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開局就路遇變態(tài)和異裝癖的事實,導(dǎo)致我特別哀怨。
或許是我悲憤交加得太過明顯,不久前剛剛登場,此時正盯著我看的年輕小子,在讀懂我的表情這一瞬間,狹長眼睛緩緩瞇細,自帶的壞蛋氣質(zhì)迅速升級成殺人狂一樣,變得陰暗又暴戾。
個人表示,就算下一秒他會從野餐籃子里摸出把斧頭砍過來,也沒什么好驚訝,因為他看著就很象是想要把我大卸八塊。
先前系統(tǒng)說是童話,現(xiàn)在我同意,黑/童話妥妥的。
…………
雙方初次見面時應(yīng)該有的,疏淡冷漠與彼此忖測的氣氛頓時變得充滿危機。
仿佛要上演兇案現(xiàn)場的險惡死寂中,是人型山貓手中的圣誕糖果自斜地里探出,不偏不倚攔在那,制止這位后來出現(xiàn),此時面色猙獰的年輕人做點什么的舉動。
山貓長長的舌頭舌尖卷了卷,音色悠悠的,“克力架,小糖果很可能是我們的幸運星,不想繼續(xù)被禁錮在這里,你就該溫柔點?!?br/>
說著他又偏過臉,帶著微笑,冷而滑的音色,可有可無似的說道,“很抱歉,我弟弟脾氣不好,你不會介意吧?perolin~”
我搖了搖頭,謹慎地后退一步,轉(zhuǎn)念一想又停下。
見狀,人型山貓面上笑容不變,“嗯~好女孩~”
明明是夸獎,裹著一絲鼻音的語調(diào)卻九拐十八彎得十分有深意。
“好女孩可以得到獎勵~”他接著說道,橫生出去的那支巨大圣誕糖果撤回,象是習(xí)慣性的又在掌心轉(zhuǎn)過幾個圈,咧開的嘴角弧度再次上挑,“這樣吧~我們彼此坦誠些。”
“就從交換姓名開始perolin~”
完全不給人插話的機會,一直自說自話,又自己做出決定,“小糖果小愛麗絲,我的勇者~作為好女孩應(yīng)得的獎勵,告訴你我的名字,如何?”
言語間,人型山貓收起把玩那支糖果手杖的動作,背脊慢慢挺直,看似隨意的舉動卻讓他的氣勢迥然一變,褪去了輕佻又怪誕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正經(jīng)許多。
當然,他的‘正經(jīng)’并不是什么褒義形容詞,而是指…沒了面具式的嬉笑不恭,他冷下臉來就顯得陰暗又邪氣。
…………
正當我被他的變化弄得有些怔愣順道分神開個小差,下一刻,變臉好似變魔術(shù)的人型山貓重新咧開嘴角,并且報出名諱:
“夏洛特.佩洛斯佩羅。”
圣誕糖果螺旋頂端點了點自己,復(fù)又點向與他并肩的另一位,“我弟弟夏洛特.克力架?!?br/>
之后,人型山貓的視線投到我這里,“小糖果你呢?”
“愛麗絲?!蔽蚁喈斪R時務(wù)的再一次自我介紹,緊接著沒忍住想要試探的欲/望,問道,“你們是兄弟?npc居然也有家族?”
“什么是npc?”接走話題的是弟弟,停頓了下又反問,“你不知道夏洛特?”
我為什么要知道‘夏洛特’?你家是皇帝么?在對方依稀仿佛有那么點驚訝的注視下,我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又茫然的微笑。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過后,這位弟弟夏洛特.克力架嘖了聲,連眼神帶口氣都變得很不屑,“原來是個鄉(xiāng)下人啊~”
好氣哦~我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住,你城里人你打扮得象個偷穿小女孩兒衣服的變態(tài)。
…………
我和似乎有點異裝癖的‘克力架’弟弟,彼此間對視的目光各有各的嫌棄。
隔了會,出言打破僵局的是人型山貓,自稱夏洛特.佩洛斯佩羅的哥哥,“不知道夏洛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現(xiàn)在我們彼此相識也不晚。”
他用息事寧人的口吻,不緊不慢打圓場,隨即又湊近過來,“小糖果,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么帶回克力架,就象帶我走出森林那樣。”
人型山貓哥哥擋住了他弟弟瞪來的視線,高瘦身體俯低到能與我對視的程度,目光錯也不錯,仿佛專注又期待,“我會報答你的perolin~”
貓的恩返嗎?我不由自主的,飛快瞄了眼他禮帽上的一雙絨耳朵,猶豫了下才勉強拋開那點誘/惑,決定實話實說,“不知道?!?br/>
霎時間,見這笑容不變的人型山貓眼睛里碎冰般的寒意一閃而逝,我無聲的嘆了口氣,不打算在這種時候橫生枝節(jié),所以解釋:
“至少要有個提示吧?就象你那樣,嗯~”
那什么穿過森林去參加茶話會,要不然沒頭沒尾的誰知道該怎么做。
雖然光標指示出現(xiàn)過兩次,并且似乎只有我能看見,可…我確實不知道觸發(fā)條件是什么呀~
…………
話音落下,人型山貓眼底眸光微微一跳,神色里漸漸生出幾絲若有所思,見他在思考我也不催促就靜靜等著,順便想一些先前被忽略的細節(jié)。
比如…
蛋蛋說,愛麗絲和柴郡貓是童話故事角色,我開始也以為對方是npc,現(xiàn)在看卻是我的理解存在某些錯誤。
雖然我不知道先前人型山貓的話可信度有幾分,不過,哪怕他隱瞞許多東西,當時我也并未太在意,因為讓我做出決定的是所謂‘游戲規(guī)則’。
我對愛麗絲一無所知,暫時只能遵照指示行動。
可…我們走出了森林,任務(wù)卻沒有完成。
到得此刻,即使我想分道揚鑣,相信人型山貓也一定不會同意。
他需要我?guī)ё咚艿?,就象帶走他那樣,先前他們兩人交談時泄露的信息,所謂‘禁錮’指的大概就是這個。
也或許,愛麗絲同樣受到禁錮。
甚至,根本不是游戲而是另一種未知的力量在操縱一切。
嗯~這樣一想,似乎…
越來越麻煩了啊~好希望能退貨啊蛋蛋~
…………
接下來,一段不長不短的等待過后,人型山貓終于考慮完畢,似乎是覺得我的提議有些道理,他就將眼神挪了挪,挪到他邊上。
同時,我順著他看的位置轉(zhuǎn)移目光。
…………
兩道視線靜靜的盯——
被看住的弟弟呆愣過后額角頓時迸出好幾個十字路口,瞬間進入暴怒狀態(tài),“我怎么知道佩洛斯大哥你對她做了什么???!”
“更何況她能做什么?”
邊吼邊拿手指直直的點,眼角斜乜的模樣更是極度藐視,“這樣弱小得指尖碾一碾就會死掉的普通人,把希望放在她身上,佩洛斯大哥你認真的嗎?”
普通人吃你家大米了還是怎樣???我只在心里冷哼,還用指尖就能碾死人?以為自己是變形金剛么?有本事完全不用依靠別人啊你這異裝癖的暴力狂。
弟弟這樣一開口就把天聊死的行為,他哥哥人型山貓同樣一臉無奈,“我能見到你就是最好的證據(jù),克力架?!?br/>
“更何況我也沒做什么,只是邀請她而已啊~”
“我一直等在那,重復(fù)帶領(lǐng)勇者穿過森林去參加某個茶話會的行為,呵呵~”
先前與我見面時所謂的‘邀請’或許是讓他極度不愉快的事,以至于他連那個附帶的奇怪口癖都忘記使用,言語間帶起陰森森的怒氣。
“十幾次了哦~固定的行為模式,不允許任何更改?!?br/>
“直到小糖果愛麗絲出現(xiàn),她是唯一一個能夠無視那些設(shè)定好的劇情,偏移路線,并且順利走出森林的人?!?br/>
人型山貓把視線慢慢轉(zhuǎn)移到我這里,目光對上我的,他周身緊繃如弦的氣勢緩和些,似是勸解般接著說道,嗯~話是對著他弟弟說:
“克力架你也試過許多次卻無功而返吧?”
“踏上這座島嶼,我們的能力就失效,只能受制于人?!?br/>
“這次是我們輕敵,幸運的是轉(zhuǎn)機已經(jīng)出現(xiàn),就是小糖果?!?br/>
“或許,機會也只有這一次,克力架?!?br/>
…………
隨著人型山貓口中那些信息量巨大的話娓娓道來,他弟弟看向我的目光慢慢變得意味不明,眉宇間的不屑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輕怠。
輕謾又懈怠。
原本看我象在看廢物,現(xiàn)在廢物升級成某種順手的工具,哪怕是升級,相信在他眼里,我也不配和他們同等。
不過,‘哥哥’的告誡到底起了作用,隔了會,這位弟弟象是經(jīng)歷一番激烈的思想掙扎方才開口,“既然佩洛斯大哥你這樣判斷…”
“那我就暫且相信她有用?!?br/>
明明有求于人卻表現(xiàn)得十分惡劣,說完又將下巴抬高,一副目無下塵的睥睨模樣,“如果能順利離開,你必須立刻忘記發(fā)生的事!”
我連回答都懶得只點點頭,外加隱晦的翻個白眼。
實際上就算他不要求,我也會忘記,不止他,連人型山貓的也會一并刪除。
因為,他們二位如此清新脫俗的形象,多記得一秒都是對我審美觀的劇烈沖擊,尤其是我如今已經(jīng)養(yǎng)成好美/色的習(xí)慣,誰要記得變態(tài)和異裝癖???
…………
算是勉強達成協(xié)議之后,這位脾氣非常糟糕的弟弟,被稱為‘克力架’的年輕小伙子,才拖拖拉拉進入正題:
“每次的開始是帶著野餐籃子去看望生病的奶奶?!?br/>
說起這些,他的聲音象是從牙縫里擠出來,“途中將會遇見森林里的狼,之后是象個傻瓜一樣被騙去采摘鮮花?!?br/>
“臨近傍晚抵達奶奶家,已經(jīng)吃掉奶奶的狼早在那等著,結(jié)局是獵人出現(xiàn)…”
話說得磕磕絆絆,神色也越來越暴虐,最后,大概是忍無可忍他索性拔高聲線,聲嘶力竭的怒喝,“我已經(jīng)重復(fù)過無數(shù)次,混蛋!竟敢戲弄夏洛特!”
我:…………
比起聽這弟弟口中,干巴巴的,毫無吸引力的故事,個人表示,他們兩位的反應(yīng)更有趣。
尤其是在發(fā)現(xiàn)人型山貓,所謂‘佩洛斯大哥’和他弟弟表情如出一轍,就是‘該死的混蛋竟敢戲弄夏洛特!’這樣的瞬間,我有許多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話如鯁在喉。
…………
于是,趁他們忙著一臉猙獰的同仇敵愾,我迅速扒開意識海里小黑屋的門:‘蛋蛋??!我知道了!除了愛麗絲夢游那什么,現(xiàn)在這個是小紅帽?。 ?br/>
雖然洛麗塔披風(fēng)穿到一個年輕小子身上效果很驚悚,可他經(jīng)歷的劇情…我很熟悉啊~那是小朋友們都看過的格林童話故事,小紅帽。
‘愛麗絲、柴郡貓,還有小紅帽,果然是童話亂燉系列啊這個世界!’
自覺發(fā)現(xiàn)真相的我,表示非常欣慰:‘是好事啊~蛋蛋!童話什么的都美好又單純,變態(tài)什么的,絕對不存在的?!?br/>
‘太好了,我擔(dān)心的那些不河蟹腦補可以刪除了嗯~’
我懷著美好希望展望未來,結(jié)果卻被系統(tǒng)潑了冷水:‘你對童話一定有很深的誤解,親~’
黑漆漆的小黑屋里,光團陰森森的:‘王子公主的幸福結(jié)局里反派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砍頭,即使沒有王子公主也有杜松樹和藍胡子哦~親~’
我:…………
皮一下很開心么?
…………
面無表情地闔上小黑屋的門,我決定繼續(xù)拉黑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傻系統(tǒng)。
重新面對現(xiàn)實的瞬間,面前的兩位似乎已經(jīng)將那些壞情緒發(fā)/泄完畢,此刻正雙雙拿令人倍感壓力的目光盯著我看。
眼神是有志一同的,陰沉中帶著幾絲若有所期。
我還來不及做什么或者說些什么,那個弟弟不知怎么整個人驀地一頓,之后臉上的表情就變了,變得極度扭曲,人卻轉(zhuǎn)過身,動作拖泥帶水卻仿佛被什么操縱著僵硬的邁開步伐。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和人型山貓都有些怔愣。
片刻過后,卻是人型山貓率先回過神,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身形一閃就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攔在他弟弟面前,“克力架?!”
“佩洛斯大哥!”弟弟被攔截了卻沒有停下,竟象是遠處有巨大磁力吸引,導(dǎo)致他失去對自己的控制權(quán)。
“到了特定時間,我就必須去那幢屋子!”
“該死的混蛋!我一定要殺了那個能力者!”
身體違背意志這種事,令得弟弟的聲音聽上去暴怒至極,嘶吼的同時他卻極力掙扎挪動,一步一步緩慢而堅決的行進,甚至將阻止他的人型山貓一并帶著往前。
他們兩人的相互角力持續(xù)一會,人型山貓到底沒能攔住他弟弟,在幾次被帶著連連倒退之后只能暫時放棄救援。
失去阻力,弟弟的步伐立刻變得更快,背影顯得不甘不愿,速度卻毫無凝滯,不多時就甩開我們好一段距離。
…………
目睹弟弟不受控制遠去的人型山貓在原地氣急敗壞了會,復(fù)又扭過臉,“小糖果…”
脫口而出或許是他個人惡趣味的稱呼之后,余下的,尚未說出口的語言徒然斷絕。
我的眼前暗影劃過,頃刻間人型山貓已然近在咫尺,那雙因恨怒而生出陰狠之意的眼睛這一刻睜得滾圓,看到極度不可思議景象似的,簡直目瞪口呆。
他一副見鬼的樣子,我卻來不及理會,因為,就在他身后,半空中一個巨大而刺目的猩紅光標正在悄然成型。
光標箭頭指向西邊,太陽落山的方位,與他弟弟前去的那里恰恰吻合。
神出鬼沒的指引顯現(xiàn),與此同時,另一種絕對令人不愉快的變故發(fā)生。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第二次更換的裝束,默默進入猙獰狀態(tài):衣服又!被!換了!粉藍公主風(fēng)長裙不知所蹤,換上一身很利落的褲裝。
便于行動的長褲馬靴,襯衣外邊加著一件皮質(zhì)緊身護甲,等我把左肩莫名其妙背著的東西取下一看就發(fā)現(xiàn)它是一支…
這是…長/筒/雙/管的獵/槍吧?!
…………
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手里拿的居然是非常不和諧的管/制物品,我立刻被火燒著一樣把東西往地上丟,剎那間除了驚嚇,心底更油然而生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長/筒/雙/管/獵/槍,一身便于行動的利落褲裝,再加上幾分鐘前朝著夕陽狂奔而去的那位男版小紅帽…呃呃呃~
脫手而出的槍沿著拋物線墮落,頃刻間又被人型山貓搶救回來。
他手中那支圣誕糖果自斜地里探出,無聲又迅猛的挑在獵/槍/槍/管上,借力讓它三百六十度翻轉(zhuǎn)兩圈,落進他空著的那支手。
剛剛還一副心急如焚表情的人型山貓,這一瞬間救回我扔出去的獵/槍,先是翻來覆去看過幾眼,之后拿眼角余光斜覷過來,也不說話就是靜靜的,直勾勾的盯。
他的目光實在不好形容,直看得人心生警惕,這樣…就象是在看珍禽異獸的眼神,讓我呃~后脖頸一陣寒毛直豎。
“你,你想做什么?”我下意識渾身一抖,饒是明知道不會有什么效果,也還是沒忍住虛張聲勢,“我警告你!別打什么壞主意哦!”
人型山貓果然無視了我的色厲內(nèi)荏,幾步走到咫尺間站定,傾身俯低過來,象是湊近了才能把人看清楚那樣,“獵人?呵呵~”
他悠悠的曳長了調(diào)子,竟是頗為驚喜的意味,“小糖果小愛麗絲~你果然是我的幸運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