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和悌這兩天見了不少景區(qū)的領導,負責人,紛紛對他表示了十二萬分的關懷,他雖然還沒有膨脹,但是已經(jīng)習慣了。
雖然知道這些領導負責人在安慰他的同時,心里可能在罵他。但是這不要緊,只要面子上過的去就行。
現(xiàn)在學校里還在上課,他是休假出來散心的。只是沒想到,這下假期要拉長了。
不過浦和悌說自己家中父母身體不好,不想讓他們擔心。因此和學校領導商量了,不對外說他受傷的消息,只說是臨時有事出差。
至于照顧,景區(qū)表示他們會派人照顧,或者出錢請護工,讓浦和悌不必擔心。
這一下衣食住行都解決了,浦和悌是老師,也不是身無分文的流浪漢,也不太擔心這個。
一時間,有些其樂融融,這事情這么快就得到了解決,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因此浦和悌在看見習初北之后,也覺得很正常,覺得又是之前的一套流程罷了。
那是習初北和他聊著聊著,便開始帶話題。
如何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讓對方跟著你的思路走,如何套話,習初北都是受過專業(yè)訓練的。
習初北在關心過浦和悌一輪之后,便提到了景區(qū)的安全問題。
習初北說:“有件事情,還需要你幫忙?!?br/>
浦和悌連忙說:“領導你說,我有什么能幫忙的,肯定義不容辭。是不是要幫忙對外澄清一下……”
“不是,不是?!绷暢醣钡溃骸笆沁@樣的,其實我們景區(qū)每年都有游客因為偏離主線路發(fā)生各種意外,摔傷,迷路,遇到蛇蟲等等?!?br/>
那么大的山,又不能蓋蓋子,就算是一條大路通山頂,架不住另辟蹊徑的人多。
跟總人數(shù)比可能也不算多,但是十萬個人里有一個,也很麻煩。一年有十幾個,就叫人頭痛。
習初北說:“我們一直在盡量減少這種現(xiàn)象,但凡是發(fā)現(xiàn)有可能會讓游客誤入的地方,都會盡量的圍起來。所以我想問問,你具體是從哪里摔下去的,我們要讓工作人員勘察一下,是否需要加圍欄,警示牌之類。”
不得不說,習初北這種做法,非常有道理,而且負責任。
其實類似的話,景區(qū)負責人也問過浦和悌。
不說別的,本來還想著,是不是要幫他把身份證手機什么的找一找呢,但是浦和悌說自己實在是弄不清楚了,烏漆麻黑的山里,看什么都長的一樣,自己深一腳淺一腳走了一路,完全弄不明白方位。
景區(qū)負責人是真想幫忙的,但是聽浦和悌這么說,也就沒再為難他。
為難一個重傷患是不厚道的,因此這事情就過去了。
如今習初北舊事重提,浦和悌依然是那一套說法。
但是習初北卻很堅持,表示可以等,等浦和悌的傷好,這天氣也就好了,一定要麻煩他去找。
浦和悌似乎有些不安,含糊答應了。
大概是想著習初北再怎么急功近利,也不能拽著一個腿上有傷的人去山里探險吧?估計他的態(tài)度這么急切,是為了給手下的人看看的。
如果真的不是,大不了過一陣子溜走好了。反正醫(yī)生說他這腿至少要休息一兩個月,一兩個月之內,肯定是不能下床的。
習初北正在和浦和悌東拉西扯的時候,劉衡去辦公室找了浦和悌的主治醫(yī)生。
正巧,今天晚上醫(yī)生值班。
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
劉衡表明了身份,開門見山問:“張醫(yī)生,我是警察,我想和你咨詢一下,浦和悌的傷,有沒有什么異常?”
醫(yī)生的表情明顯頓了一下。
劉衡一看這是有情況。
“是不是確實有問題?”劉衡道:“浦和悌腿上的傷,到底是不是樹枝扎傷?”
醫(yī)生遲疑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一點是沒有疑問的?!贬t(yī)生說:“但是他的傷口是我做的清創(chuàng)處理,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醫(yī)生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了浦和悌做檢查的各項數(shù)據(jù)。
“浦和悌被送來的時候,傷口上確實插了一根很粗的樹枝,樹枝插的很深,我們在拔出樹枝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它不是一次傷害。浦和悌說,這根樹枝在扎進去之后,他曾經(jīng)嘗試著想把它拔出來,然后止血,但是因為太痛了。拔了一半手就軟了?!?br/>
“后來他又摔倒在山上,不由自主的滾落,中間樹枝又插進了更深的地方?!?br/>
“他其實算是命大,雖然樹枝插的很深,但是沒有插中大血管,要不然的話,他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死在山上了。”
劉衡認真聽著:“那醫(yī)生你認為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呢?”
“怎么說呢?”醫(yī)生想了想,低聲說:“雖然浦和悌說樹枝有反復插進去的情況,但它摩擦形成傷口畢竟是有限的??墒牵趾豌┑膫趦炔?,有非常嚴重的摩擦傷……”
劉衡覺得不用和醫(yī)生太含蓄,便道:“醫(yī)生你有什么話就直說吧?!?br/>
醫(yī)生沉默了一下,鼓起勇氣。
“我曾經(jīng)碰到過槍傷的患者,子彈高速旋轉進入肌肉,給肌肉帶來巨大的。從外面看,可能在皮膚上留下一個直徑不過一厘米的小洞,但是震波形成的出彈傷口直徑有可能達到12厘米以上?!?br/>
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事情。
在六十米距離擊中人的大腿根部,進去一個小洞,連子彈帶骨渣飛出來是一個碗那么大個洞,肌肉,血管全部一團糟,最好的結果就是截肢了。
所以中了槍,決不會像電影那樣,摸一下,沒事兒,然后隨便用塊布包一包繼續(xù)沖沖殺殺。
但是也有一些幸運兒。
比如子彈的射程太遠,或者自知土槍威力不夠等等,子彈射進身體的時候,殺傷力已經(jīng)大幅下降,沒有穿透身體,而是留在了肌肉組織里。
這種情況,給身體帶來的傷害可能要小許多。
醫(yī)生勇敢的說出了猜測。
“我感覺浦和悌的傷口,不像是直接被樹枝戳出來的,反倒像是被樹枝破壞了?!?br/>
劉衡不由的問:“有這種懷疑,你怎么不早說呢?”
“因為傷口內部被破壞的厲害,我也不能確定,我們這畢竟是個小地方。”醫(yī)生說:“我之前跟領導也提了一下,領導說不可能,那我還能說什么呢?!?br/>
俗話說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十里八鄉(xiāng)可都靠這座山生活。
有游客迷路滾下山受傷,這不是什么大事情,不會讓其他游客害怕。
但是,如果發(fā)生不明狀態(tài)的槍擊,可就不一樣了。
影響了景區(qū)名聲,造成游客減少,經(jīng)濟下滑,這誰能付得起責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