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和德王妃在大院廚房烤肉干。蘇曉婉伺候完晚膳也過來幫忙。
「王妃娘娘,臣女為您留了飯菜,如果娘娘餓了,臣女為您做?!?br/>
「沒有胃口,不想吃?!?br/>
德王妃蔫蔫的,明日以后,前程未卜。想到曾經(jīng)靖王被貶為庶民,全家上下四十多口人靠典當(dāng)最后所剩一點東西過活,日子過得像貧民一樣。想到這些,德王妃就很焦慮,生怕德王也變成靖王那樣。
「小小,當(dāng)初你來到南越,也是什么都沒有吧?」德王妃問陳曉。
陳曉愣了愣,不知她所問何意?
德王妃道:「假如將來我一無所有,我想跟你學(xué)學(xué),你們當(dāng)初是如何掙下家業(yè)的?」
蘇曉婉看德王妃滿臉焦慮,安慰道:「娘娘多慮了?!?br/>
德王妃沒有理會蘇曉婉,望著陳曉。
陳曉笑道:「我們那叫什么家業(yè),房子是租的,每年租金三百八十兩,沒有一片瓦屬于我們。」
「三百八十兩租金?」德王妃驚訝,她執(zhí)掌德王府中饋,他們也有房屋店鋪租給別人,王妃知道什么樣的房屋能租多少銀子。
「你們租的那個房屋店鋪有多大?」
「前面店鋪有兩間,后面院子有四間兩耳?!?br/>
古代房屋一般不講平方面積,他們對房屋面積的定義是「間」,屋頂兩個梁之間算一間。而一間房的面積,有的是三米三乘三米九,有的是三米六乘四米二,一般普通百姓房屋大致就這樣。不過「一間」不等于就是「一間房」,比如正廳大堂,從視覺上說它是「一間房」,可是從面積上說,它可能是「兩間」,也可能是「三間」。
「安縣租房那么貴嗎?」德王妃覺得他們租的房屋也不算大,如果在德州頂多只要一半價錢。
「我們租的是安縣城中地段最好的房屋,如果位置偏一些也不用那么貴?!?br/>
陳曉與德王妃聊租房,蘇曉婉在一旁聽著,也為三百八十兩的房租咋舌。
三百八十兩!她父親一年俸祿才二百四十兩。當(dāng)然,當(dāng)官不完全靠俸祿,否則根本不夠養(yǎng)活全府上下。
想到全府上下,蘇曉婉的心情沉重起來。等朝廷欽差來了,不知道父親會怎樣。
德王妃問陳曉:「你們的生意如何?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生意還行,一年大約能賺一千兩左右?!?br/>
「一千兩,是沒除去房租?還是除去房租一千兩?」
「除去房租、伙計工錢,最后還剩一千兩?!?br/>
「你們雇了幾個伙計?」
「最早兩個,后來四個?!勾杭t走了,但劉巧來了,所以還是四個。
德王妃暗暗算了算,一名伙計每月三兩工錢,四名伙計一年工錢總共一百四十多兩,加上房租,這項支出大約就五百多兩。東家最后凈收入一千,沒想到開小食館這么賺錢。
「將來要是我什么都沒了,就去跟你學(xué)開小食館,你會教我的吧?」德王妃憂心忡忡,設(shè)想著最壞結(jié)果。她知道自己身份尊貴,所有人都敬著她。假如將來她變成一介平民,人家恐怕理都不會理她。靖王妃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肯定教。」陳曉沒有安慰她說不可能、你不可能一無所有之類的話。因為真的有可能,誰也不知道皇帝如何想,多留一條后路總歸是好的。
「不過……」陳曉拖長尾音,顯得有些遲疑。
「不過什么?」
「如果你平平安安,也可以開家小食館?!龟悤孕Φ?。
德王妃淡淡笑了笑,知道陳曉在安慰自己。忽然,她想到點什么,褪下手上金鐲,遞給陳曉。
「這鐲子少說也值
幾百兩,你先替我保管著,假如真有那一日,這大概就是我最后財產(chǎn)了?!?br/>
陳曉沒有拒絕,接過來。
「放心,我會好好替你保管。不過我希望你平平安安,什么事都沒有?!?br/>
「但愿吧!」德王妃深深吐了口氣。
蘇曉婉見王妃居然把那么貴重的手鐲交給陳氏,發(fā)現(xiàn)她倆的友誼不一般。
其實陳曉與德王妃的友誼很一般,只不過住在同一個院里,平常多聊幾句。不過,德王妃居然把「財產(chǎn)」托付給陳曉,這也是陳曉沒想到的。她之所以沒拒絕、二話不說接過來,是因為:拒絕手鐲就等于拒絕幫王妃。她剛剛才說會教王妃開小食館,怎么,人家落難就不教了?陳曉不是這種人。再說一個金手鐲對陳曉來說不算什么,她也有很多值錢的金飾,就像當(dāng)初給方育的那個金手串。
想到方育,陳曉有點疑惑:這家伙干嘛去了?擱在平常,方育理虧,早屁顛屁顛過來、百般討好,可是今天自晚飯后,他人影都不見。難道他真的同意分手了?
說到分手,其實陳曉知道方育不會與她分。從一開始,陳曉就看出方育對她有所圖,圖什么?可能一是她的人,二是她的黑石。歸根到底,可能還是黑石。不過她不擔(dān)心方育拿走黑石,因為他拿不走。同樣的,陳曉也對他「有所圖」。她一直很在意白蚺那句「強者來了」。
德王妃、蘇曉婉、陳曉,三人各自想著心事,低頭不語烤肉干,這時一名飛騎衛(wèi)前來,躬身行禮道:
「王妃娘娘,德王殿下請您回去。」
德王妃不是在逃避德王,她只是一個人無聊,心事又重,于是找陳曉聊聊。聽到德王叫她回去,起身道:「我先走了?!?br/>
「好。」陳曉遞給她幾塊烤好的肉干:「烤了半天,你都還沒嘗嘗?!?br/>
德王妃接過肉干。
這時蘇曉婉也起身,道:「王妃娘娘,您還是用點晚膳吧!」
「嗯?!沟峦蹂c了點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戌時末(晚上九點),還真有點餓了。
德王妃與蘇曉婉回獨立小院那邊,陳曉一個人繼續(xù)烤肉干。
偌大的廚房,桌上點著四盞油燈,在這個社會,這樣點燈已經(jīng)算是很亮了,但對陳曉來說,還是昏暗。
肉干要文火慢烤,陳曉一邊翻動肉干,一邊有點昏昏欲睡。她好想將這些肉干帶進空間里用烤箱烤,那樣多快?。扇隣t就能烤完。但是周圍條件不允許,廚房外有人。她是在廚房里消失?還是將沒烤完的肉干帶回房間?那樣也太奇怪了吧。
陳曉正在無聊烤著肉干,方育走進廚房。
「還沒弄完?」方育走到身旁坐下。
「還沒。」陳曉語氣淡淡。一方面是她現(xiàn)在有點想睡覺,一方面是她與方育的「恩怨」還沒完。
「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弄?!?br/>
「不行,明天德王妃要走了,這些是為她烤的?!?br/>
「她明天不會走。德王跟太孫講好,讓德王妃跟太孫一起進京。」
「嗯?」陳曉側(cè)頭望向方育。
方育從山上下來后,先去了獨立小院,德王囑托他照顧好王妃,之后王妃跟太孫一起進京。
德王不知道此次前去會面對什么,萬一被關(guān)進大牢,他不想帶上妻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