑師公會的權(quán)利中心,當然在新知識的交流方面已經(jīng)頓足不前,而后者卻掌握著許多上古文明的失落知識。
艾弗里在交流中已經(jīng)注意盡可能不要泄露這類知識,然而只是偶爾露出的一兩句話,就讓黑爾德蘭會長眼神閃亮,恨不得交流永遠不會結(jié)束。
聽到侍女快步跑來的腳步聲的時候,艾弗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而黑爾德蘭會長臉色變得陰郁起來,冷冷望過去的一眼差點讓侍女跪地求饒。
“尊敬的鐵大師,黑爾德蘭會長閣下?!边_拉斯管家的聲音隨后出現(xiàn),替緊張驚恐到了語不成聲的侍女解釋說,“男爵閣下已經(jīng)答應了兩位的要求,現(xiàn)在無關(guān)人員已經(jīng)全都奉命離開這處庭院,如果沒有其他吩咐的話,請為維羅妮卡夫人盡快進行診治吧?!?br/>
艾弗里點了點頭,收起擺在桌上的那些煉金藥劑,然后朝黑爾德蘭會長撫胸行禮,“會長閣下,我的診治過程可能有些不太尋常的地方,為了確保結(jié)果準確,能不能請您在完全結(jié)束之后再提出疑問呢。”
“當然,煉金之神在上,我以奇跡之手的威名起誓?!焙跔柕绿m會長回了一個煉金術(shù)師用于同輩之間的禮節(jié),語氣和表情同樣莊重的回答說。
在幔帳圍繞的白頂涼亭之中,艾弗里再一次看到了維羅妮卡夫人。與兩個小時之前相比,她的身體情況并沒有變得更糟,甚至還有微笑著點頭致意的力氣,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她的傷勢正在惡化。
維羅妮卡夫人右臂和左腿的傷口泛著污濁的綠色,空氣之中彌漫著淡淡的甜膩臭味,這一切都和兩個小時之前沒有太大區(qū)別,只是傷口周圍的血管很明顯的凸顯出來,宛如起伏的鐵線一樣朝著全身蔓延。
這些蔓延的血管顯然是“煉金之殤”毒素擴散的征兆,維羅妮卡夫人的右臂和左腿露在外面的肌膚已經(jīng)變成了鐵藍色,只有緊握著一尊黑色雕像的右手肌膚顏色仍然正常。
看到那尊黑色雕像,艾弗里的瞳孔不禁微微一縮。他的宗教歷史課程成績還算不錯,能夠看出是被尊稱為“群星之主”的艾爾梵赫的形象,而且一定出自于極為優(yōu)秀的雕刻大師之手,線條簡練,栩栩如生,仿佛一尊擁抱著整片星空的神祗降臨凡間。
仿佛是看出了艾弗里眼底的疑惑,愛德曼男爵主動解釋說,“群星之主是波士頓家族的信仰,這尊雕像是維羅妮卡最重要的嫁妝之一,傳說來自于上個紀元某位不知名的神祗,是用神器的碎片打造而成?!?br/>
艾弗里深深看了一眼黑色雕像,眼底的疑惑反而增多了。“在正式開始診治之前,男爵閣下,我想仔細看看這尊雕像,可以嗎?”
愛德曼男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妻子的臉上。后者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低弱如同耳語,“可以,鐵大師……請您隨意觀察……只是不要……冒犯群星之主?!?br/>
所謂冒犯群星之主,當然是動用煉金術(shù)手段對雕像進行檢查,不過測金術(shù)勉強算是不在冒犯和褻瀆神明之列。艾弗里取出金屬薄片貼在額頭,剛剛啟動測金術(shù),就被眼前驟然閃耀的強烈光芒給嚇了一跳。
“煉金之神在上,這種光芒……難道是精金級的特殊材質(zhì)?”艾弗里只差一點就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意識到自己差點泄露秘密之后,他不禁冷汗涔涔,后怕得幾乎心神不寧。
測金術(shù)的光芒持續(xù)了足足三分鐘,但是真正起到作用的只是前面幾秒,后面的時間,艾弗里全都用來安撫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了。這是個機會,非常重要,如果能夠把握住的話,帶來的利益無法用數(shù)字來衡量。
“原來是這樣……啊,我終于明白了?!卑ダ锉M可能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誠懇可信,不過還是難免有些顫抖,“難怪會出現(xiàn)煉金之殤這么棘手的毒素,就是這尊雕像出了問題!”
愛德曼男爵的眉頭一皺,眼神銳利起來,“雕像有問題?鐵大師,我剛才說過,這尊群星之主的雕像是維羅妮卡的嫁妝,已經(jīng)陪伴我們十多年了,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問題。”
維羅妮卡夫人贊同的點了點頭,聲音虛弱的補充說,“父親曾經(jīng)告訴我,群星之主的雕像能夠保護我們的安全。無論是受傷還是中毒,只要握住雕像進行祈禱,就會讓身體處于群星之主的庇佑之下。”
“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實際情況有些復雜?!卑ダ锵蚯皬澫卵ィ瑥乃巹熆姘锶〕鲆桓窨讨毭芗y路的純銀取血針,以及幾只比手指還細的水晶瓶?!翱赡苡悬c痛,夫人,請允許我從您的傷口和右手手背分別取一點血樣。”
維羅妮卡夫人點頭允許之后,艾弗里有些笨拙的比劃著,盤算第一次取血怎么做比較好,結(jié)果是實在看不下去的黑爾德蘭會長接手了這件事情。
血樣很快就取好,分別裝進了三只水晶瓶。前面兩瓶取自傷口的血樣都呈現(xiàn)出灰綠色的細紋,仿佛頭發(fā)絲一樣在血液之中緩緩飄蕩;最后一瓶取自維羅妮卡夫人右手手背的血樣看上去和健康鮮血并無不同,然而在艾弗里滴入幾滴藥劑之后,原本的鮮紅瞬間轉(zhuǎn)化為漆黑,而且閃耀著點點金色微光。
簡直和那尊黑色雕像的材質(zhì)一樣。
愛德曼男爵深吸了一口氣,不過依然沒有全盤相信艾弗里的判斷,“鐵大師,能否問一個問題,您剛才滴入的是什么藥劑?”
“一種很不常見的藥劑,源自探測神力這種熔金術(shù)技能,主要成分是一點純銀和一點錫,我習慣上稱其為超凡顯影液?!卑ダ镉脤<业目谖墙忉屨f,“顯影效果非常清晰,這是相當強大的超凡神力,略微偏向于黑暗,正如夫人剛才所說,具有抵抗毒素和緩解傷痛的效果?!?br/>
“這么說,雕像本身沒有問題?”
“當然,雕像沒有任何問題,是件非常珍貴的導師級神力物品,價值通常是同級煉金物品的十倍以上。”艾弗里用略帶贊嘆的語氣說,“只不過……”他搖了搖頭。
“不過什么?鐵大師,請您不要有所顧忌,為了維羅妮卡,沒有什么代價是不能付出的。”愛德曼男爵語氣堅定的表示說。
“好吧,男爵閣下,恕我冒犯。請您看看這個……”艾弗里忍住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的把三瓶血樣彼此混合,隨后靜置了幾秒鐘。
愛德曼男爵的低呼和黑爾德蘭會長訝異的聲音幾乎同時脫口而出。在他們的面前,混合后的血樣先是微微閃動了一下晦暗的光芒,緊接著那些灰綠色的細紋迅速扭動起來,仿佛是被置于熱水之中的丑惡線蟲。然而持續(xù)了幾秒鐘之后,灰綠色的細紋不但沒有遭到滅頂之災,反而進一步粗壯膨脹起來,以至于肉眼都可以看到細紋表面布滿了無數(shù)極其微小的、長滿慘白獠牙的恐怖嘴巴。
“這才是真正的煉金之殤,死神的公正,或者還有個別稱――神力吞噬者?!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