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原來妖怪并沒有全部離開人類世界。
當(dāng)然這種事情和椿日梨奈并無太大關(guān)系,畢竟,她不是負責(zé)斬妖除魔的巫女。
又是一日好春光,可惜被困在椿日神社內(nèi),什么也做不了。
坐在檐廊邊,困倦的打起哈切,陽光正好,瞥見垂在自己身側(cè)的絨尾,習(xí)慣性的放在懷里輕輕捏了捏,手感極佳,沒忍住小動作,逆著毛往上推,炸毛似的蓬松感。
還沒等她繼續(xù)玩,芒刺在背,清晰感受到一股“殺氣”,轉(zhuǎn)瞬即逝。
一扭頭,樹蔭間的殺生丸依舊是閉著眼。
倏然,在樹梢間閉眼小息的殺生丸猛地睜眼,妖力沸騰。
對上那金色獸瞳,誤以為是對自己,梨奈訕笑,輕咳一聲,松開手。
反倒是被薅的絨尾一副羞答答的模樣,勾著她的腰不愿離開。
愈發(fā)大膽的絨尾似“挑釁”般沖著殺生丸“耀武揚威”,梨奈有些好笑,摁下尾巴尖,故作無奈的攤了攤手,大概意思就是:不是我故意要摸的哦,是絨尾想要被摸摸。
神社內(nèi)的結(jié)界傳來水波紋似的震動,她這才意識到,殺生丸的殺氣不是對著自己。
似若有所感,抬眸看去。
青石階上走來三道身影,隨之而來的是某個熟悉的腔調(diào)。
“梨奈好久不見。”溫柔的少女音響起,穿著黑色校服與包臀裙,眉目如畫的褐色短發(fā)少女走來,身側(cè)跟著一位霜白短發(fā)帶著小圓墨鏡的精致少年,以及另一位黑發(fā)笑瞇瞇,腹黑屬性拉滿的家伙。
“喲,梨奈?!北绕鹕倥臏貪?,童顏感十足的俊秀少年則顯得有些吊兒郎當(dāng),抬著手,散漫的打著招呼。
夏油杰也跟著抬手道:“好久不見,梨奈?!?br/>
看到許久未見的三人組,梨奈跟著彎了彎眼,“好久不見?!?br/>
殺生丸出現(xiàn)在她身后,目光冰冷,注視著不請自來的三人。
奇怪的人類。
“這位是殺生丸——”
還沒等她為殺生丸介紹這兩位,金色的獸瞳和璀璨的天空之瞳對視上。
殺意迸發(fā)。
五條悟滋溜一下,閃瞬般出現(xiàn)在了殺生丸身旁,犬妖擋住他的拳頭,迅速往后退去,長鞭擋下少年的攻擊。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半空之中。
殺生丸抬起手爪,手肘高抬,五指并攏妖力化作利刃向前襲去,在逼近少年不足一寸的距離再難進分毫。
樹影綽綽,冰冷的金色獸瞳對上湛藍的蒼瞳。
“哦~真的是犬妖——”滑落的小圓墨鏡搭在鼻梁之上,五條悟淡定的打量著倚靠枝頭的殺生丸,正準(zhǔn)備說什么,向來溫和的絨尾迅速向他襲去。
伴隨著妖力的利刃,破開風(fēng)的聲音。
底下站在抬頭看戲的三人組。
迤迤然抬頭看去,夏油杰發(fā)出輕嘆:“還真是兇殘的攻擊。”
收回視線,高專里另一位問題兒童滿臉淡定的走到梨奈身旁,以一種看好戲的戲謔語氣道:“要打起來了?!?br/>
半空中身影交錯,似乎有越打越上頭的架勢,梨奈忍不住頭痛,對他說到:“麻煩把你家貓帶回去?!?br/>
對此,夏油杰微微一笑,“貓和狗一向不和。”
硝子的表情有點微妙,看向夏油杰的表情意味深長,大概是說:狐貍也是犬科生物才對,你們倆狼狽為奸的架勢倒是挺好。
話音剛落,布滿妖力的毒鞭沖著夏油杰的門面襲去,柔軟的絨尾變得極為兇殘,五條悟雙手插兜淡定的立于半空,絲毫沒有出手的想法,不出所料的,夏油杰輕松擋下對方的攻擊。
“你的對手可是我~無視我的話,我可是會生氣的~”某只不嫌事大的大貓十分坦然的說到。
在這么下去,梨奈真的很擔(dān)心,自己的神社會不會真的over。
殺生丸單腳點地,神情淡漠,“人類,找死——”
“等,等下,殺生丸。”走上前攔住對方的攻擊,梨奈嘆了口氣,大概知道是夏油杰那個“狗”的稱呼惹惱了對方。
犬妖是犬妖,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是狗。
但是在普通人類看來,犬妖大概就是成精的狗。
太過順手的拉住殺生丸的絨尾,對方冷淡的掃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卻也沒有繼續(xù)動手。
說起來,殺生丸和五條悟?qū)σ曇谎劬湍艽蚱饋恚€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貓狗天敵論?
“對了,我們有帶伴手禮哦~”對眼前可怕的氣氛完全沒有感覺,重新出現(xiàn)的五條悟以拳擊掌,做出一副相當(dāng)歡快的模樣。
對于五條悟的伴手禮,梨奈從沒有期待,畢竟沒有人會像他一樣吃甜度那么高的食物。
于是她直接無視了對方的作妖,從容的看向夏油杰問道:“是有任務(wù)嗎?”
陰陽寮和咒術(shù)界大概屬于姐妹系的關(guān)系,彼此間涇渭分明,但偶爾也會互幫互助。
畢竟祛除惡靈和祓除咒靈其實差不多。
夏油杰點點頭,正準(zhǔn)備開口,五條悟從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一包食物塞到梨奈懷中。
疑惑的看去,上面用黑色加粗字體寫著“狗糧”兩個大字。
“……”這該不會是給殺生丸的吧?
難得的,梨奈僵硬了嘴角的笑容。
“這可是皇家特制——”
“五條君!”梨奈迅速打斷對方的話,和風(fēng)細雨般溫和的笑容掛在嘴角,但無端顯得有些陰沉可怕:“我們還是進屋內(nèi)說吧。”
五條悟故意拉開墨鏡,用那雙卡姿蘭大眼睛盯著梨奈一秒,正準(zhǔn)備繼續(xù)作妖,夏油杰淡定的拉過他的袖子,溫和的腔調(diào)聲響起:“進去吧?!?br/>
說著,和硝子一左一右的摁住五條悟。
兩人警告般注視著他。
下一秒,囂張自我的少年不再說話。
梨奈微妙的松了口氣,幸虧夏油杰在,不然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直接把五條悟趕出去。
千萬不能讓殺生丸知道狗糧是給狗吃的。
想到之前超市的經(jīng)歷,梨奈沉默。
扭頭看向身側(cè)還未離開的淡漠貴公子,詢問道:“殺生丸要一起嗎?等會兒外面會有些熱?!?br/>
殺生丸沒回話,不過率先往神社內(nèi)部走去。
只不過情緒依舊淡淡。
比起殺生丸,梨奈更驚恐懷中的狗糧,甚至腦海中不可控的飄過一個疑惑:殺生丸會不會喜歡吃狗糧?
迅速搖頭,她絕對是被五條悟帶偏了,犬妖不是狗!
進入室內(nèi),夏油杰已經(jīng)熟門熟路的泡好茶水,沉穩(wěn)從容。
比起看起來靠譜的夏油杰,五條悟完全就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事兒精。
被兩人架著來此的硝子捧著茶杯,幽幽嘆了口氣。
殺生丸淡定的坐在梨奈身側(cè),半曲著腿,白色和服間帶著玫紅色的梅花紋樣,姿態(tài)不緊不慢,猶如古時貴族般透著淡漠疏離。
絨尾自然的圈著梨奈的腰,疏離的獸瞳掃過對面的兩人。
五條悟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番,目光落在梨奈腰間的絨尾時,彎了彎嘴角。
清茶香緩緩飄起,夏油杰跪坐著為大家斟茶。
院內(nèi)流水潺潺,樹影斑駁,獨屬于夏日的蟬鳴聲響起。
撲鼻而來的茶香,梨奈舉起茶杯品了口,不得不說,夏油杰泡茶的手藝一向很好。
“梨奈,今日前來是想問你,那天晚上你祓除怨靈時有沒有看到宿儺的手指?!毕挠徒軠睾偷穆曇繇懫穑故亲尷婺晤D了下。
她倒是沒想到他們來的目的和宿儺手指有關(guān)。
稍微回憶了下,側(cè)眸看向殺生丸,緩緩搖頭:“并沒有。”
夏油杰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不過這跟梨奈并沒有什么關(guān)系,她是陰陽寮下面的體系,和咒術(shù)師本質(zhì)上還是不一樣的。
“這種事情,發(fā)短信問我也可以吧?!崩婺魏攘丝诓?,不信這兩人這么無聊。
對此,夏油杰的臉上終于不再是那副嚴(yán)肅的表情,反而變得有些無奈,“高層最近的任務(wù)都和宿儺的手指有關(guān),有點奇怪?!?br/>
他淺淺的點了一句,并沒有準(zhǔn)備把梨奈拉入咒術(shù)界漩渦的想法。
“說起來,我們這么跑出來真的沒關(guān)系嗎?”良心尚存的硝子開口,雖然從她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擔(dān)憂。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
“哈,那些人的意見很重要嗎?”五條悟不滿,從口袋里掏出糖果扔到嘴里嚼碎,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殺生丸,蠢蠢欲動,他還沒和妖怪打過架:“要來切磋一下嗎?”
“呵——”殺生丸勾起嘴角,發(fā)出一聲嗤笑。
眼眸中透出一絲殺意,妖力迸發(fā)。
而恰好,身為人類最強的五條悟也散發(fā)出咒力。
兩股力量形成微妙的平衡。
僅以面容來看是,兩人同樣是精致俊美的類型,都是霜白的發(fā)色,頗有一種異父異母“親兄弟”的感覺。
“不行。”梨奈攔下,她真的不希望自己流浪街頭。
夏油杰嘆了口氣,“悟,別鬧。”
“哈,杰好冷酷~”五條悟的語調(diào)充滿了虛偽浮夸。
對此,習(xí)以為常的夏油杰伸手淡定的接受他浮夸的演技,“不是說想吃大福餅嗎?太晚去的話會買不到吧?!?br/>
提到甜食,五條悟立刻放棄和殺生丸切磋,畢竟贏了傷患也沒什么意思,來日方長。
六眼告訴他,這個妖怪很強,比他認識的所有咒術(shù)師都強,而自己未必是對方的對手,這樣的信息叫五條悟充滿戰(zhàn)斗欲。
摁下了時刻想要搞事情的貓貓,接下去的氣氛“融洽”了很多。
梨奈和夏油杰兩位好友許久未見,聊了會兒,內(nèi)容大概就是吐槽咒術(shù)界和陰陽界,另外他讓梨奈幫忙關(guān)注一下咒術(shù)界的動靜。
少見的,咒術(shù)師竟然會像巫女尋求幫助。
臨走前,夏油杰遞了一個信封給梨奈,便跟著已經(jīng)待不住的五條貓離開。
收好信封,梨奈看向被扔到一旁的高級狗糧……
又不自覺的扭頭看向靠坐在一旁闔眸小息的殺生丸。
梨奈忽然有點慶幸,殺生丸是個“文盲”。
教導(dǎo)識字這件事……
還是往后推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