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來暑往,又是三年。
這個時節(jié),這是凡間的夏季,不周圣境雖然比下界涼快得多,楚天仍感覺太陽如火焰般炙烤著這片土地。不僅是他,所有的人都有這樣的感覺,仿佛炙熱的光芒就要把天地吞噬了。
此刻星辰漫天,燈火通明的煉丹室內(nèi),楚天正把雙腿盤坐在一塊兒,雙手合成一個心形的掌印,口中佛經(jīng)朗朗,一股白氣從頭頂流出,順著煉丹爐的頂端徐徐漫開,漸漸把那股青黑之氣籠罩在其中。
楚天見煉丹爐內(nèi)那團黑色的東西痛苦地在里面左突右沖,無奈身體一碰到丹爐上的符文,就好似被東西燙著一樣,“滋”的一聲升起一團氣體。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楚天的頭上漸漸冒出了些許汗珠。他緩緩將手抬高,又翻手放下,終于睜開了眼睛。
這幾年的時間里,楚天從中悟出了許多凈化之法,經(jīng)常一個人跑到煉丹室中,一坐就是半天。銅爐中的那團惡念竟然在這些由天地靈氣和自身元力組成的白煙中漸漸變小了。楚天想,不出兩三年,自己一定能將這團惡念完全消去。
煉丹室里,掌門玄陽以及幾位長老都靜靜注視著銅爐內(nèi)的變化,凌云也侍立在一旁。
雖然幾人道術(shù)了得,竟然參不透這些佛法中的東西。可見世間許多生滅,都是一個緣字罷了。任憑幾人再厲害,與佛法無緣,自然不能參透這個中奧妙。
玄陽正要問楚天情況如何,互聽外面鶴鳴聲聲。半空中竟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如銀鈴互擊,悠遠而飄渺:
“師兄,你要的東西我?guī)砹恕!?br/>
幾人忙起身走出煉丹室。楚天不知外面究竟是何方神圣,自顧跟在后面。
大殿之上,一只仙鶴翩然而至,周身灑滿五色光輝。天上金光乍現(xiàn),半空中站著一個女子,彩衣輝煌,寶釵流金,腳下五彩祥云如煙如霧。女子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左右,但她卻是掌門和幾位長老的師妹,玄月。
仙鶴落在大殿上,口中銜著一個發(fā)光物。玄陽輕輕從仙鶴口中取下,眾人只見那是一個青綠玉佩,有如清水般晶瑩剔透。他點點頭:“正是此物。”
玄月在半空中輕拂彩袖,指楚天道:“想必這就是舍利子的傳承者了?!?br/>
楚天驚訝:“仙女姐姐,你認識我?”
玄陽玄清幾人聽楚天這么問,面面相覷,心想這小子真會占大輩,如此說自己豈不成了他的師兄。
玄月道:“我在百年之前隨九天玄女娘娘巡查天下四方,在經(jīng)過昭湖時曾和瑤池仙子有過一面之緣。當時玄女娘娘告訴瑤池仙子,只有把舍利子交付于一個有緣人,方可解自身之苦。這個有緣人,關(guān)系到六界的存亡,他就是楚天你?!?br/>
楚天卻搖頭:“不是我,肯定不是我。我爹娘都是普通的凡人,即便我的身體里有舍利子,也不能把這么大的事情推給我啊?!?br/>
玄月道:“雖然你的爹娘是凡人,但你可知道自己的前世是什么人么?”
楚天搖頭。玄陽道:“我雖然知曉命理,可是并不能用天罡神數(shù)推算出楚天的前世,不知師妹可有見解?”
玄月道:“命理可測六界中人,卻難以測出六界之外者。楚天的前世,既不屬于人或妖,亦不是仙或魔。我就點到這里,多說反而會招致災(zāi)禍,時間到了自然會知道的。”
“還有一件事,”玄清長老道:“天魔已經(jīng)逃出舍利塔很長時間了,為什么現(xiàn)在還沒有動靜,難道它受到了高人的制約?”
玄月點頭:“不錯。天魔欲掌控冥界,率魔族將冥界的外殼沖碎,囚禁了十殿閻羅。可是當他放出冥界冤魂擾亂人間秩序的時候,卻無意間驚醒了處于禪定中的地藏王菩薩,現(xiàn)在兩者正在斗法。”
玄江長老不禁皺眉:“雖然地藏王菩薩佛法高強,可天魔能夠依靠一切的惡念壯大自己的力量。冥界本為陰邪之地,我恐怕這樣對峙下去,菩薩會漸處下風。為什么不請諸天神佛來幫忙呢?”
玄月道:“眾佛已入蠻荒之地,只有有緣人才能得見。而天魔在沖出舍利塔后就已經(jīng)把天庭攪了個天翻地覆,諸神都不是他的對手?!?br/>
長老們默然不語,楚天和凌云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這場大劫如果不能夠渡過,天地必然將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萬物寂滅。即便有再多的盤古,也無法再次開出一片新的天地。
玄月又道:“我近日隨九天玄女娘娘觀星,見紫薇星黯淡,格局混亂,宮位奇異,沖煞之位正對著不周圣境。此地必有一場大劫。望眾位師兄保重,依大道而行。師妹別過了?!?br/>
玄月說罷,輕拂羽袖,仙鶴從大殿上飄飄而起,一人一鶴,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天幕中,由天而降的金色光柱也不見了。
玄月走后,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還是楚天首先打破了安靜:
“不對啊,你們不說不周圣境的修道者不以修仙為目的么,剛才的神仙姐姐是怎么回事?”
別人的頭腦中還都在考慮如何應(yīng)對不周圣境的大劫,誰都沒功夫回答楚天的問題。
楚天似乎懂得眾人的心思,以無所謂的語氣道:
“既然沖煞之位在不周圣境,我們先退到下界去不就行了,這有什么好思考的。”
“哪有那么簡單的事情?!毙铋L老道:“這場災(zāi)劫,既然是天要我們面對,無論如何都是逃脫不了的。與其躲避,不如面對,反而可能會有一線生機?!?br/>
“一線生機?”楚天皺眉:“那死的機會豈不是有好多?”
掌門玄陽站在大殿之上,望著遠處郁郁蔥蔥的樹木。在星光的照耀下,巨大而奇異的樹隱隱透出青黑之色,如一個個伸展著胳臂的巨靈神,保護著不周圣境。然而,這平靜馬上就要被某種力量打破了。
“死并不可怕,”玄陽道:“天道循環(huán),轉(zhuǎn)而不滅。悟道的最低境界,就是看透生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