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的上午，柔溫才回家過年，玉潔送他到車站，拉著他的手不舍得他走。柔溫笑道：“玉潔，怎么也得回去呀，家里同了意，我們就結(jié)婚。你放心，肯定會同意的?！庇駶嵉螠I道：“好好和爸爸，媽媽說，你們家那面，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柔溫給玉潔擦淚道：“看你，哭什么，大喜的日子，怎么也成小孩子了。”玉潔仍哭道：“你快回來，去久了，我受不了的。”柔溫攬住玉潔的腰，笑道：“初四，五我一定回來，小別勝新婚，沒什么不好的?！庇駶嶉]著眼，也不怕旁人看到了，和柔溫?fù)砹藫恚綗o力地推他上車。直到火車開出站臺，玉潔才坐車回報社。

    玉蓉要去公公家過年，三十是不能聚的了。金璞自爹媽去世后，年節(jié)也常在丈人家過，今年也不例外，打電話只和玉潔問了好，說初三前都有應(yīng)酬，初四來玉潔這聚。

    三十下午便都可以回家的。冰清近中午時跑了來，問晚上怎么個過法。娘倆正商量著，云靖來找云雄，因不在，便找柔溫，柔溫也不在，便來見玉潔。玉潔聽說云靖晚上沒地方去，笑問道：“怎么不去云雄家？你本該去看看呀。”云靖神色黯淡，搖搖頭，神不守舍地道：“我不敢去，云雄，云雄”她說不下去，低下了頭。玉潔笑道：“那去我們家吧，我和冰清正商量著找地方呢，多了你，我們就哪也不去了，就在自己家過年，好不好？”云靖不知說什么好。

    云雄一會兒到了，聽了玉潔的話，道：“云靖，你要真沒地方去，就去玉潔那吧，下半夜我去接你。第一個團(tuán)圓節(jié)，我不能不在家，我們家你又不肯去?！痹凭钢缓迷柿?，冰清上前拉著手先走了。玉潔笑問云雄道：“你們怎么回事？我聽了不少了，怎么總沒個結(jié)果，戀愛也得有個頭啊?！痹菩鄄桓叶嗾f，只是道：“云靖的性子個別，我總也弄不懂她，現(xiàn)今我也不知她愛不愛我呢?！庇駶嵭Φ溃骸澳銗鬯龁?？”云雄窘道：“我也不知道。”又嘆了口氣。玉潔見了道：“今天晚上我真得好好問問云靖，看看你們到底怎么回事，覺都睡了，你可不能不負(fù)責(zé)?！痹菩鄹剑溃骸坝駶?，你別聽柔溫渾說，我和云靖，現(xiàn)今仍清清白白的，尤其云靖，我們在一起，她總是哭的，我都不知怎么辦好，你們再這么說，她更怪我了。”

    云雄到了家，錢玉萍正在廚房忙著。云雄見炸了那么多麻花，便問：“媽，怎么弄這么多？”錢玉萍道：“今年人多，大家都愛吃這個，再者彩芳說她也愛吃，今年她們家人也多，寶寶也不善做這個，我多做些，把他們家的份也帶出來?！痹菩巯率謳湾X玉萍干活，道：“晚上也給我些，后半夜我去玉潔家，帶了讓她們嘗嘗?！卞X玉萍奇道：“哪有大半夜遠(yuǎn)遠(yuǎn)跑去拜年的。”云雄只好道：“還有旁人，聚了玩?！卞X玉萍方不再問。

    齊戰(zhàn)無事，也幫錢玉萍來干。云雄見爸爸來了，便讓開了，去干別的，忽聽有人咣咣咣地敲門，忙開了看。彩芳一頭撞進(jìn)來，喊著讓快搭搭手。云雄接過她手里一堆的東西，問：“彩芳，這是干嗎？今年就在我們家過嗎？”彩芳抖手道：“美的你吧，是媽媽讓我送的，說我總吃你們家的，平常也沒機會，現(xiàn)今送些年貨來，也補一補。那個大豬肘，二十多斤呢，都累死我了?！痹菩燮娴溃骸澳阕邅淼?？”彩芳白了一眼，道：“我象你那么笨，好好的硬要鄉(xiāng)下去，連云靖姐姐都扔了不管，我騎車來的，哼，以后再和你說，現(xiàn)今正是樂的時候，沒工夫和你生氣。我的云龍呢？”云雄道：“收拾房間呢。”彩芳跳著去了。

    錢玉萍見了那一大堆的東西，道：“這寶寶，發(fā)了財是怎么的?！痹菩坌Φ溃骸斑@是給他們家彩芳在我們家先交的飯伙，讓你別委屈她的乖女兒呢，母女倆精靈的一對，你以為你能占到便宜?！卞X玉萍?xì)獾溃骸拔覀儍杉液昧藥资辏际裁幢阋?，瞎說?！饼R戰(zhàn)見當(dāng)中有不少自己喜歡吃的，笑道：“寶寶也真是，為了女兒，什么都舍得，大概還記著以前的事呢?！卞X玉萍道：“待會兒也給他們送些吧?！北憬o寶寶打電話，寶寶聽了笑道：“我們家今年年貨特多，吃都吃不了，你別費事往這送了，過幾天，喜歡哪樣，彩芳去你那，我再讓她帶，別的家她不肯，你們家，她一點也不心疼，剛才還嚷著說拿少了呢。”錢玉萍笑道：“齊戰(zhàn)還說呢，你為了女兒，怎么的都肯。”寶寶道：“云龍我也一樣喜歡，轉(zhuǎn)天放他來，我做好東西給他吃，還有云雄，云海，也別丟了，讓他們一起來，只是你們別亂給乳乳壓歲錢，這幾天，她的小腦袋里，凈算這些呢?！卞X玉萍笑道：“這個你就別管了?！敝獙殞毑灰缘?，也不再強求，互問了好，便放下電話。

    彩芳抓住了云龍，先捶了幾拳，歡喜道：“云龍，你準(zhǔn)備過年弄多少錢？”云龍奇道：“弄什么錢？”彩芳道：“壓歲錢呀，賀禮錢呀，拜年錢呀，還能白給他們拜年呀，這過年了我不可勁摟一把，開學(xué)還不得緊巴呀?，F(xiàn)今著，你就得想法多弄，我要不弄個一，兩千的，我是不會罷休的。云龍，你放心，你弄不著，咱倆一起花我的?！痹讫埖溃骸叭槿?，你多大了？還沒有志氣呀，還這么著？不怕人家笑話?！辈史嫉溃骸吧蛋赡阊?，還這么死腦筋，跟你爸爸似的，我怎么就愛上你了?！痹讫埖溃骸拔覜]本事，你不愛好了?！辈史济πχ鴵砹说溃骸拔业脑讫埌?，你要不傻傻的，我還不愛了呢，你這樣，我才真喜歡呢?！痹讫垱]法，任由她胡纏了通。彩芳出來又和錢玉萍，齊戰(zhàn)告了別，道：“我大哥，大姐今兒也回來，我還得回家等他們呢。唉呀，一過年，全都是喜事呀，我都不知道怎么樂好了?！睔g天喜地地出了門去。云龍送下樓，道：“乳乳，這幾天怎么個安排法？”彩芳聽了道：“過了今晚，明天開始，我在哪，你在哪，好不好？就我一個人樂，沒有你，總也是沒趣的。”云龍道：“乳乳，你別一有了錢就亂花?！辈史家娝闹軣o人，上來親了一口，嬌笑道：“我聽你的?！?br/>
    云龍回家接著忙，又問云雄云靖姐姐來不來，云雄淡淡地道：“她有地方去?！痹讫埻锵У氐溃骸八獊砹司秃昧耍砩洗驌淇艘矇蛉肆?，我爸，我媽過了午夜便睡的，從不熬到天亮?！痹菩鄣溃骸澳愫驮坪Ｒ苍缢?，節(jié)目完了，別再多玩，明天還不出去拜年嗎?！痹坪Ｂ犃说溃骸拔乙埠筒史冀阋粔K玩，她一點也不小氣，給我的錢，比爸爸給的還多。今年，我非跟著她不可，準(zhǔn)吃不了虧?！痹菩蹥獾溃骸拔覀兗揖湍氵@么一個沒出息的，彩芳又不掙錢，你和她討什么錢？”云海道：“她愿意給嗎，又不是我要的?！痹菩鄣溃骸澳憔推ぷ泳o吧，等我爸知道了，看揍你不?！痹坪５溃骸拔也怀姓J(rèn)，他也沒法?！彼f著，恰巧被齊戰(zhàn)聽到了，過來問明白了，給訓(xùn)了一通，要不是錢玉萍過來打圓場，云海真說不得大年節(jié)里便要少層皮了，末了云海氣得的：“死云雄，死云龍，只顧自己樂，也不管我，還挑撥小意不和我好，再有事，我再也不幫你們了。”云龍聽了氣道：“誰讓你自己不爭氣，不好好學(xué)習(xí)，一天里只知道玩，誰能喜歡你！”云海仍咕噥了會兒，方去找媽媽討歡喜。

    彩芳到了家，韋剛，彩蓮已到家好一會兒了，正和歐陽國難和寶寶坐著說話，文雄，彩云一旁陪著正樂呢。彩芳見了韋剛上去便打，道：“歐陽韋剛，我們一家人全都想死你們了，聽說你們今年能回來，我媽高興得都直哭。”韋剛笑道：“就你一張巧嘴會說？誰不知道，用你告訴?！辈噬徢逍銕洑猓疝D(zhuǎn)，殊異于兩個妹妹，她也未著軍裝，只隨便穿了件米色西裝。韋剛下著軍褲，上面是件套頭灰色毛衣。彩芳討槍看，韋剛道：“我們探親，槍都交上去了。你喜歡，我下回帶來給你看。”彩芳道：“我還要放兩槍。”韋剛道：“這可不行，軍紀(jì)是不允許的?！辈史?xì)獾溃骸澳俏矣么蠼愕臉?，你給我弄子彈?！辈噬彄碇龍A滾滾的身體道：“還這么不安生，槍是隨便玩的東西嗎？你要錢，姐姐和你大哥都給你，我們一人給你二百，我們都準(zhǔn)備好了?！辈史家宦?，什么都忘了，驚道：“哇，這么多呀！”寶寶一旁聽了道：“她小孩子一個，平時不少吃不少穿，愿意給，三十，五十也就夠了?！表f剛聽了笑道：“媽，我們現(xiàn)今的待遇好，除了吃的花些，住的，穿的，行的，一般是不花錢的，我又沒其它的人了，就這一個家，就這么一個小妹妹，不給她給誰。”文雄聽了道：“行，你們也不用謙讓，我和彩云一年里也都得搭她個三頭五百的，你們不常回來，加一起給四百，也不算多?！辈试坡犃诵Φ溃骸拔男塾中⌒难哿?，自己一個月開了近一千，僅比爸爸少些，還攀別人家?！蔽男鄣溃骸罢l攀了，只是公平嗎?！?br/>
    彩蓮拉著彩芳的手道：“乳乳，功課好嗎？”彩芳皺了眉，道：“當(dāng)然好?！表f剛聽了笑道：“你別總問她這些，好容易過節(jié)了，讓她休息清閑一下吧，又不是戰(zhàn)爭時期?！辈史悸犃烁吡伺d，道：“還是大哥知道疼人?！庇謫柕溃骸案?，你們部隊都有什么趣事？”韋剛笑道：“趣事不多，累事不少，我是野戰(zhàn)團(tuán)的參謀，一年到頭總在部隊，訓(xùn)練，比賽什么的，一時也不得閑。彩蓮在軍醫(yī)院，離我們師不遠(yuǎn)。去年就給了房子，閑時我們都能在一起，我們都挺滿足的。”彩芳聽了道：“快要個小孩吧，再回來，又多個逗趣的人了，爸爸，媽媽會更喜歡。”韋剛道：“這事問你姐吧，我們家，這事她說了算，我是一切行動聽指揮?！睂殞毑逖缘溃骸耙舱媸?，她不說這個我還忘了，這家也有了，準(zhǔn)備好了就要一個吧，一家一個，也累不了哪去?！辈噬徛犃说溃骸皨專F(xiàn)在工作學(xué)習(xí)還很忙，再過一，二年，都適應(yīng)了，我們再要，再者，兩個人的世界我們還沒過夠呢，要小孩還不急。”寶寶聽了道：“現(xiàn)今著你們這些年輕的，媽媽可真不懂，結(jié)婚不要孩子干嗎？還有的一輩子也不準(zhǔn)備要孩子，你說說，都這么著，人還不絕了種啊。”彩蓮笑道：“媽，一人一個想法嗎，這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犯法的事?！睂殞毴允菗u頭。

    張羅了陣兒，天漸黑了，便一齊去包餃子。歐陽國難也沒閑著，和彩芳一起，爺倆負(fù)責(zé)搟皮那道工序。彩芳的小手雖鼓鼓的，搟的倒快，一個也能供上兩個。韋剛見了女孩的歡快勁，問道：“乳乳，你有什么有趣的事嗎？我們也一年沒回來了，你也講講?！辈史悸犃诉@話哎呦了一聲，揚聲道：“你不提我還忘了，這一年可真出了件天大的事呢。”彩蓮奇道：“天大的事！你就是愛弄玄虛?！蔽男勐犃诵Φ溃骸斑@回不是玄虛，這回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沒半分的虛頭在里面?！辈史汲獾溃骸俺粑男?，快閉嘴，我說給我姐和我哥聽?！表f剛，彩蓮忙壓服文雄道：“你先讓她，回頭我們再聽你的?！蔽男坌Φ溃骸爸凰约寒?dāng)稀奇罷了，誰在乎她那些玩意。”逐不再理彩芳。

    彩芳也不生文雄的氣，嬌聲道：“大大小小的事，總歸是不少，最大的一件就是，我得了我的云龍了！我的云龍可好了，可愛我了，我說什么他都聽，他說什么我也聽，我們天天在一起玩，唉呀，真是美死我了！”彩蓮聽了嘆道：“你能聽回人，可也真不容易，趕快帶家里來讓我們看看，是個怎么樣的男孩子?！辈史悸犃说溃骸安恍?，我媽說不許小孩子談戀愛，我們就是好，怎么能亂往家里帶。”寶寶氣道：“這是說給我聽呢，其實誰能管得了她，你能天天在她眼前！”彩云聽了也笑道：“天天在眼前也沒用，她鬼古靈精那么一個，什么巧妙沒有，你還看得住她?！睂殞毬犃藚s又護(hù)彩芳道：“云龍那孩子不錯，就是你們齊伯伯家的老二，你們也知道的?！辈噬徛犃诵Φ溃骸坝洸淮笳媲辛?，上回見時，還都是小孩子呢。”韋剛也沒了印象，可卻擋不住他夸彩芳，道：“乳乳喜歡的人，準(zhǔn)錯不了的?！蔽男勐犃说溃骸板e了也不怕，按她那個性，今個兒錯了，明個兒就換了?！辈史纪俚溃骸叭依锞湍阏f話不中聽，快滾一邊去吧。”文雄道：“欸，乳乳，哥哥永遠(yuǎn)是你的哥哥，云龍就永遠(yuǎn)是你的云龍？我們怎么打，怎么鬧，總是兄妹，總也不遠(yuǎn)。你們鬧了幾回，沒轉(zhuǎn)好那陣兒，個個烏眼雞似的，大仇敵相仿，真遠(yuǎn)了，只怕再也近不得了?！辈史悸犃藲獾溃骸八牢男?，大過年的你咒我和云龍，我打死你。”說了過去打了幾下，文雄道：“我其實是說你，別看你是我妹妹，我仍向著云龍。他我是不會看走眼的，認(rèn)準(zhǔn)一個理，也是永不會變的一個，只你讓人弄不準(zhǔn)，一時一個主意，一時一個心眼，將來呀，我敢說，只有你背他的時候，沒他負(fù)你的結(jié)果。”彩芳聽了這話，雖氣尤喜，向韋剛，彩蓮道：“明天就讓我的云龍來，人家真不知怎么喜歡才好，想想他心里就暖得不行。”彩蓮聽了笑道：“好個乳乳呀，真快成個小仙女了?！?br/>
    歐陽國難一旁聽了道：“你們還都當(dāng)了真，他們才十幾？再過個五，六年，真到了婚嫁的時候不變心，我才真的祝愿呢?，F(xiàn)在，我只把他們當(dāng)孩子看，真成熟的，算是大人的，只韋剛和彩蓮兩個?！辈史悸犃瞬环獾溃骸拔以趺床怀墒炝?？我什么都懂，什么能難了我？噢，蹦蹦跳跳，快快樂樂就不是成熟啊？只一天板著臉，木傻，木傻的一些個才算成熟呀！要那樣，我永遠(yuǎn)也不要什么成熟。”彩蓮聽了道：“你也不用強嘴，早晚你有安靜的那一天，操心的事一多，你就變了?！辈史嫉溃骸安?，我就不，我永遠(yuǎn)就這么歡天喜地的勁兒，別人不喜歡就讓他不喜歡去好了，反正人家過得自然瀟灑。人生，還不求的就是個美嗎，茍茍且且的，雖生尤死?！睂殞毬犃似娴溃骸八龔哪挠值昧诉@番理論，還真有些章法了?！辈试坡犃诵Φ溃骸斑€不是和他們那些個昏天黑地的主學(xué)的，再者，她自己也就是一個，齊伯伯一家也都捧著她，她還能沒些得意之辭?！辈噬彛f剛聽了嘆息道：“這一年光景真是變了一個人，到底大了許多?！闭f話間電視上的晚會開始了，一家人都留了心，所有的心思都轉(zhuǎn)到了電視上，只看到不喜歡的節(jié)目，才又說些自己的話。彩芳自是評論個不休，大家只是笑，由她自由笑鬧，缺了這個寶貝兒，歐陽家過節(jié)也沒節(jié)氣兒，過年也沒年味兒的。到了一個不喜歡看的，彩芳硬拉了幾個出去放鞭炮，說半夜再放時天地一片的，也聽不清個個數(shù)，自己放，又耽誤了看，現(xiàn)在先自放自看，另有一番風(fēng)味。彩蓮，韋剛，文雄，彩云都強不過她，兄妹幾個身上滿掛著鞭炮出了門。歐陽國難和寶寶只在陽臺上看。

    乒乒乓乓地一通，焰火滿天，巨響震地，微雪中，彩芳喊叫著滿地里亂跑，高興的手都拍不到一塊了。自己不敢放大炮仗，只挑些散花射艷的在那里哧溜兒個沒完。文雄在放一個沖天兩響的炮仗，彩芳嚇得攔腰抱住文雄，讓快扔。文雄悠悠地看那火盡道：“扔了才崩人呢，誰放也傷不著，只要你冷靜，萬無一失?！狈磐炅死瞬史甲屗?。彩芳鼓足勇氣，真手里掐了一個，文雄點上，才冒煙，早嚇得扔得遠(yuǎn)遠(yuǎn)的，又躲到文雄后面。韋剛笑著撿了，才拿穩(wěn)，炮仗已沖天而起，在空中高高地炸響，彩蓮見了道：“你也小心點?！表f剛笑道：“不礙事，我順著它的理呢?！?br/>
    放完了炮仗，彩芳又第一個沖回家，挑了她最喜歡的位置坐了。電視里正演個小品，看得她樂了個前仰后合，手又拍不到一塊了，喊著叫文雄給捶捶背，彩云給揉揉肚子。彩蓮心里喜歡，把自己的小妹妹懷里抱了去，揉搓了番，才緩過彩芳的氣來。

    轉(zhuǎn)眼到了零時，鐘聲響過，一片沸騰，舉國上下莫不如此。彩芳又是第一個搶到電話機旁，嘩嘩地給云龍家打電話，挨個兒地問好，末了又給歐陽國難和寶寶，又拉了哥哥，姐姐來聽。穿來插去，十幾個人的問候，一時也不知誰說了好，最后開了免提，誰得了誰說。知韋剛，彩蓮在家，齊戰(zhàn)，錢玉萍先問了好，韋剛，彩蓮自回了說明后天去家里拜年。歐陽國難道：“我說你們一家，過來一起過也好，我們這邊的炮仗，撲天蓋了地了?！饼R戰(zhàn)也道：“我們這邊也一樣，好象是最后一個年了似的?！贝蠹衣犃硕夹?。彩云道：“云龍，后半夜你過來不？你過來，乳乳也就不飛過去了，要不今晚上我們家就安生不得了?！卞X玉萍聽了笑道：“這大過年的，這弟弟，妹妹的都交給你們這些當(dāng)哥哥，姐姐的了，我是不管了，過會兒我們自要歇息。”歐陽國難道：“是呀，老胳膊老腿的，熬不得的?！痹讫埡驮坪Ｂ犃硕即饝?yīng)來。云雄說有地方去了，不過來了。又互相說了會兒，方掛下，又給旁人去打。

    齊戰(zhàn)一家打完了電話，就是吃餃子，吃罷了餃子，云雄，云龍，云海準(zhǔn)備出門。錢玉萍見了道：“過了年也就可你們樂幾天，但不許胡亂來，賭錢是不許的，再者覺也不能一點不睡，弄亂了神經(jīng)，十天半月是緩不過來的?！饼R戰(zhàn)聽了也道：“到別人家玩別失了禮貌，有個眼力見，掌握住個分寸，別影響人家休息，不方便就回家來。歐陽伯伯和寶寶阿姨那還行，到了別人家，更要注意。”哥仨都答應(yīng)了，錢玉萍又將送人的東西打了包，給孩子們拿了，送他們出了門，自去和齊戰(zhàn)歇息。

    云龍出了門問云雄道：“哥，一齊去乳乳家玩唄，玉潔阿姨家明天再去，也誤不了的?！痹菩鄣溃骸霸诩覜]敢說，你不知道，云靖在玉潔那，我答應(yīng)下半夜去陪她，我也不能失言吶?！痹讫埖溃骸澳强删蜕倭四懔??！痹菩鄣溃骸暗任以賳栐凭赴?，她若喜歡，我和她一齊過去?！痹讫埖溃骸跋敕ê逅?，還有冰清，一同都弄了去，乳乳一定會樂死的?！痹菩坌Φ溃骸把╇m不大，但你們倆個騎一輛車，還是小心些，再者這爆竹滿天亂飛，棉帽子都戴好了?！痹讫?，云海答應(yīng)著去了。

    玉潔笑著把云雄讓進(jìn)屋，道：“快來勸勸吧，我說了也不聽，冰清再喝可就醉了?！痹菩圻M(jìn)了屋，見冰清已歪在椅上，臉兒紅艷艷的，嘴上仍不服氣地喊，要和云靖再干一杯。云靖面色倒自然，無一絲的醉意，見云雄進(jìn)來，看了一眼，卻側(cè)過頭，干了一杯，搶了冰清的酒杯也干了，道：“算了，冰清，一杯對一杯，我是欺負(fù)你呢，我和你兩杯對一杯，你也不行?！北寰d軟著身體還要掙扎，卻已失了力氣，嘴里只胡亂地喊著。玉潔上來扶她，也弄不動，云雄只好幫著把冰清抱到她的床上，冰清閉著眼道：“云雄哥，好好香我一個，我就睡?！痹菩廴タ从駶?，玉潔卻笑，道：“你安撫了她睡吧，出來再說我們的?！闭f了自出去了。

    云雄被纏不過，只好在冰清滾燙的臉上貼了貼，冰清仍不讓走，到底自家在云雄腮上找了個吻才罷休，迷迷糊糊地說要睡了。云雄氣道：“酒后失德，等醒了酒再教訓(xùn)你，看明天怎么羞你?！逼饺绽镉H妹妹一般，也不避嫌，把冰清的衣褲都褪盡了，只剩下了乳罩和三角褲。冰清嫌熱，伸手把乳罩也扯脫了。云雄卻不敢看，忙拉被把她蓋好，又順著她說了幾句小話，等女孩睡去后，才起身回到客廳。

    玉潔正和云靖說什么，云靖卻不言聲，只低頭喝酒。玉潔見云雄過來，讓他坐了道：“你也稍微喝些，晚上就別走了，客房里被我都給你們放好了，那是個小雙人床，雖窄些，也睡得下，要嫌小，睡我和柔溫的床也行，我睡那個去?！痹菩勰樇t了低頭道：“玉潔，你想哪去了，不走也行，我坐一晚就是了?！痹凭嘎犃诉@話方抬起頭，她的臉只這一會兒便也紅艷艷的了，她的美，她的冷，她的野，她的狂，都是十足十的了。云靖輕嗔道：“真的坐一晚？不再抱著我睡了？齊云雄，大君子，大學(xué)問，統(tǒng)共也沒幾天了，不好好享受我了？才幾次，就厭煩了，你好沒良心，被里懷中指天發(fā)誓的話都忘了不成？誰占便宜前和我說廝守終生來著，提上褲子便不認(rèn)賬，你好沒良心。”說完了卻哭。云雄窘得沖玉潔道：“玉潔，你別聽她說的，我們從來沒有的，她一直都好好的，她是有意說這些話，故意讓你誤會?！痹凭嘎犃丝薜溃骸皩?，我是有意的，偏遇上你這么個無情的，干凈的，高尚的，我粗俗，我下流，我低級，我配不上你?！痹菩勐犃思钡溃骸霸凭?，我多咱說過這樣的話？”云靖哭道：“你還用說，已經(jīng)做出來了，還讓我說你什么，懦夫一個，我怎么就喜歡上你了?！闭f完哭著又要喝酒。玉潔，云雄都忙著勸她，云靖道：“在玉潔阿姨家，再不喝也成，你只當(dāng)著玉潔阿姨的面，回我一句實話，我們剛才說了許多了，玉潔阿姨說你從不和她說謊的，這個我信的，你說吧?！痹菩燮娴溃骸澳阕屛艺f什么？”云靖沖玉潔哭道：“你親眼見了吧，我說了你還不信，一到了節(jié)骨眼，他就裝呆子了?！庇駶崨_云雄道：“云雄，云靖只要你當(dāng)我的面說一件事，你愛不愛她？怎么個愛法？你別和我說謊，我現(xiàn)在是以長輩和社長的身份，你愿意，我還以朋友的身份替云靖問你一句，你愛不愛她？”云雄聽了便低頭不語，也自倒了杯酒，想喝，卻又放下，嘆了口氣，看了眼云靖，和玉潔道：“我不知道，我實在是不知道?！庇駶崥獾溃骸霸菩?，這是什么話？”云雄道：“我不知我愛不愛她，可只要她需要，她讓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就是去死，去放棄一切，我都在所不惜?！痹凭嘎犃撕叩溃骸澳悄悻F(xiàn)在吻我一下?！痹菩劬降溃骸霸凭?，你別這樣，我是在說心里話?！痹凭嘎犃丝薜溃骸罢f吧，鬼才相信你呢，嘴里和蜜一樣甜，可凈做壞事。”云雄聽了忍不住爭道：“云靖，我偷了搶了，我做什么壞事了？”云靖再也控制不住，掙扎著起身，撲到云雄身上，道：“你抱吧?！痹菩壑缓帽Я?，云靖哭道：“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暖一回的一回，暖一次少一次，能讓你再抱這一次，死也值了?！闭f完哽咽不能語。云雄沖玉潔道：“你見了吧，每每總這樣，我是不懂的，可能是我太蠢了，不懂女人心，可她更難懂，她這樣，我還不蒙嗎?！?br/>
    玉潔見了兩人這景，心下已明白了大概，總歸兩人先天的性格脾氣，后天的經(jīng)歷遭遇總是不同，總有不適應(yīng)難以調(diào)和的地方，一個人自認(rèn)一個理兒，都固執(zhí)得金剛石一般，關(guān)鍵的時候，都是不肯低頭的性兒，于是勸道：“云雄，你到底是個男人，還比云靖大，你們兩個人的事，對了錯了最后都要由你承擔(dān)，你能不委屈她就好，別讓我做評判，我自己還不懂得自己呢?！痹凭附嗽菩鄣纳?，早暖軟了，也忘了身處何地了，只纏著云雄死擁了不放。玉潔見了，知自己也分解不開的，便讓云雄攜了云靖去歇息，她自收拾了家什，回房自想她的柔溫去了，上床前也沒忘了打幾個電話，有一個就打給了凄芳，凄芳笑著說挺好的，一家三口挺樂和。

    云雄擁云靖上了床，知推拒不開，便脫衣抱著云靖臥了。云靖把手在云雄懷里亂摸，吻著，哭著，語無倫次，也是泣不成聲。云雄安撫了好一會兒，云靖才哆嗦著安靜了些，只嘴里仍喃喃呢語著。云靖先說要和他**，云雄心里凄苦一片，愛心正熾，哪有一絲**，只疊聲應(yīng)著，卻不敢亂動分毫，反將云靖向下探的手擋開。云靖心里也只是愛，只是苦，只是怨，也無一絲性的**，她只渴望著云雄是真心愛她?？伤麨槭裁匆吣?？為什么總說莫可名狀的話呢？可是偎在愛人的懷里，她又是多么的幸福??！幸福得幾乎承受不住，全身的精肉骨血都抽搐成了一團(tuán)。咬著云雄的唇兒，十二萬分地不忍割舍，死也好，活也好，她都感覺不到，她只知道要抱緊他，抱緊他，不讓他有一分一毫脫離開自己的身體。云靖最后失去了知覺，連**的甜蜜和溫暖也感覺不到，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悲苦和迷茫，她顫抖著，低呼道：“云雄，我愛你，云雄，不要離開我”反復(fù)若此，再也說不出旁的了。云雄真的后悔了，不該報名去省里學(xué)習(xí)，不該不和云靖商量就決定去縣城里，但愁之有理，悔之不及，心下發(fā)誓，無論懂與不懂，今生今世，再也不要旁人，只要他的云靖。云雄心下感憤，不由自主地更為有力地?fù)砭o了云靖，在云靖耳旁嘆道：“云靖，都是我不好，原諒我這次吧，我再不會傷你的心，你要怎樣便怎樣?！本徚艘粫?，云靖身體的知覺又恢復(fù)了，她被愛人擁吻著，在那幸福的峰巔徜徉著，不知不覺便睡去了

    林浩家里的三口，三十晚上過的也十分安穩(wěn)。禾禾到底在節(jié)前坐飛機回家去了，一是實在想家，另一個又覺得尚無名無份，林之平的家也呆不得。

    林浩和林之平也無太多的話，總是有凄芳在中間，不和諧便也和諧。凄芳操持著一切，吃的自不必說，便是幾天的日程表都安排好了，知哥哥一個呆得慣，也不必自己陪，便安排自己節(jié)日里陪林浩。

    晚上餃子也吃了，鞭炮也放了，電視也看了，只是再沒了旁的節(jié)目。林浩過了子夜便去睡了，凄芳和林之平都還不困，便閑坐了說話。凄芳道：“哥，工作也好，家庭也好，你也總得有個穩(wěn)妥的打算。艾誠我也見了幾回，他說你生意上并不用心。虧得他能干可靠，讓你少操不少心，但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買賣到底是你自己的，你不上心，別人怎么能上心呢？總這樣，是要誤事的。再者禾禾，我和她處的也久了，也了解她些，她雖不十全十美，對你卻也是一片癡心，你若有心，也莫冷了她的一番情意。我們家到現(xiàn)今這份，也不必再求什么門當(dāng)戶對，你娶了禾禾，也了了我和爸爸的一個心思，要不成，你與禾禾也早有個了斷，總這樣，對你們兩個都沒好處?，F(xiàn)今這夫妻不是夫妻，情人不是情人的關(guān)系，太亂了些，也太不理智了。”林之平聽了默然道：“凄芳，你容我再想吧。打算？我有什么打算！我都不知我是打哪來的，我又怎么能知我向哪去呢?！逼喾悸犃藲獾溃骸扒颇?，又說不著邊際的話了，什么時候能學(xué)了禁口。前些天沒頭沒腦地便當(dāng)著那么多人亂講，現(xiàn)今不覺悟，反越往深了陷。長兄為父，爸爸身體也不極佳，百日后你不擔(dān)這個家，難道讓我擔(dān)嗎？”林之平道：“小妹，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你，世上只有你我看得比自己重要，也因為有你，我才沒真的變成個瘋子，或是傻子，只要我在一日，便沒人能傷害得了你分毫?！逼喾嫉溃骸拔易约旱氖挛夷馨才藕茫ぷ饕埠?，婚姻也好，我不會讓你操心?！绷种铰犃说溃骸拔也徊傩牟恍?，京建軍對你有七分的意了，你卻若即若離的。我雖知你那個性便是不急不躁的，但這事也不能太猶豫。有些人行，值得考慮，有些人不行，根本不值得考慮。比如野森，孤傲狂放，就根本不適合你，他這類的人，你想都不必去想?！逼喾夹Φ溃骸澳阏f的是他呀，不說我還忘了呢，我們怎么便不合適？”林之平道：“他這種人只認(rèn)一個死理，撞南墻也好，掉到黃河里淹死也好，都不會回心轉(zhuǎn)意。干事業(yè)，創(chuàng)偉績倒是一塊材料，只是他這種人，骨子里和我一樣，冷得沒邊，酷得駭人，大理到了頭，便失了大情，大情到了頭，便又失了理智，他是很難調(diào)和好的，如果他能將瘋狂和理智調(diào)和好了，簡直就能成圣人了?？墒ト四?，古來也沒有一個，吹牛士和謊言家，無賴漢和騙子手倒比比皆是，只是大徹大悟也好，大慧大智也好，總是沒有一個的。凄芳，你骨子里也是一個妄想狂，仍未脫了小女孩的心懷，總幻想有一個超凡脫俗，至善至美的靈魂來屈就你，撫慰你，可即便有這樣的靈魂，他也不會僅用來溫暖女人的，是要去創(chuàng)一番轟轟烈烈的偉業(yè)的。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你書讀的也不少，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逼喾悸犃诵南罗Z然作響，迷茫了半晌，方才又清醒了些，道：“哥，你說的是那種自私的人，如古代朱楊所宣揚的那種人，但一個真正懂得什么是自尊自愛的人，他也會愛別人，大理大情不是不可調(diào)和的。對女人而言，一個好男人，一個美好的生靈，不但是愛國家，愛社會的勇士，同時也會是一個***的佳士，達(dá)不到，只是自己的修養(yǎng)不夠，你不應(yīng)該以己度人，這才是大謬呢?！绷种叫Φ溃骸昂?，我的小凄芳，哥說不過你，只好好照顧你，關(guān)心你就是了，再不干涉你的個人私事了，好不好？”凄芳笑道：“早就該這樣了，不僅對我，對別人也一樣。你表面寬厚，骨子里其實嚴(yán)厲得很，繁樓天天不怕，地不怕，不懼老子打，不畏娘不愛的主，卻只服你，怕你什么？還不是你能決定他的好與壞，生與死?！绷种叫Φ溃骸笆裁慈耸裁磳Υ?，他這種人，你不用刀壓在他的脖子上，他反口便會咬你的。人其實是比豺狼更兇狠惡毒千百倍的野獸，我接觸的都是這類人種，我大度！只怕骨頭渣都留不下了。是豺狼，吃肉喝血的**便沒有止境，得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干嗎，真掃興?！逼喾夹Φ溃骸疤觳辉缌?，我們都歇吧?！绷种较人藕蚱喾妓?，他才自去安歇。

    野森獨自一個過的年，因泛光華，東方夜寒他們說他，真還花錢買了一個舊電視來，三十晚上也看了一回，總之百分之七，八十的節(jié)目看了聽了都覺無趣，奈何已是一年中最佳的一臺節(jié)目了，也從頭看到了尾。凄芳，云雄，云靖，玉潔她們這些人睡去的時候，他的大腦卻正在空冥中運行著。

    五，六個小時的繁華錦繡，綠環(huán)艷繞地入了眼，心底總是靜不下來的，自又取書去看，讀不進(jìn)半分，拋書仰臥閉燈沉思了會兒，忽地想起年前買了兩根粗大的年蠟，便取來點上，果然輝煌耀目，及看了陣兒，卻又平淡無奇，取書又看，仍是無趣，便挑了燈芯玩。

    半夜雪兒飄飄的，也說不清隱著什么樣的情趣，踏步出門，天地白茫茫的一片，晶亮亮的，天仍漆黑如墨，幽深而不可測。野森無事，取來伐木斧砍木頭，一時便砍了一堆，身上微熱，筋脈活絡(luò)，心下方才暢然。收拾已畢，進(jìn)得屋來，兩根大蠟仍燃著。

    靜了會兒，野森找了本書，隨便翻了頁，卻有‘天老吾不厭，地殘吾不嫌’兩句話入了眼，一時也悟不盡其中韻意，只是不知怎么，卻有些喜歡，沉吟半晌，便著一首詩來，詩曰：

    雪夜除夕

    雪夜獨冥坐，除夕思前程

    把書閱枯倦，揮手撥繩絨。

    豪雄無落日，警懼出神人。

    彈劍易水上，長嘯作歌魂。

    詩畢讀了遍，大覺無趣，連自己也不知寫些什么，就著蠟火便燒了，吹息了蠟燭，也不脫衣，隨便拉被蓋了。

    野森忽地想到凄芳，他有些驚訝他第一次用心回憶和凄芳在一起的事了。想了會兒，野森暗笑道：“要是有電話就好了，半夜里打給她，和她開幾句玩笑，便是挨罵，也是一樁喜事，總比這枯寂一人，半死不活地好?！焙龅厮謵澣坏溃骸拔以趺匆矃捚痨o寂來了，我不是不怕孤獨的嗎？噢，原來這只是一種決心，而不是一種真實的境界。一個生物，少了生氣，又怎么會是完滿的呢?！?br/>
    野森不敢也不愿再想，打了電視去看，管它什么節(jié)目，先攪亂了思維再說，胡亂看了通，便也睡去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