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仙門收徒的日子越來越近,各大世家對天地靈寶的需求極大,只是城中僧多肉少,實在是周轉(zhuǎn)不開,連帶著世交的關(guān)系都有些焦灼。
拍賣行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賺錢機會,干脆順勢又舉辦了一場拍賣會,邀請城中幾大世家參加,準(zhǔn)備趁此機會再撈上一筆油水。
拍賣行的拍賣師極為老練,把臺上的拍品夸得天花亂墜,三言兩語就調(diào)動起了在場之人的情緒。
“這把寶劍適合墨兒,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拍下!”
“還有這些療傷丹藥,朗兒平日行走在外,需要多加防身?!?br/>
林父坐在包間之上掃視一個接著一個的拍品,銀子流水一樣的花了出去,絲毫不見半分含糊,旁邊坐著的幾個族中長老卻頻頻點頭認(rèn)可。
“正是這個道理,我們林家若是能在各大宗門收徒之時一鳴驚人,往后看誰還敢小瞧。”
“眼下正是該花錢的時候,只要能讓兩位公子拔得頭籌,不管花多少銀兩都值?!?br/>
“多謝父親和幾位叔伯?!?br/>
林墨和林逸朗兩人對視了一眼,連忙拱手道謝,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神色一派神清氣爽。
林微微自己一個人坐在角落里撥弄著茶盞,自從她被林父和林墨強制性奪走了晏吟秋所給的聚靈丹之后,她便變得沉默寡言了許多,常常游離在眾人之外,呆愣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像是現(xiàn)在,她聽著幾人言笑晏晏,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林家人提起她半句,仿佛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林昔元對拍賣會也是興致缺缺,他有了晏吟秋所給的“定心丸”,現(xiàn)在每日只盼著早日舊傷痊愈,也好給自己私離宗門一個交代。
如今見林家長輩都圍著林墨和林逸朗轉(zhuǎn),他倒是敏銳地注意到了角落的林微微。
如今林家三兄妹中,唯有林微微一人修為落于人后,也緊跟著不招族中長老待見。
林昔元平日里冷心冷清,但許是也想到了自己落魄的曾經(jīng),他也難得對林微微升起了一絲同情之意,主動在眾人面前挑起了話頭。
“微微有什么喜歡的嗎?”
林昔元環(huán)視了一下臺上的拍品,含笑問道∶“臺上那件拍品如何,很適合你?!?br/>
林微微愣了一瞬,下意識順著林昔元的視線看了過去,拍賣臺上擺著的是一套耀眼奪目的紅寶石頭面,在日光之下更顯得華美無比,放在從前林微微自然會心馳神往,可如今卻提不起半分興趣。
今日到場的幾人都是為著丹藥和武器而來,自然對首飾頭面也不怎么在意,鮮少有人會出聲競價。
林父聞言卻皺了皺眉,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林微微,怒斥道∶“胡鬧,今日我們是來辦正事的,什么首飾頭面都留著以后再說?!?br/>
“微微,如今是你大哥二哥的重要時候,你別這么不懂事,他日你出嫁,為父肯定會給你準(zhǔn)備十里紅妝?!?br/>
林微微尷尬地張了張嘴,聽到林父所說的話,原本想要辯解的言語又被咽了回去。
明明是林昔元主動提起的話頭,可到最后卻是她莫名其妙被訓(xùn)斥了一通,她轉(zhuǎn)頭看著旁邊漠不關(guān)心的林墨,竟然也沒有半分想要為她說話的意思,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同樣是林家的人,同樣要參加收徒大會,為什么給林墨和林逸朗便是丹藥和武器,千百兩銀子花出去也不心疼,而她卻連套臺上最便宜的首飾頭面都不能開口。
如果是因為天賦和實力,她承認(rèn)自己確實不如林逸朗,可為什么連剛剛學(xué)會引氣入體的林墨都要比她更受關(guān)注,甚至還要奪了屬于她的聚靈丹去填林墨的窟窿,就因為林墨是男子,而她是女子嗎?
在現(xiàn)代的時候,爸媽從小就說家里的一切都是哥哥的,她以后要嫁人是外姓人,到了修仙世界,她依舊是個被人處處嫌棄的垃圾。
林微微越想越委屈,眼眶的淚水下一秒就要落了下來,但她還是用盡全身氣力拼命忍住。
林家眾人再次將注意力放在臺下的拍品之上,仿佛剛才的事情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插曲,更無人在意林微微無聲無息地從包廂中離開。
她一個人在廊外漫無目的地走著,遙想著上一次前來拍賣行時還為了能讓林墨攀上那位藥修而絞盡腦汁,如今想來當(dāng)真是諷刺無比。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jīng)走到了崔家所在的包廂前,里面時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同樣都是有三個子女,崔父卻比林父來的豁達多了,畢竟和林家不同,他的長子崔潤已入仙門,次子崔涵雖曾經(jīng)天賦不顯,但如今也算是少年英才,更不要提他最得意的女兒崔沁,年紀(jì)最小,天賦卻最高。
崔沁和崔涵今日也陪著崔父一起來了,崔家本就是藥修世家,遠比其他世家更有優(yōu)勢,丹藥之類的一概不缺,來參加拍賣會也只是過來湊個熱鬧罷了。
今日的拍賣里,那些亂七八糟華而不實的東西里面十件就有八件是崔家所拍下的,甭管別人怎么想,反正崔父依舊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
拍品一件接著一件被送進包廂,其中便有那套華美的紅寶石頭面,林微微不想讓旁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只得側(cè)開身子躲在門后。
里面崔沁正對著拍品挑挑揀揀,抱怨道∶“這頭面就沒有更漂亮一點的嗎,我還準(zhǔn)備送給晏夫人的,可得選最好的才行。”
崔父聞言也不惱,溫聲道∶“你不喜歡就再拍其他的,若是今日拍品里面沒有你喜歡的,改日為父再給你尋更好的?!?br/>
“頭面的事倒是另說,這丹藥倒是不錯,我用不上,就給二哥吧?!?br/>
崔沁翻翻找找,隨手把丹藥扔給了旁邊的崔涵,撇嘴道∶“不過修煉還是得自己努力,丹藥只是輔助,你可別補過頭了?!?br/>
林微微站在門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拍賣行的人離開都沒有移動半步。
她奢求不到的東西在崔沁這里卻像是個糖豆一般,就連崔涵都給跟在后面撿崔沁不要的。
恍惚之間,她想起了聶雯雯,她的嫂子,也是她四年的大學(xué)舍友,家庭幸福,出身優(yōu)越,完完全全就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
第一年過生日時林微微省吃儉用送了她一支口紅,可是聶雯雯打開抽屜,里面卻是不下十幾只同品牌的昂貴口紅。
林微微拼命掙來的東西,在她那里卻只是輕描淡寫打發(fā)時間的玩意兒。
她站在角落里死死地盯著包廂,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肯定是滿臉嫉妒和憤恨,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可笑的下水道老鼠,可是她難以控制自己自己心底陰暗的滋生。
明明都是女子,為何崔沁和聶雯雯卻可以這般得意,上天為何如此這般不公!
“你認(rèn)識包廂里的那位姑娘嗎?”
一道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林微微猛然轉(zhuǎn)過了頭,下意識擦干了自己臉上的淚水。
可是下一刻她便猛然睜大了自己的雙眼,眼前之人穿著一襲黑袍,可無論她如何去看,眼前之人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黑霧,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本能和這人拉開了距離。
“不認(rèn)識。”
林微微別過了臉,語氣冷淡道道∶“那是崔家的大小姐,是蒼嵐城里一等一的天才,我等普通人哪里高攀得起?!?br/>
“天才?”
黑衣人輕笑了一聲,意味不明道∶“如今光是這種程度便已經(jīng)可以稱為天才了嗎?”
林微微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心里暗道這人這般奇怪輕狂,保不齊當(dāng)真有些來頭,別不會當(dāng)真是哪位神秘的大能吧?
這么想著,她的態(tài)度也變得和煦謙和了不少,溫聲問道∶“敢問先生這是何意?”
黑衣人將林微微的變化盡收眼底,唇畔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我有個法子,可以讓你的實力迅速提升,絕對不會亞于里面的崔沁?!?br/>
“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