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喜歡吃魚,所以田源便找李阿姨變著花樣給辛星做魚吃,各種紅燒、清蒸、酸菜、燉湯,辛星就是吃不膩,君竹對魚不怎么感冒,基本上一條燒好的魚都進了辛星的肚子里。
走讀生周六可以不用上晚自習,辛星和君竹偶爾不去,這次君竹想好好給辛星補習一下英語,就沒去學校了,所以李阿姨便也不著急做飯。
辛星埋頭苦讀,努力寫著一篇又一篇讓她討厭的英語短文,“你怎么老是看手機呢?”
君竹笑,眼神依舊沒從手機上撇開,“回個信息,你慢慢寫別著急?!?br/>
辛星倒沒有很好奇,只是英語太令人煩躁了,君竹還在一旁玩手機,她就有些寫不下去。
君竹放下手機,伸手給辛星泡了杯蜂蜜水,語氣輕柔,“好啦,快點寫吧,我?guī)湍憧纯催@張試卷?!?br/>
辛星斂住心思,低頭專心寫題目。君竹在她考完的那張試卷上勾勾畫畫,時不時拿下手機回信息。
辛星突然有點良心不安,君竹可是快要高考的人了啊,怎么能總是在她的英語上浪費時間呢,“君君,你要不去寫寫自己的作業(yè)吧,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學英語?!?br/>
君竹笑,“我的學習你就不要操心啦,你知道學校每年高三都有保送名額吧,我分析過你的成績,只要英語弄上去,你保送是綽綽有余的,這樣你高三就不會太累了?!?br/>
辛星不明白,“可是高三不就是需要累的嗎?高三除了學習還能干什么呢?”
君竹算過了,辛星高三他也就大一了,如果辛星保送了,他就可以將跳舞的日程調(diào)到最快,他希望可以盡快解開辛星的心結(jié),“除了學習還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啊。”
辛星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那天學校里放的音樂,那支她驕傲了好久的舞蹈,語氣有些沉悶,“我沒有什么想做的事。”
君竹見她這反應不禁覺得有點糟糕,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就先不說這個了,我們來看試卷,你這寫的有點糟糕啊……”
辛星繼續(xù)看題目。
過了一會,李阿姨來做飯了,辛星便決定和君竹一起看會電視,剛好那些英文字母看得她頭暈眼花,君竹坐了一會就起身去了衛(wèi)生間。辛星見到放在她旁邊的君竹的手機一直在不停地亮屏,她不自覺地就看了一眼,是田源發(fā)來的。
“反正你就讓廣播站一直放,然后……”后面的省略了不點開看不見。
緊接著又彈出了一條,“星星舞蹈這事就拜托你了。”這條很完整,辛星看得很清楚。
君竹一出來就感覺辛星看他的眼神不對勁,“怎么了?”
辛星一向有話直說,“你和我哥哥在聊什么?”
君竹瞥了一眼亮著的手機屏幕,有些懊惱,果然引起辛星的反感了,“我們就隨便聊聊的。”
辛星沒了笑意,“那為什么他說我的舞蹈就拜托你了?”
君竹不想對她撒謊,“我們想幫你解開心結(jié)?!?br/>
辛星根本就不想提起舞蹈,這只會勾起她那段失去媽媽、失去舞蹈的痛苦回憶,她下意識就想逃離,語氣不禁有些冷淡,“解什么心結(jié)?。坑惺裁春媒獾模坎皇钦f了嗎,以后都不跳舞了嗎,為什么還要提這個事情啊?”
君竹沒想到她反應會那么激烈,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處理,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辛星,你不喜歡我們以后就不提了,你別這樣。”
辛星只覺得煩躁,“你跟田源說,我的事情不需要他管?!?br/>
君竹有點慌了,想去拽辛星的手腕,卻被甩開了,“辛星,你別生氣……”
辛星回到房間,她剛剛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媽媽去世的場景、辛裕強迫她放棄舞蹈的場景歷歷在目,辛星有點痛苦,為什么連她喜歡的君竹也要提這件事情。
李阿姨做好飯出來剛好撞見這一幕,沒多說什么,“今天做的魚湯,辛星很喜歡喝?!?br/>
君竹扯出個笑,“好的,謝謝阿姨。”
君竹走到辛星房間門口,敲了敲門,“辛星,吃飯了?!?br/>
辛星沒胃口,沒答話。
君竹無奈,怎么就耍上小脾氣了,溫聲開口,“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要好好吃飯的?!?br/>
辛星頓了一下,不情愿地起身開門。
君竹見她出來,笑著攬住辛星的肩,捏了捏,微微低頭,“好啦,不要生氣啦,是我做錯了。”
辛星好哄,微微說點好話就心軟了,沒繃住也就笑了,“反正你得和田源說,我不要他操心?!?br/>
君竹笑,“好好好?!?br/>
辛星喜歡喝魚湯,尤其是李阿姨燉湯的手藝一絕,辛星挑出混在湯里的魚刺,突然有些跑神,舞蹈這件事就像魚刺一樣卡在她心里,碰一下會疼,拔出來卻也沒有勇氣。
君竹咽下口中的飯,“發(fā)什么呆呢?”
辛星知道君竹一向在意她的飲食方面,感覺好像做錯事被當場抓包了,于是立馬埋頭喝了口湯,可能是太著急了,也沒注意有沒有刺。
辛星當場就被卡住,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君竹愣了一下,“怎么了?卡住了???”
辛星石化,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她第一次吃魚被卡住。
君竹用她碗里的勺子攪了一下湯底,好幾根短而粗的刺,立馬起身,“能感覺到是小刺還是大刺嗎?”
痛感很強烈,辛星說話都覺得疼得厲害,“應該是大刺。”
君竹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微微仰頭,“啊……張開,我看看。”
君竹看不見魚刺,于是當機立斷,拉起辛星的手,“走,去醫(yī)院?!?br/>
辛星立定,艱難開口,“他們不是經(jīng)常吞飯團嗎,我試試。”
君竹皺眉,“不行,那個方法不科學,你這個魚刺看不見,可能卡的比較深,吞飯團造成二次傷害了怎么辦?”
辛星任由著君竹拉她去樓下最近的診所,在醫(yī)生和專業(yè)器具的幫助下成功將魚刺取了出來,是和君竹在她碗里看見的那種短而粗的刺一樣。
醫(yī)生放下器具,“還疼嗎?”
辛星咽了口口水,搖頭,“不疼?!?br/>
醫(yī)生接著取下手套,“還好來得早,魚刺扎得不深,沒有吃硬的東西想把它壓下去吧?”
辛星有點不好意思,她差點就這么干了,還好君竹阻止了,“沒有,謝謝醫(yī)生?!?br/>
出了診所,君竹忍不住開口調(diào)侃她,“下次吃飯專心點,上次是誰跟我說自己是吃魚小能手來著,這么明顯根刺都吃不出來,還沒有常識?!?br/>
辛星被噎得啞口無言,“我不想和你說話了君竹。”
辛星覺得學英語簡直太痛苦了,聽著君竹一口流利好聽的英語她就羨慕,躺到床上腦子里還在循環(huán)播放君竹的口語。田源給妹妹發(fā)了好幾條信息,辛星都賭氣沒回,她是真的很生氣,因為之前明確和田源說過,以后不想要提到舞蹈。
第二天,辛星和君竹回家,看到門口地上放著的大箱子就驚呆了。
辛星記得自己最近沒買快遞,“你買的嗎?”
君竹也一臉懵,“沒啊,是你的吧?”
辛星搖頭,“我可沒買快遞。”辛星蹲下看了一眼,號碼確實填的是她的,地址也沒錯。
辛星瞬間反應過來,“是田源寄來的?!痹拕偮湟簦镌吹碾娫捑痛騺砹?。
辛星接通,“快遞是你弄的吧?”
田源笑,“我親愛的妹妹,不要生氣啦,更別生君竹的氣,這是給你倆買的賠罪禮物,請我可愛的妹妹收下吧?!?br/>
辛星懶得跟他貧嘴,“知道了。”
君竹已經(jīng)明白過來了,開門把箱子搬了進去,不是很重但挺有分量的。
辛星拆開箱子,看到了熟悉的LOGO,是她很喜歡的一個小眾品牌,專門賣包的。辛星不得不說這次田源買的包很好看,和她已經(jīng)有的那些風格都不一樣,而且和君竹那款是情侶包。君竹也知道這個牌子,許姈經(jīng)常買。
辛星把那只包裝袋上印著♂的包裹遞給君竹,“田源給你的禮物?!?br/>
君竹接過,沒著急拆,而是蹲著觀察著辛星的神色,“不生氣了吧?”
辛星搖頭,“生氣?!?br/>
君竹摸了摸她的后腦勺,語氣溫柔,“怎么還沒消氣呀?”
辛星起身,“我生田源的氣,你受他蠱惑,我原諒你了?!?br/>
君竹識趣地沒再提,要是讓辛星知道他積極參與了,現(xiàn)在可能就要生他的氣了。君竹到廚房幫她倒好熱水,泡好沖劑,喊道,“過來先把藥喝了?!?br/>
辛星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熱淚盈眶,這樣的場景仿佛他們已經(jīng)在一起了多年,發(fā)生的只是他們生活中最平常不過一個午后。
君竹有些無奈,辛星最近總是感冒,反反復復一直不見好。君竹見她還愣在原地,只能自己端著杯子走過去,“發(fā)什么愣呢?快把藥吃完,馬上飯菜涼了?!?br/>
辛星接過杯子,嘗了一口成功被苦到了,君竹好笑,“怎么?還要細細品嘗一下?”
這語氣怎么聽怎么欠,辛星一方面覺得自己被懟了,一方面又有些無奈,“我這是在試溫度好不好?!?br/>
君竹依舊笑,“好好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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