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潔捧著一張報紙坐在病床上閱讀,讀著讀著手就開始顫抖。
剛剛好進來的護士看到她這幅樣子,頓時一臉奇怪的問道:“發(fā)燒了嗎?少尉你臉很紅啊?!?br/>
“沒事?!?br/>
安潔放下報紙,擦了擦頭上不存在的冷汗,說道:“我只是意外,報社那幫編輯竟然把我吹成了這個樣子?!?br/>
被她放下的報紙上,頭版頭條赫然是安潔俘虜海博安號旗艦的報道。
【帝國奇跡!十一歲幼女單槍匹馬俘虜敵人旗艦與魔導艦隊司令!】
副標題上還寫著:
【軍神在世!與勝利相伴的幼小女神!】
安潔捂臉:“太TM中二了!”
戴維恩上尉讓她看一下最近的報紙,指的……當然不是這件事!
目光順著充滿浮夸的頭條往下看,第二條是帝國將軍們聯(lián)合發(fā)表的聲明。
【1677年6月5日,經(jīng)過與中央方面的協(xié)商后,北方軍區(qū)全體將官同意授予安潔·斯卡雷特魔導少尉一級野戰(zhàn)技獎章,頒獎儀式將在6月7日舉行?!?br/>
“一級野戰(zhàn)技獎章啊,記得是只頒給作戰(zhàn)技術出色、立有極大戰(zhàn)功,并且軍銜不超過少校的勛章……”
安潔歪了歪頭,一頭金毛卷愉快的伸成了金長直。心中的高興根本掩飾不住。
“你沒事就好,少尉?!?br/>
而小護士得知安潔沒事后頓時松了口氣的樣子,然后她提起手邊的藥箱,笑瞇瞇的說道:“要打針了哦,少尉?!?br/>
安潔的一頭金長直啵的一聲又變成了金毛卷。
…………
布魯斯與阿班進來的時候,正正好好的看到了,小護士摁住安潔強行給她打針的一幕。
“夭壽啦!少尉被護士打倒啦!”
阿班一臉震驚!
“才不是!”
安潔兩只大眼睛里儲滿了淚水,哽咽著說道:“我只是在讓著她……花Q!!”
一支粗大的針頭擠開安潔的皮膚,扎進了她的身體,并把其中那散發(fā)著詭異光澤的液體全部注入到她的身體之中,一滴不剩。
安潔的臉色由白變紅,由紅變青,由青變紫,最后又變成了白——慘白。
“夭壽啦!殺人不眨眼的少尉竟然怕打針啦!!”
阿班一臉崩潰。
倒是布魯斯很是淡定,他說道:“習慣就好。”
“嗚嗚嗚……”
抱著自己被侵犯的胳膊心疼了一會,安潔在自己部下們的面前迅速調整好心態(tài),問道:“怎么了?來探病嗎?”
阿班:“夭壽啦!少尉眼淚都沒擦干就開始裝正經(jīng)啦?。。 ?br/>
安潔:“再啰嗦殺了你哦!”
阿班:“對不起我錯了,是我太囂張了狗妹納塞!!”
布魯斯:“…………呵呵?!?br/>
安潔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幽怨的瞪了一眼離開的小護士,然后轉頭對兩個部下說道:“快點說干什么的!不說我就趕人了!”
最后還是布魯斯中士向前一步,說道:“少尉,我們這次來是想問一下,授勛儀式時您是想穿禮服還是什么?”
安潔一呆,然后回道:“不用那么麻煩,平常的軍服就足夠了?!?br/>
布魯斯很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后遞過來一張小紙條。
安潔:“…………什么鬼?”
布魯斯:“請在上面寫好您的尺寸,后勤部為了授勛儀式能夠辦的盛大,準備了包括戰(zhàn)死者在內的所有人的禮服。少尉你是主角,衣服自然是需要定做的?!?br/>
安潔聽得一臉蛋疼,“要不要這么麻煩?”
“要的要的!”阿班插嘴道:“距離布里尼亞戰(zhàn)役已經(jīng)過去快一周了,無論是士兵還是市民都需要一個渠道來發(fā)泄勝利的喜悅與親人戰(zhàn)死的悲傷,而授勛儀式就是一個非常棒的場合。”
他嘿嘿笑道:“到時候,少尉你會被當作英雄一樣接受市民的崇拜,勝利帶來的士氣增長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主角不穿的精神一點怎么行?”
說的也是,安潔想了想發(fā)現(xiàn)還真是這么回事。于是接過紙條刷刷刷的寫了三組數(shù)字。
某班懷著大(zuo)無(da)畏(si)的精神瞟了一眼,頓時對某潔投過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某潔用殺意凝視回瞪。
意識到再不走可能真的要被殺的阿班臉色一肅,立正敬禮說道:“那么下官告辭了!衷心期望您能早日出院!斯卡雷特少尉!”
安潔:“快滾快滾!”
阿班轉身踩著正步走的節(jié)奏出了病房,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布魯斯點了點頭,也要跟阿班一起離開。
但是他卻被安潔叫住了。
“布魯斯?!?br/>
一句稍顯嚴肅的點名,讓原本還很歡快的氣氛瞬間凝固。
“你留下,我有事要和你說……”
………………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間就到了6月7日。
早早的就完成戰(zhàn)術目標的布里尼亞集團軍在帝國腹地內的城市里舉行了一場授勛儀式。
透過蒸汽車的車窗去看外面滿大街喝彩的人群,安潔略微有些羨慕。
畢竟人家不僅生活在遠離戰(zhàn)場的地方,每到特殊的日子還可以出來聚餐釣妹子。相比之下,安潔就好像是一條狗一樣在泥潭里掙扎,隔三差五進醫(yī)院不說,給她授勛的儀式現(xiàn)場,她還得抱著骨灰盒。
想到悲傷處,她把骨灰盒扔了的心都有了。
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畢竟她手上的骨灰盒可是今天重要的“道具”之一。作為眾多犧牲士兵的代表,骨灰將和安潔一起接受授勛。
——果然還是扔掉算了。
沒有等她糾結多久,蒸汽車就開到了目的地。司機在前面恭恭敬敬的說道:“我們到了,少尉?!?br/>
“嗯,辛苦了?!?br/>
其實也沒什么好緊張的。安潔知道,這所謂的授勛儀式本質上其實就是作秀。她與她手里的骨灰盒將作為道具來提起帝國人民的戰(zhàn)斗欲望。
雖然在布里尼亞丘陵全線勝利后,帝國的士氣已經(jīng)很高昂。但是氣勢這種東西,靠的就是一開始的那股力量。
那么把力量越燒越旺,最后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橫掃所有敵人,也不失為一種王道戰(zhàn)術。
“所以,我是道具,是薪柴。該做什么我早已知曉,之后只要按照劇本表演就足夠?!?br/>
車門打開,安潔從容下車。
“颯!”
披風甩動的聲音發(fā)出一聲颯響,安潔抱著骨灰盒,在列為兩排的人群矚目中,沉穩(wěn)的像頒獎臺前的將軍們走去。
以往隨便擺弄的披肩金發(fā)今日特地扎成了馬尾,露出鬢角與脖頸的安潔,頭上是換了帽徽的大檐帽,一塵不染的軍裝與皮靴是后勤部定做的款式,還特地配了條披風給她讓這一身看起來像那么回事。
對此,安潔只想說:“MD好重!”
衣服還好說,不知道哪個混蛋心血來潮給她弄了把鑲金寶石軍刀,這東西凈重30斤,幾乎就是安潔體重的一半!
所以她表面上的沉穩(wěn)與冷靜其實都是裝的,只有已經(jīng)站到她面前的將軍們才發(fā)現(xiàn),她滿腦袋都是汗水。
(緊張了?真可愛啊~)
——然后將軍們集體想歪了。
“安潔·斯卡雷特魔導少尉?!?br/>
一排軍方大佬齊聲說道,居中的將軍裝模作樣的拔出軍刀,豎立于胸前,左右揮舞了一下后砍到了安潔的肩頭。
沒錯,是砍!
(出血了!出血了啊喂!)
殷紅的鮮血浸透安潔的肩章,將軍砍完安潔的肩膀后,又砍向另一邊。安潔有心想躲,但是理智硬生生的壓住了本能,讓將軍把她的肩膀又砍出一道傷口。
這下子,安潔的兩個肩章全都變成了血紅色。
“今日授予你榮耀,但榮耀總是與痛苦并存!斯卡雷特少尉,希望你不要忘記今日所受的傷,更不要忘記榮譽的重量!”
安潔還能說什么?傷口還在流血,為了不浪費那些血液她也只能繼續(xù)下去。
“是!下官必定謹記在心!”
軍方大佬點了點頭,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一個錦盒,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打開,而里面裝的東西,正是兩枚閃閃發(fā)亮的勛章。
將軍拿出其中一枚勛章,與一面帝國雙龍旗一起,放在了安潔懷中的骨灰盒上。
黑翼烈士章,專門頒發(fā)給戰(zhàn)死者的勛章,安潔只要還活著就絕對不想得到的東西。
給骨灰授勛之后,將軍從盒子里拿出另一枚勛章。勛章紅底金邊,中間是一個黑色龍首,龍首中伸出四只翅膀,翅膀交叉間形成了一個獨特的X形。
一級野戰(zhàn)技獎章,算是授予低級軍官中,戰(zhàn)斗技巧方面的最高級榮譽。將軍想要把勛章別到安潔胸前,但是一個問題擺在他面前。
(怎么辦!身高差距太大了?。。?
授勛的將軍身高一米九,安潔一米四。
一縷冷汗在臺上的所有人面上浮現(xiàn),也是他們的失誤,這種早該注意到的問題居然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
怎么辦?要將軍彎腰給士兵授勛?這種事以前從來沒在正式場合發(fā)生過!
現(xiàn)場沉默了一瞬,負責給安潔授勛的將軍突然低聲說道:“少尉,挺胸抬頭!”
安潔一愣,下意識的照辦。然后她滿頭大汗的看見,將軍突然就跪下了!
盡管只是單膝跪地,但他跪下了??!
無視了周圍或驚詫或敬佩的目光,將軍平靜的將勛章別在了安潔的胸前,然后起身說道:“致辭吧,少尉?!?br/>
安潔苦笑,該說啥?說啥都沒有將軍這一跪來的有用。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說就失去了身為道具的作用。
所以安潔沉默,并瘋狂思考這種場合下該說些什么。
想來想去卻想不出什么,原本很靈光的大腦此時變成了漿糊,被人用目光集火的安潔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氣勢說道:
“為了帝國的榮耀??!”
全場寂靜,而后歡呼聲驟起!
“為了帝國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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