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太難了?!?br/>
太難了。
臺下孩童抱怨道。
老先生失望嘆息,他出的題目并不是為了難住學生,只是考校學生的動手能力。
題目是蜘蛛、蜻蜓和蟬共一十八,,共有足118,翅膀20對,三種動物各有幾何?(其中蜘蛛八腿無翅,蜻蜓六足雙翅,蟬六足單翅。)這種級別的難度確實對這群十歲上下孩童有些超綱,但是老先生多補充了一個提示:其中蜻蜓數(shù)量為最,試問三種動物各有幾何?
按照孩子們的習/性,最尋常的做法無可厚非的是拿一只只的動物依次推算,其中蜻蜓數(shù)量為最,限制了三種動物數(shù)量的上限,(假設二十對翅膀皆是蜻蜓的,蜻蜓數(shù)量上限為十,而又要滿足蟬的存在,所以蜻蜓的數(shù)量又降為九只內。)加快其精準的推算力度,所以此題更多的是用上孩子們的動手能力。
“狡辯!”
老先生拿起戒尺敲擊木案,怒目而視,“再給你們兩天時日回去好生解答出來,不然罰抄經(jīng)書三十遍?!?br/>
臺下孩子們面露苦楚,幽怨極了。
院外的十三貼著院墻附耳聽見隔壁院子里傳來陣陣孩童的陣陣幽怨聲,有些好奇,但他卻不敢再靠近課堂半步。
微頃,一道白影劃過十三所在的院門,跑了進來。
那是十三的養(yǎng)寵毛毛,趁著主人無暇顧及,在外晃了一圈回來,同時它的身后跟著三道人影。
“快——快,快抓住它!”
門外三道身影緊跟其后,是學堂內僅有的三位女孩,其中一位錦衣女孩衣著貼身干練,身法敏捷,一個箭步,單手如鷹爪就將速度飛快的毛毛扣在地上,鉗捏住毛狐后脖頸,提拎抓進懷里,錦衣女孩顯然有些練家子功夫。
“哇,貞兒太厲害了?!绷硗鈨晌慌⒁轮虬缏燥@前者相比,稍微素錦了些,兩人笑著拍手,歡快的湊上來來,對著錦衣女孩懷里的毛毛一頓揉捏。
這種袖珍毛茸茸的小家伙對于她們這些愛心泛濫的小女孩,具有強大的殺傷力,女孩們愛不釋手,不停撫摸毛毛潔白發(fā)亮的毛發(fā)。
“哇,好可愛的白毛狐?!?br/>
毛毛突然被幾個陌生人擒住,一頓左揉右捏,害怕極了,張牙舞爪的哄嚇,可在陌生女孩眼里卻是奶萌奶萌的,像未斷奶的小貓,可愛至極。
毛毛極力掙脫女孩的懷抱,軟銳的狐爪刮的女孩手臂生疼,錦衣女孩疼痛刺激的一哆嗦,稍微沒抱穩(wěn),小家伙找準機會一蹬腿掙開,撒溜的跑到主人腳下。
“咦,有個小孩?!比⑦@才發(fā)現(xiàn)院內的站著一位身著破爛,全身補丁的男孩。
錦衣女孩見小家伙被男孩抱在懷里,沒有掙扎的動作,于是問道:“這是你的寵物嗎?”
十三木納的點點頭。
“能不能賣給我?”錦衣女孩道。
十三不解,為什么每個人看到毛毛,開口就是一句賣不賣,他很無語,于是他搖搖頭。
在女孩們眼里,男孩呆滯的動作,站在院子里像極了一塊木頭。
突然一個女孩眼神一亮,小手拽了拽錦衣女孩衣擺,朝著女孩耳邊竊語。
錦衣女孩眼神一亮,恍然大悟,指著男孩道:“噢——我認得你了,原來你就是害得我陳叔和李叔挨了二十軍棍的人。”
十三摸了摸后腦勺,小臉疑惑,繼續(xù)一言不發(fā)。
錦衣女孩是慕容將軍獨女,慕容貞,兩月前正值十歲生辰,慕容將軍有意培養(yǎng)訓練女兒入營參軍,時常帶著她巡視城樓,熟悉軍隊事務,一來二往,女孩和城門士兵打成一片,有了交集。
這不是趕上趟想弄些孩子們喜歡的東西,惹上屬開心,城門士兵見到當時城外的十三養(yǎng)寵白毛狐貍,方才有了之前一幕。
雖然眼前男孩讓她的兩位叔叔因為什么原因,挨了軍棍,但她慕容貞夢想是成為一位豪名“女將”,不是一個欺辱弱小,蠻橫不講道理的“女將軍”,加上父親勛勛教誨歷歷在耳,男孩身世凄苦,不久雙親離世,便不想惡意刁難。
于是女孩兩手叉腰,正氣凜然道:“算了,不與你滋事算賬了。”
十三盯著女孩莫名其妙的姿勢,一頭霧水。
馮姨有過叮囑,不要招惹院內孩子,里面每個人的身份比他高貴,開罪不起。
十三糯糯道:“我——我能走了嗎?”
“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只會點頭搖頭呢。”
十三:“……”
“沒事了,你走吧?!卞\衣女孩朝他擺擺手。
“哦。”
十三正欲轉身,卻瞅見錦衣女孩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懷里的小家伙。
錦衣女孩咽下一口吐沫,她實在是太舍不得那個白絨絨的小家伙離開自己視野了。
“等一下!”錦衣女孩突然喊道。
十三轉身欲止,心里忐忑抽搐,眼前這位臉上有絲兇相的女孩不會突然改變主意,要戲耍他一頓吧。
所幸錦衣女孩并無惡意。
“你叫什么名字?”
“十……十三?!?br/>
好俗氣的名字,另外兩名女孩相互對視,竊竊發(fā)笑。
十三小臉發(fā)紅,低頭不語。
貧賤人家文化低,給孩子起名隨意簡單。
“十三?”錦衣并未取笑男孩,而是看著男孩沾著泥土的褲腳,猜測道:“你住在鄉(xiāng)下吧?”
十三抱著白毛狐,低頭雙目微抬,被女孩注視著,眼神立即縮了回去,不敢和女孩對視,默默吭聲,“嗯?!?br/>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不會讓你白幫的?!闭f著錦衣女孩從袖口掏出兩枚刀幣,朝著男孩晃了晃。
幫忙?十三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來戲弄他的。
“您說?”十三不敢抬頭。
“不用稱您,我就想問你,你能不能去鄉(xiāng)下田野給我們抓蜻蜓、蟬、還有蜘蛛,每樣十六只過來?”
十三覺得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家子弟平日里接觸的都是四書五經(jīng),青銅禮爵,怎么突然對鄉(xiāng)下這種腌臜之物起了興趣。他們要這些東西干什么,是不是老先生出的題需要這些東西。他不敢拒絕,只能點頭接受。
畢竟蜻蜓、蜘蛛、蟬是昆蟲,是些尋常易見的東西,很好弄得。
“好,兩個時辰后我來找你拿,不準忽悠我們,你敢騙我們,你跑不了。”
見男孩應承下來,女孩神情若然帶人離去。
等男孩反應過來,急得直拍腦門,仿佛為自己剛才不經(jīng)大腦的答復悔恨,“哎呀,現(xiàn)在是春天,哪里能弄得夏蟲?!?br/>
兩個時辰一晃而過,正值未時,學堂的孩童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有一刻的休息時間,很快到了約定時間。
此時十三正蹲在院子中央擺著一副石桌石凳旁忙活著,不一會兒一只用棕櫚葉編制成的蜻蜓脫手而出。
錦衣女孩如約而至,這次只有她一人,另外兩名女孩并未同行。
女孩見石桌上擺著用棕櫚葉編制的一堆形態(tài)各異的小動物,有蜻蜓、蟬、螞蟻、蚱蜢,數(shù)量若干,女孩目露新奇之色,拿在手里不停把玩,愛不釋手。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嗯,蜘蛛娘沒有教過我,我不會,對不起?!笔O率掷锏幕钣?,委屈道。
夏蟲她捕捉不到,生怕引起錦衣女孩的不滿,刁難他。
錦衣女孩見男孩模樣,不禁捂住嘴巴想笑,她事后發(fā)覺現(xiàn)在入春,根本無法捕捉夏蟲。
錦衣女孩笑著掩飾自己對常識的無知,“沒事,那你幫我把螞蟻的腿編成八條行嗎?”
十三小臉疑惑道:“螞蟻有八條腿嗎?”
錦衣女孩噗嗤一笑,這男孩太逗了。
“好吧,這樣跟你說吧,我只需要用八條腿的動物替代一下就可以了,至于是不是其他的我不管?!?br/>
十三感到好奇,究竟老先生出了什么難題,需要這些金貴的軍官子嗣如此折騰,于是囁嚅問道:“你——你能跟我講講老先生出的什么題目嗎,我——我也想知道?!?br/>
女孩輕視道:“說了你也不會?!?br/>
十三:“……”
“好吧,跟你講吧,不過你要是知道答案,一定要跟我講喔。”
十三一臉興奮,重重的嗯了一聲。
錦衣女孩便隨意的將先生的出題告訴十三,她能有什么心思,無非是想多一個人幫她試出答案來。多一人多一份可能。
“原來是這樣啊”
十三知道題章,立即撿起身邊一塊石子,在身旁尋到空曠的土地,開始在地上比劃。
錦衣女孩好奇湊過去瞅了瞅,皆是些看不懂的字符。字符奇形怪狀,超出了她的認知。
不到半盞茶功夫男孩停下比劃,便道:“我知道答案了,蜻蜓七只,蜘蛛五只,蟬六只?!?br/>
小女孩一怔,立即看向自己十指,指算起來,隨即驚訝道:“是對的!”
據(jù)說在沒有額外提示下,單憑先生當初耗費了不少時間,眼前這個怯懦的男孩竟然如此神速且精準的結算出來,錦衣女孩晃下腦袋,感覺腦袋懵木。
十三利索的將已經(jīng)編好的螞蟻加上兩只腿,再將將桌面的編制物清點一番,用粗布包裹石桌上擺放的作品,遞給錦衣女孩。
“你把答案告訴先生,這樣你就不用受罰了。
錦衣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點點頭,這次她更像一塊木頭。
“貞兒,快,老先生開課了!”
一名女孩跑進院子,叫醒了呆滯的錦衣女孩。
錦衣女孩應了一聲,沒有猶豫,將袖兜內的兩枚刀幣掏出來直接拍在桌上,轉身離開。
十三望著桌面上的兩枚刀幣陷入沉思,這些相當于馮姨小半月的工錢,馮姨一月的工錢不過六刀,可見女孩出手當真闊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