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陸大少歸來
陸云松驅(qū)車回家,弟媳婦是自己策劃找的,他這個唯一的大哥,可不能缺席婚禮。緊趕慢趕,終于在天黑之前進到望來鎮(zhèn)。這個普通的小鎮(zhèn),雖然與上海的繁華雍容不能相比,可這里無比親切。他指著車窗外,滔滔不絕地跟司機講他小時候在哪里哪里玩耍過,在哪里栽個跟頭,又在哪里得意過。不知怎么的,陸云松今天特別懷舊,好想把從小到大的往事,都一一翻遍。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客人們都陸陸續(xù)續(xù)的走了。新房里就剩下新娘程意菌一人,新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算了,反正就沒指望他能陪伴。程意菌呆呆地望著滿屋的拉花、氣球,最后眼睛停留在還有大紅的雙喜字上面。喜?呵,那就是喜吧,盡管多少有點嘲笑。生命里有許許多多必須做的選擇與放棄,在這紛繁復雜的事情中,哪里分得清什么是該,什么是不該,既然遠方不能明朗,那就做好當下,管他是喜是愁……
“姐姐”,新郎陸小七先聲奪人,端著一杯牛奶遞給程意菌,餓了吧,我給你熱了一杯牛奶。
“牛奶不能在饑餓的時候喝!”
“為什么呢?”
“因為……肚子是空的,吸收不了牛奶里的好東西,就浪費啦?!背桃饩喍灾M量不用胃酸啊,蛋白質(zhì)轉(zhuǎn)化之類的術(shù)語解釋。
“那我重新給姐姐泡茶?!?br/>
“不用了,姐姐現(xiàn)在不餓,可以喝牛奶?!背桃饩惨越憬阕跃樱吘勾笮∑?歲呢。
“以前姐姐常喝牛奶嗎?”
“不,我都喝的紅糖水,再在紅糖里加2片玫瑰”
“哦——”陸小七飛快地跑了出去了。他干嘛,去跟孩子們玩兒嗎。不是的,他跑去告訴家里的幫工:
“譚阿姨,譚阿姨,以后幫我給沖茶水,都要煮紅糖水加兩片玫瑰,您可要記住哦,我腦子笨記不住的。”
“好,記住啦,真是孩子氣,老長不大,小心給您媳婦兒欺負了去。”
陸小七摸著腦瓜子,憨憨的笑了。
陸媽媽走過來,輕輕地對譚阿姨說:“以后別這樣逗小七,他本來就傻,話不分好賴,如果不小心學給她媳婦聽了不好。我看著這姑娘挺和善的,應(yīng)該好相處的吧。”
“難說,這樣進門的姑娘,我看要多提防才是?!?br/>
“不用吧,表姐您多心了?!?br/>
“喲,這就嫌我了是吧?要我說啊,小七娶了老婆,就不用我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了,我還回我的鄉(xiāng)下狗窩去吧。”
“表姐您這說的什么話,姐夫去年走了,您鄉(xiāng)下就只有一個隔房的侄兒,您在這兒還不比他親啊?!?br/>
“唉,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命運卻大不相同啊?!弊T阿姨說著不自覺哀怨起來。
“別多想啊,把這兒當自個兒家,我有的你都有。”
“素梅,你的寶貝兒子回來啦!”陸爸爸庭峰興奮地招呼老伴兒。
“?。渴菃?,不是說不回來了嗎?”馮素梅拉著譚阿姨的手一邊說,一邊急急往外走。
“媽媽?!眱鹤佑H切地迎上去抱著媽媽說,“難道您不想我回來嗎?”
“松兒,又長帥氣啦”譚阿姨說。
“譚阿姨好!”陸云松也抱抱譚阿姨。
還沒來得及問弟弟和弟媳婦,左鄰右舍的鄰居,聽到陸云松的車拐進院子,都過來看看風流倜儻的陸大總裁。
“陸大老板,您的車一進來我就知道是您,您的車真氣派啊,聲音都跟普通轎車不一樣!”李三恭維道。
“那是當然,普通轎車發(fā)出的聲音叫作‘噪音’,而陸大老板的豪車噴出的是叫……什么什么……浪?”朱明強抓抓后腦勺,想不起來。
“聲浪?!标懺扑蓪I(yè)地補充道。
“對,聲浪,就是不一樣,聽著都舒服!”朱明強說。
陸云松一回來,老年人和婦女們都夸贊他又長帥了,年青小伙們就盯著車子看,滿滿的羨慕之情。
“大家里邊兒請,到客廳坐坐吧!”陸庭峰熱情的說。
程意菌打開早就準備好的一把加大號折疊沙發(fā),鋪開一床蜻蜓點水荷塘圖的被子,這就是她的床,齊活了!忙完房子擺設(shè)后,想起電腦里還有一篇論文沒有結(jié)尾,“呀,被幾個婆婆嬸嬸們鬧新房,打發(fā)了幾次紅包才拿到鑰匙,可裝電腦的箱子還在樓下左轉(zhuǎn)空屋里。程意菌麻利的把頭花拿掉,散著瀑布般的秀發(fā)下樓去。
客廳里談笑風生,陸云松背過頭給小建遞香煙。程意菌急急地從客廳外經(jīng)過,徑直左轉(zhuǎn)穿進空屋拿著電腦回來。
經(jīng)過精致的鏤空花雕走廊,庭院里盛開著兩樹潔白的梨花,微風過處,雪花兒似的花瓣簌簌地飄落,清香怡人。折騰了一天,這是程意菌看到的唯一美好的景致?!瓣懺扑珊Y過門口的身影,余光中見到一個曼妙的背影,心里嘀咕是誰呢?想細看,門口的人影揺動老擋視線。略微停留了一下,程意菌轉(zhuǎn)身上樓了,只有一個模糊的側(cè)臉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了,跟夢一樣啊。
“哎,剛才那是誰?。俊标懺扑蓡?。
“哪兒有誰呀?”
“一個姑娘過去,我怎么沒見過呀?!?br/>
“鄰家大姐唄”
“我怎么不知道有這么好看的鄰家大姐呀,虧死了。”陸云松打趣道。
“又沒正形了是吧?!标憢寢屪焐显诹R,臉上卻在笑。兩個兒子,雖然長得都是高大帥氣,可只有這個大兒子,從小學習樣樣拔尖,長大創(chuàng)業(yè)掙錢風調(diào)雨順,才是她的驕傲啊。大家興高采烈的說東家話西家,似乎完全忘了:今天的主角是陸小七,更忘了還有一個剛進門的兒媳婦程意菌。
陸小七在書房玩著連連看,程意菌坐在她的沙發(fā)床上啪啪啪地敲打著鍵盤寫論文。小七玩兒得無聊了,一會兒出來扣程意菌的鍵盤,一會兒又拿水果,一會兒又跑出來問:
“姐姐,您要喝牛奶嗎?”
“不喝。”程意菌頭也不抬,眼睛盯著電腦飛快地敲擊著。
“那您不渴嗎?”
“渴,渴我不喝牛奶呀,我喝——”
“紅糖水加兩片玫瑰,我知道!”傻小七,會搶答了。
“我去叫譚媽?!标懶∑弑奶艹鋈チ?。
客廳的鄰里也陸續(xù)道別散去了。
“唉,給他們說得,口干舌燥的?!标懺扑沙吨r衣領(lǐng)說道。
“表姐,麻煩您給松兒泡一杯‘意倍思’吧,他在家里慣喝的?!?br/>
“什么意倍思?家里有這種茶嗎?”譚阿姨問。
“有,就是耗子屎狀的白刺果?!獗端肌撬约喝〉摹标憢寢屨f,“多年前,他突然抱著一盒這個東西回來,說是朋友送的,喝這個茶能生津止渴,還養(yǎng)胃。松兒從小腸胃就不好,喝了這個還真不錯,于是我就想給他多備點兒,到街市去買‘意倍思’,賣茶的都說沒聽過,拿樣品看,幸好有一個老中醫(yī)認得,原來這東西叫白刺果,從沙漠來的。這家伙,亂取個名字差點把我給蒙了?!?br/>
“好,我這就給松兒沖‘意倍思’去?!弊T阿姨說著往廚房去了。
“媽媽,這名字真的是我取的嗎,我怎么沒印象啊”陸云松說,“難道我真的有‘情節(jié)失憶癥’?”
“怎么不是你取的,吶,當時你就這樣,一字一頓地教我,”陸媽媽有模有樣的半舉著手,手指一點一念的說,“念:意—倍—思。意,是一心一意的意,倍,是加倍的倍,思,是思念的思?!边@畫面好像有點熟悉。
“意是程意菌的意,倍是加倍的倍,思是思念的思”陸云松像念順口溜一樣在心里地默念。可是為什么我心里能默念出來的與媽媽念的不一樣呢?程意菌的意是什么意思呢,程意菌,程意菌是誰?突然想起給弟弟小七選美的第一天,有個女人莫名其妙地沖他叫嚷,就提到了程意菌這個名字。陸云松心里沉吟著。
陸庭峰突然問:“見著小七了嗎?”
哦,小七。陸云松這才想起這次回家的主要目的是給弟弟賀喜的,興奮的說“對呀,我還沒見到今天的新郎官呢,他在哪兒?小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