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乘坐青鳥的軒轅星等人,并沒有看到剛才叢林中發(fā)生的一切。
他們正朝著蚩炎、氣宗聯(lián)軍追擊的同一個方向飛行,只不過出發(fā)時間更早,速度更快。
“大盂谷!”
軒轅星轉(zhuǎn)身,盯著陸子松。
“子松叔叔,你說最快的路必須經(jīng)過這個叫‘大盂谷’的地方?”
“是的,為月兒的事情,一個月前我還沒到宛秋,就去營地找過王爺。那時雖然是暫留了幾天,但大軍駐地的情況我還是有所了解,王爺不愧戰(zhàn)神之名,選擇駐扎地點不但隱蔽,而且?guī)酌婵可健!?br/>
陸子松手托下顎,娓娓道來。
“如果要從山林小路進入營地也不是不可能,可山勢陡峭,道路崎嶇,必定費時費力,最快捷的就是穿過大盂谷,雖然谷中多是山崖,但其下的道路也還算寬闊平整。具體位置吧!這大晚上確實不好辨認(rèn),大概也是我們現(xiàn)在去的這個方向。”
“小姨父,你為我的什么事去找橫伯伯呀?”
在星月湖,軒轅星提到關(guān)于婚事的事情,嫘月還以為是調(diào)皮的軒轅星口無遮攔,聽陸子松這一說,便讓她有所察覺。
“這個……這個……就是一些家常事兒,家常事兒……”陸子松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支支吾吾,只想蒙混過去。
“誒!陸哥,你跟星兒打的什么啞謎?這個谷,那個營的,你們倒是說明白呀!”
嫘素素既是為打圓場,也是真沒弄懂陸子松他們所說。
“素素小姨,月兒姐姐,我跟子松叔叔就是在找爹爹所在的地方?!?br/>
軒轅星明確了尋找方位,心情也稍微有所放松,很是認(rèn)真地解釋。
“我聽爹爹說過,埋伏軍隊需要選擇有利的地勢,在通、掛、支、隘、險、遠(yuǎn)幾類地形中,“隘和險”都是最佳伏兵地點,也就是山谷、峽谷這些地方。大盂谷不但可以設(shè)伏,而且是爹爹撤軍回營必然要經(jīng)過的路線,我猜蘭陵軍一定不會放過。所以,我們只要趕在爹爹他們之前,到達大盂谷外等著就可以啦!”
嫘素素瞪大眼睛看著軒轅星,她簡直不敢相信,月色朦朧下那個小小的身影,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
不知不覺間,她的心底涌上一絲感動和驕傲。
“哎呀!星兒,我的乖星兒,你這么一講素素小姨就全明白了,小姨可是佩服死啦!”
“陸某也很是佩服!”
“月姐姐也佩服!”
陸子松、嫘月也跟著打趣,緊張的氣氛終于被打破,幾人的臉上又浮現(xiàn)出笑意。
“快看,那邊有好大一團火光!”嫘月驚叫道。
三人隨著嫘月所指,看到叢林邊緣地帶,有一大片光影閃爍,周圍還有零星的光點不斷向其靠攏。
在火團偏北幾里外,依稀可看見山巒峻峭起伏的輪廓。
“所記不錯的話,那火光后面就應(yīng)該就是大盂谷,我們先過去看看?!痹挳?,陸子松帶著幾人,朝火光緩緩下降。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眾人發(fā)現(xiàn)地面并不只是一團火,而是由十幾堆篝火圍成的大火環(huán),隱隱可看見一只靈獸匍匐其間。
“是爹爹的麒麟,是爹爹的麒麟!”軒轅星很快辨認(rèn)出火中的靈獸,激動地拉著陸子松,恨不得馬上降落地面。
發(fā)現(xiàn)兩只青鳥快速靠近,獨角麒麟迅速站起身體,發(fā)出一聲咆哮,在它身旁盤膝而坐的身影,也隨即站了起來。
他便是軒轅星苦苦尋找之人。
“爹爹!爹爹!”
軒轅星從青鳥背上飛速竄下來,快步奔向軒轅橫,使勁裝在他懷中。
看著軒轅橫憔悴的面容,和戰(zhàn)甲上已經(jīng)結(jié)殼的大片血漬,軒轅星焦急心痛,淚水不住地滑落。
“爹爹,沒事吧!”
“星兒,爹爹沒事?!避庌@橫撫摸著軒轅星的小腦袋,滿眼慈父的憐愛。“子松、素素你們也來了。喲!我們的月兒也來湊熱鬧咯!”
望著隨后趕到的三人,軒轅橫并沒有太大意外,為平復(fù)軒轅星,他特意做出輕松的樣子,打趣嫘月。
“王爺,你的傷勢……”陸子松表情凝重。
“你們不用擔(dān)心,先前與八大柱國交戰(zhàn)時,我強行吸收了他們的元力,還有些殘留體內(nèi)難以排除,剛才調(diào)息了一陣子,現(xiàn)在并無大礙。是娥英叫你們來的吧!”
素素剛要回答,卻被嫘月?lián)屩f道:“伯母可不想我們來呢,是小姨求情才同意的。橫伯伯,你布的‘十方天圓陣’真是太厲害了,月兒這會算是大開眼界啦?!辨性乱才艿杰庌@橫身邊,火光映出她乖巧的笑容。
“星兒很擔(dān)心你,我們帶他一直在落神峰觀戰(zhàn),在王爺撤軍后,我們都還跟蹤了聯(lián)軍派出的追兵,見他們并有發(fā)現(xiàn)王爺?shù)某奋娐肪€,才往宛秋趕?!?br/>
嫘素素繼續(xù)補充道:“本來就快回城了,星兒說這里會有伏兵,所以我們急著趕過來,就是特來通知王爺?!?br/>
“噢,有伏兵!”
軒轅橫故意做出驚訝的神色。
“星兒,你跟爹爹說說,哪兒來的伏兵呀!”
軒轅星見父親的傷,并沒有他想象中的嚴(yán)重,心緒也平穩(wěn)了幾分,抹掉眼淚,認(rèn)真說道:“是蘭陵的伏兵,應(yīng)該就在后面的大盂谷?!?br/>
“哈哈哈……咳咳咳……”軒轅橫一聽便知道軒轅星有過深思熟慮,想到自己的孩子如此聰慧懂事,不由得開懷大笑,但新傷未愈,激動之余引發(fā)咳嗽。
“有人正在靠近,大家小心!”
談話間,陸子松早已發(fā)現(xiàn),叢林中有異動,此時,有不少人馬已經(jīng)逼至百米之內(nèi),他趕緊提醒到。
軒轅橫朝著陸子松微笑示意,表示并無危險后,牽著星兒和月兒,走到火環(huán)外圍,等著叢林中迅捷靠近的點點火光。
“王爺,獵豹營一百零三名將士,前來復(fù)命。”
百余名綠銀氣界的戰(zhàn)將,齊步跳下靈獸,匯報軍情?!白裾胀鯛斳娏?,我們在叢林東北方向來回穿行,干擾聯(lián)軍追擊,已經(jīng)成功掩護大軍撤退?!?br/>
將領(lǐng)正在匯報時,另幾支人馬也陸續(xù)到達。
“稟王爺,重騎營也在西北反方向成功吸引聯(lián)軍追擊,六十六名將士,全員復(fù)命?!?br/>
“稟王爺,金獅營突襲聯(lián)軍后方,也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br/>
“哈哈,王爺,我們虎賁營只有四十幾人,雖沒有他們戰(zhàn)狼營鬧的動靜大,但肯定是把那些蚩炎將領(lǐng)嚇出了滿身冷汗?!?br/>
虎賁營將士的匯報,引得軒轅將士哈哈大笑。
“哎哎哎……你們可別吹牛,沒有我們戰(zhàn)狼營近兩百號兄弟,在右路牽制,你們也怕是鬧不了那么長時間,王爺,要論首功,可還是我們戰(zhàn)狼營?!?br/>
戰(zhàn)狼營的將領(lǐng)故意起哄,又引起大家好一陣大笑。
聽到各營匯報,軒轅星猛然有所警覺,用驚詫的目光看著軒轅橫,嘟著嘴,憤憤說道:“爹爹,原來你早就知道大盂谷有埋伏,害得星兒白擔(dān)心一場。”
“有埋伏!”
“前面的大盂谷?”
“大盂谷哪來的伏兵?”······
一石激起千層浪,軒轅星的話被各營將領(lǐng)聽見,半信半疑地討論起來。
陸子松看到只有幾百人的軒轅軍前來,很是不解,著急問道:“王爺,眼前這些將士,都是做掩護的疑兵,那王爺其他的人馬都在哪里?難倒他們沒有回營地?”
“哎呀,子松叔叔,爹爹知道大盂谷有埋伏,自然不會回營地,你看陶叔叔、魏叔叔、寒叔叔他們都不在,他們應(yīng)該是帶著大軍回宛秋了。我們可算是白忙活一場?!?br/>
軒轅星仍舊嘟著嘴,擺出撒氣的模樣。
“我們的星兒可沒有白忙活,不是你說,這些叔叔們也不知道前面就有埋伏呀,等會兒他們還要通過大盂谷呢!”
軒轅橫著撫摸星兒的頭,很是欣慰。
“王爺,大盂谷真的有伏兵?”虎賁營一將領(lǐng)帶頭詢問道。
軒轅橫點頭回應(yīng)將士的問話后,抬眼說道:“數(shù)里外的大盂谷的確有蘭陵的幾萬伏兵,不僅如此,氣宗、蚩炎的追兵也轉(zhuǎn)眼即至,你們看,從那邊山頭的火光可斷定,應(yīng)該不下于五萬人馬。”
眾將領(lǐng)隨著軒轅橫所指方向瞭望,成片火把將十多里外的樹林照得通紅。
他們沒料想,聯(lián)軍追兵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前有伏擊,后有追兵,這一前一后加起來,少說也有十萬,我們現(xiàn)在不到五百人,你們……你們心中可曾害怕?”
軒轅橫面帶微笑,故意反語試探,以待眼前將領(lǐng)的反應(yīng)。
戰(zhàn)狼營的領(lǐng)隊,聽了有些不樂意。
“王爺,您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們跟隨您南征北戰(zhàn),什么陣仗沒見過,莫說十萬,就是再加個十萬,我戰(zhàn)狼營的弟兄也絕不會有半個怕字!”
“哈,剛才本就沒打過癮,來的正好。王爺,盡管下令,我們虎賁營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寫呢!是吧,兄弟們!”
一看這虎賁營的統(tǒng)領(lǐng),就是憨直之人,他充滿豪氣的發(fā)言,可是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王爺,下命令吧!誰怕,誰就是孬種!”
“對,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眾將士各抒己見,表明決心,皆勒緊胯下坐騎,拔出兵刃,躍躍欲試。
軒轅橫心里清楚,他挑選的這些銀甲將領(lǐng),個個都是軍中的中流砥柱。
他們不但身經(jīng)百戰(zhàn),而且全部都是赤膽忠心,他反語相激,不僅僅是為調(diào)動士氣。
更想借此機會,在自己兒子十歲生日當(dāng)天,給他補上人生成長歷程中,最生動難忘的一課。
希望他的星兒能懂得,作為軒轅的兒郎就應(yīng)該有這樣的勇氣和擔(dān)當(dāng)。
“哈哈哈,好!”
軒轅橫意氣風(fēng)發(fā),仰天長嘯后,手中催動元力,掌心一吸,將不遠(yuǎn)處獨角麒麟背上懸掛的那根旗桿拋入空中。
隨即掌心向下一壓,旗桿便隨著氣勁,牢牢插入地面。
旗幔上繡著的“戰(zhàn)神”兩個金色大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輝。
“不愧是我軒轅男兒!眾將士聽令!”
“戰(zhàn)狼營在!”“金獅營在”“虎賁營在”……
各營將領(lǐng)紛紛跳下坐騎,單膝跪地,抱拳聽令,話語鏗鏘,神色堅定。
軒轅橫繼續(xù)下令:“各營領(lǐng)隊率領(lǐng)本部將士,快速通過大盂谷,天亮前務(wù)必趕到宛秋城外,接應(yīng)各路回城人馬。不得有誤!”
聽到這樣的軍令,眾人一片茫然,本以為能跟氣宗、蚩炎再大干一場。
軒轅橫看出他們的疑惑,繼續(xù)說道:“你們不必?fù)?dān)心,只管高舉手中火把,迅速通過,蘭陵的伏軍見到你們,絕不會放一箭、出一兵,至于后面這些追兵嘛,我一人足矣?!?br/>
此話一出,更讓眾將士大驚失色。
“王爺此事不妥!”
“王爺,您已經(jīng)受傷,一人如何抵擋幾萬追兵!”
“王爺,要走也是您先走?!薄?br/>
將士們不解其意,都急著勸說。
軒轅橫也不做過多解釋,淡笑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我家的星兒、月兒還在這里,就算我不顧自己,也不能不管這兩個孩子吧!你們只管依令行事,不得遲疑?!?br/>
眾將領(lǐng)聽到軒轅橫如此一說,也就少許放寬了心,齊上坐騎,馳騁大盂谷。
“王爺,你這是想借蘭陵之手……”
陸子松終于弄懂軒轅橫所布之局,試探問道。
軒轅橫默默點頭后,接過陸子松的話。
“這也是不得已的險棋,子松、素素你們在落神峰已經(jīng)看到,氣宗、蚩炎雖然被我用陣法暫時逼退,但聯(lián)軍勢大,軒轅消耗不起。再加之蘭陵還有二十幾萬大軍在東面虎視眈眈,如果三軍會盟,后果不堪設(shè)想。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蘭陵五萬人馬居然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宛秋,要知道比垣關(guān),還有我王兄……”
當(dāng)說到這里,軒轅橫的話音戛然而止,神色也突然變得凝重。
短暫思索后,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道:“比垣關(guān)雖然有王兄的十萬駐軍,要對付蘭陵近三倍的軍力,也是捉襟見肘。蚩炎的姜蠡恨我入骨,氣宗的楊明昊唯利是圖,他們見我受傷,絕不會放過如此大好機會,沒有我這個誘餌,他們恐怕不會上當(dāng)。哎!我點這幾堆柴火,還就是擔(dān)心他們找不到我呢!”
軒轅橫畫風(fēng)陡轉(zhuǎn),話語又變得戲謔。
只是把忽閃而過的思慮,不留痕跡地藏在深邃的眼眸中。
談話間,叢林中的火光快速靠近,不遠(yuǎn)處戰(zhàn)馬、靈獸的奔踏聲滾滾而來。
“王爺運籌帷幄,料敵于先,聽了你這番話,陸某這算是明白了幾分?!?br/>
陸子松心悅誠服,向軒轅橫拱手以禮,繼續(xù)說道:“王爺,你看這聯(lián)軍追兵轉(zhuǎn)眼便到,我和素素是否要帶著兩個孩子先避一避?”
軒轅橫早已看出陸子松心中顧慮,依舊用詼諧的口吻答到:“你們還是先回宛秋,那姜蠡可是記仇得很,要是讓他發(fā)現(xiàn)你這苗桑族兩大長老,都在幫我軒轅橫,日后可就麻煩咯!”
軒轅橫看了看兩個孩子后,繼續(xù)說道:“你們就把星兒留下,我也好久沒見他了,今天又是他的生日,我也想陪陪他,這樣你們回去時,娥英才會放心,她知道我沒有把握,是絕不會把孩子放在身邊。”
如果是放在以前,軒轅橫無論如何不會這樣決定,他跟公孫娥英想法相同,不希望孩子過早接觸到這殘酷的戰(zhàn)爭。
但不知為什么,此時的軒轅橫很渴望星兒就在自己的身邊,渴望多一點時間陪陪自己的兒子。
在他的心底總有一股冷冷的感覺,好像有某種力量最終會將他們父子永久隔離。
“星兒弟弟要留下,月兒也要留下,我一定要看看橫伯伯一個人,是怎么打敗幾萬追兵的!”
嫘月趕忙抓住軒轅橫的手臂,怯生生望著陸子松和嫘素素,生怕他們不同意。
軒轅橫見狀,點頭笑道:“好好好!我們月兒也留下,反正我這麒麟夠大,坐十個星兒月兒都不會擠?!?br/>
陸子松、嫘素素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但看見軒轅橫如此氣定神閑,也就不再堅持。
兩人拱手告別后,駕著青鳥趕回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