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轉(zhuǎn)向被桑文昊抱著的電報機。
這個電報機竟然擁有治療效果?!那還打個屁??!
濱木實氣死了。狗男女一個攻擊他的異能,一個攻擊他的身體。異能上他占不了優(yōu)勢,身體上他沒有治療的外掛。
天時地利人和,沒哪一樣沾邊!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急躁,付爾蝶乘勝追擊,攻擊更加猛烈。濱木實站立不穩(wěn),沒躲過桑文昊的劈砍,右肩瞬間多了一道劃傷,深可見骨。
濱木實吃痛慘叫,再次試圖直接吸收桑文昊的晶核。但想到之前他沒消化的晶核在自己體內(nèi)成為付爾蝶的養(yǎng)分,他又實在不敢冒險去賭。
就這樣,三人形成以命搏命狼狽的拉扯之勢,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
第三十分鐘的時候,付爾蝶主動抓住機會,刺破濱木實能量空間的薄弱點。
濱木實負隅頑抗的動作猛地僵住,不再管桑文昊的騷擾,迅疾回防。
然而已經(jīng)晚了??臻g以被刺破的薄弱點為中心,開始產(chǎn)生蛛網(wǎng)式裂紋。異能像是漏氣的皮球一樣開始流失。
付爾蝶被污染的程度無限趨近100。她抓住機會給濱木實致命一擊,自己也有預(yù)感即將變成被濱木實污染同化的一部分。
濱木實空間里精神污染肆虐暴動,異能四漏,同時也沖擊屬于付爾蝶的能量粒子。
她再次用盡最后的力氣,不顧自身損耗沖向另一個露出破綻的薄弱點,成功在空間開出第二個口。
濱木實心頭一痛,沒反應(yīng)過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動動手指,卻發(fā)現(xiàn)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異能。
一把刀從胸口橫插過來,穿過胸骨直插濱木實的心臟。
他倒在地上,看著灰蒙蒙的天空。血液從胸前噴射而出,彰顯生命的流逝,眼前的一片風一片云一滴血的軌跡,都變得緩慢了起來。
為什么會這樣。
怎么就這樣了呢?
謀劃這么久,難道就是為了此時此刻,被一個區(qū)區(qū)七階和區(qū)區(qū)六階殺死?
有點后悔,如果自己留下幾個屬下幫助自己……不,別說幾個屬下,哪怕就一個,事情的結(jié)局會不會不一樣?
眼前的男人拿著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口噴涌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袖口。
明明這個男人,在末世之初就被他種下了精神控制的種子,為什么沒有發(fā)芽,沒有變成他的傀儡呢?
他想起自己才重生的時候,對一切充滿期待和向往。
末世到來之前,他迫不及待地期待它的降臨。
可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窮學生。他沒有錢,沒有出息的爸媽,知道可以囤貨、做更多的末世準備,可以就因為沒錢,生生錯過了積累資本的機會。
如果他有錢,哪怕就是像這個姓桑的一樣,有個開自行車行的舅舅,他都可以舒服太多。
如果再重來一次……如果再重來……
濱木實眼底爆發(fā)出戾氣。
再重來,除非重新投胎,他不能做到更好了!
怪這些該死的蠢貨,該死的有錢人,該死的女人,該死的道德圣人!都怪他們!
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讀檔重來,但至少,現(xiàn)在,他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桑文昊的刀從濱木實的雙眼間狠狠插入,想要搗碎濱木實的晶核。
付爾蝶也堅持到污染濃度達到100的那一刻,拼命繼續(xù)破壞能量空間,加速濱木實的死亡。
然而來不及。
狂暴的能量阻止了二人進一步的動作,巨大而狂暴的精神污染開始凝聚成球,把桑文昊整個包在內(nèi)。
濱木實等級高,如果不受控,絕對會波及三十公里外安市的眾多植物、異能者。
付爾蝶,包括桑文昊,在和濱木實糾纏的時候,都做好了同歸于盡的打算。畢竟污染到她們這種程度,就是吃了無解的毒藥,終究難逃一死。但是這么拼命,就是想要盡可能保護植物崽崽和密友,讓它們逃過這一劫,擁有不一樣的命運。
雖然不知道按照它們的污染程度,后面能不能有轉(zhuǎn)機,但現(xiàn)在,活著才有機會。
付爾蝶不能放任八階精神污染的晶核爆開,否則別說安市基地,更遠的一兩百公里外的地方,說不定會被波及。
可是她已經(jīng)用光了所有的異能,神志的開始變得混沌。桑文昊亦是如此。
她們眼睜睜看著八階晶核繼續(xù)暴動,來到爆炸的臨界點,心臟在絕望中不斷下沉。
突然,靜謐的天際有什么激射而來。
熱浪卷起,一發(fā)遠程導彈飛速而至,在晶核旁不到五百米的位置炸開。
還沒來得及蓄力完成的能量球提前炸裂,晶核化作湮粉,所有異能四散到十公里外便停下了擴散,世界歸于沉寂。
付爾蝶只感覺自己被炸出濱木實的能量空間,冥冥中似乎和什么溫柔熟悉的能量連接在一起。污染程度到達100的同時,異能等級似乎也到達了八階。
來不及有更多思考,她視野模糊,整個世間浮光掠影,沒有了原本的形態(tài)。她順著爆炸的熱浪,本能地卷著能感受到的所有熟悉的能量,分散就近進入安全的地方,陷入沉睡,徹底失去意識。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d市基地高層,全部神情緊繃,看著地圖,仿佛在透過它看向不知名的遠方。
原來半個小時前,桑文昊找到付爾蝶的時候就給d市基地發(fā)了定位坐標點。d市則在和京市基地據(jù)理力爭許久后,終于被允許通過了遠程導彈射擊的方案,解鎖了導彈發(fā)射裝置。
“付爾蝶同志,桑文昊同志,我們會記住你們的?!?br/>
d市基地所有人都脫下帽子,面朝東方鄭重鞠躬。
許多探聽消息的人從d市和京市出發(fā),前往前線確認戰(zhàn)斗結(jié)果。而離爆炸點最近的安市基地,也派出了人跟著綠蘿、岑熙陽等人往目的地狂奔。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沒有八階異能者的蹤跡,沒有付爾蝶的蹤跡,也沒有桑文昊的蹤跡。
一切活人的痕跡和這片沒有生命氣息的焦土一樣,一起被清零。
岑熙陽在爆炸點一片廢墟中找到了屬于房子的電報機的殘片,沒找到付爾蝶和桑文昊的尸體。
她哭著把和蝴蝶園的眾人把殘片裝好,珍而重之地放進空間,沒有注意殘片上一閃而過的白光。
半個月后,蝴蝶園眾人把炸彈和自爆波及的十公里范圍的所有蒲公英尸體收集起來,放進岑熙陽的空間。
一月后,花國所有基地都確認了蝴蝶園首領(lǐng)和寧市基地首領(lǐng)以及桑文昊幾人同歸于盡的消息,與此同時確定的,還有所有基地外的喪尸和喪尸王已被全部清空的消息。
末世,似乎進入了一個安全的全新的階段。
九月底,c市和d市為付爾蝶樹立了一個巨大的紀念碑,并將智慧植物一點一點鋪開,種植到c市d市以外的廣大區(qū)域。
末世第五年,1月1日,蝴蝶園的植物已經(jīng)遍布花國三百萬平方公里,而蒲公英則擴散了五百萬平方公里的面積。
末世第五年,8月,以京市為代表的大小基地普遍接受變異農(nóng)作物的援助,同時接受智慧變異植物進入基地,和所有人共同生活。末世正式進入穩(wěn)定的新紀元。
末世第六年,2月,岑熙陽空間里兩年沒動靜的電報機碎片閃爍著淡淡的白光,兩道米粒大小的透明的人影緩緩浮現(xiàn)。
末世第六年,6月6日,末世降臨的整整第五年,岑熙陽在自己的空間里,看到了硬幣大小的兩個沉睡的人影,激動不已。
末世第六年,9月,所有蝴蝶園的密友,都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久違的,被蝴蝶園長推拉的氣息。自從蝴蝶園長消失后就開始重新暴動的異能,瞬間得到極大的舒緩。
末世第六年,12月,付爾蝶、桑文昊、萬居屋,以及當初在爆炸中狀似死掉的蒲公英,重生在岑熙陽的空間里。而付爾蝶已經(jīng)徹底進入八階,擁有了帶著桑文昊和萬居屋在所有密友能量空間穿梭跳躍的能力,同時還擁有了精神污染徹底凈化的能力。
原來,最終爆炸發(fā)生的那一刻,付爾蝶升級到八階,并且得到了新的能力——凈化,幾乎是剎那間將自己被污染到100的精神恢復(fù)到了98。
同時,她舊有的粒子化的能力得到升級,可以將隊友變成能量粒子,然后藏進能量空間。
于是她把桑文昊變成了粒子,拉進房子,也就是后來被蝴蝶園眾人取名萬居屋的殘片空間里。而自己不受控的被炸飛的粒子,則躲進了那些奄奄一息的蒲公英能量空間,一方面有了棲息之所,一方面也凈化蒲公英的能量空間,讓它們守得異能本源,留住一條命。
房子和蒲公英帶著她和桑文昊所有的粒子來到岑熙陽安全的空間之后,就是緩慢的自動凈化、療傷的過程。足足兩年,她們才終于完全清醒。
所有密友都慶幸她們活著。至于以哪種形式活,能不能回歸現(xiàn)實世界,大家已經(jīng)不奢望了。
只要還在,那就足矣。
末世第七年,4月,付爾蝶在和密友的反復(fù)推拉中養(yǎng)精蓄銳,重回巔峰,終于在蝴蝶園森郁小區(qū),曾經(jīng)七號樓所在的位置,把粒子從能量空間中抽離,重新凝聚出身體的形態(tài)。
她拉著桑文昊的手,抱著小小的房子,看著爸媽、岑熙陽、多肉、綠蘿、狗子……看著所有她愛的和愛她的人,輕緩地笑了。
“我回來啦?!?br/>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