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汐兒......"寞弈念著她的名字,伸手,將她拉入懷中,"答應(yīng)我......要快樂一輩子。"
"恩!"她拼盡力氣答應(yīng)著,而她該如何告訴他,他方才說的,便是她正準(zhǔn)備對他交代的話。
而此時,婚禮上卻傳來一陣騷動,她抬起淚眼,轉(zhuǎn)身朝殿下望去,卻在殿門口,發(fā)現(xiàn)一個英氣頎長的身影正緩步前來。
她的心忽地砰砰跳了起來,一種喜悅油然而生,那人是阡......不,費雷?
墨菲斯一揮手,所有企圖攔下費雷的士兵都順從地向后退去,而她也禁不住欣喜,提起裙擺便朝來人奔去,沒有注意到,身后寞弈面上凝重的表情。
"費雷!"她奔至費雷身邊,不顧自己準(zhǔn)皇后的身份,高興地叫嚷著,"太好了,你還活著!我真是開心得不知說什么話好了。"
"謝謝皇后的關(guān)心。"費雷輕輕說道,面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你怎么了?"因為擔(dān)心,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如同以前一般扯他的衣角,腦中卻忽然有一個疑問一閃而過--費雷,如何知道她便是之前那個黃毛丫頭呢?
而她還來不及思索,忽然聽見身后寞弈的吼聲,"汐兒!離開他!他是妲爾柯妮斯的人!"
費雷......與妲爾柯妮斯?她呆住了,可眼前忽然白光一閃,她清楚地看見,費雷正拔出腰間的寶劍,毫不留情地朝她的胸口刺來!
如此說來......他接近她,幫她的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今日的刺殺?利用那張與阡陌一模一樣的臉......
她又被欺騙了一次?看著那利劍即將插入自己的身體,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傻。
可是,她的余光卻瞥見寞弈正朝自己沖來,而那架勢......不!她不要他代她而死,她猛地伸手,想將寞弈推開,可沒有意料到的情形發(fā)生了--費雷的劍鋒一轉(zhuǎn),不是戳向她的身體,而是,徑直插入寞弈的心臟!
血,在一剎那染紅了天地,染紅了她的眼睛,她如同雷擊一般定在那里,看著寞弈直直地向后倒去。
"不!"她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不顧一切地沖到他的身邊,看著他鮮血從他心口不斷地涌出,將他銀色的皇袍,銀色的長發(fā),通通染成了血紅色。
所有人都呆住了,猶如被施了魔法一般,矗立成了雕像。
"醫(yī)生!快點叫醫(yī)生!"她哭吼著撕下衣袍,拼命想堵住寞弈的血口,可她越是用力壓著,那血液便流得越是兇猛。
"沒用的......"費雷在她身后凄然笑著,"那一把......是妲爾柯妮斯用來對付你的寶劍,一旦插入身體,便永世不能愈合。"
"為什么!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她悲憤地沖著費雷大吼,"妲爾柯妮斯要殺的是我,為什么你要將弈也牽扯進(jìn)來!"
"對不起......"費雷的笑容在嘴角凝成了苦澀,"妲爾柯妮斯說,是你害死了小姐......可是,我竟然始終無法對你下手,所以,只能用這個辦法,讓你恨我一輩子......"
他口中的"小姐"是......她腦袋嗡地一聲,阡陌的身影,與費雷的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如此說來......他真的是阡陌么?
"原來,讓冷家滅亡的預(yù)言......是真的。"阡陌苦笑著,"廿年,御金,冷劍,刺王,歸寂",當(dāng)他真的出手了,他才發(fā)現(xiàn),他竟依然被命運所左右,只是沒有人料到,這個王,竟然會是寞弈,繼承光影二界皇室血脈的人......
"小姐,保重。"阡陌望著她,最后露出一抹留戀的笑容,然后,他掏出懷中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不!"她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阡陌帶著欣慰的笑容,倒在血泊之中。
"為什么......"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如同失去了靈魂般,呆呆地坐在地上,為什么,總是在她以為自己實現(xiàn)愿望的時候,來給她狠狠的一擊。
"不要難過......小丫頭。"她冰涼的小手,忽然被人輕輕握住,她側(cè)臉,見到寞弈正望著她微笑。他的嘴角有鮮紅的血跡,但依然不忘記讓她見到他最溫柔的笑容,他的聲音虛弱,但卻帶著欣慰與安心,他拉著她的小手,笑著說道,"這下子,我終于不用看著你離開我了......"
"弈......"她身體顫抖了起來,從他的笑容里,她讀出了真相,于是心一酸,熱淚一滴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原來你一早就知道......我準(zhǔn)備在婚禮之后偷偷溜走么?"
"因為......你總是不愿意......只有自己一個人幸福的。"寞弈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斷斷續(xù)續(xù),但那溫柔的笑容,卻始終掛在嘴角。
"弈......"除了顫抖著身體,不住地呼喚他的名字,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眼淚,真的是這世上最最無用的東西。
而寞弈卻松開她的手,凝望著她的臉,露出最后一抹深情的微笑:"走吧,回你的世界去......好好活著,讓這個世界,也隨你幸福一輩子。"
"汐兒......愛你,永遠(yuǎn)。"這便是他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然后,他便合上了那雙曾盛滿溫柔的紫眸,帶著嘴角的欣慰,去了。
"不......弈,不要嚇我......"她搖著頭,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她拼命握住他的手,直到感受到溫暖漸漸離他而去,她終于無法按捺心中的悲痛,仰天發(fā)出絕望的呼聲,"弈??!"
天地間,仿佛也在回響著,她的絕望與悲痛,有誰能夠拯救?
當(dāng)一切歸寂,她癡癡地望著寞弈安詳?shù)男δ槪斐鍪种?,在他胸口的寶劍劍鋒上狠狠一劃。
鮮血,頓時泉涌而出,可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低下頭,用帶血的指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個彼此交疊的三角型,那是,寞弈曾捂住她的眼讓她忘記的,可是,她還是記起來了。
如果十二年前斯蒂芬妮公主能用鮮血打破規(guī)則召喚通道,那么用她的生命,是不是能夠換得寞弈的起死回生?
"你知道,玄血之陣是用來做什么的么?"世界忽然陷入一片黑暗,仿佛周圍的人都消失一般,她與寞弈的面前,出現(xiàn)一個修長的身影。
"阿......阿根達(dá)斯?"她呆在那里,看著對方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明暗二姬已告訴了你這個世界的真相,可是,似乎還沒有告訴你'況'的能力與限制。"
她腦中一片空白,難道說,這世界還有別的秘密么?
"每個人一出世,便被賜予初始化一個世界的能力,而在成長過程中,又被賜予影響一個世界的能力。"阿根達(dá)斯緩緩說道,"但是,世界的規(guī)則一旦被設(shè)定,便不能被改變,所以,每個世界的'況',都為自己設(shè)下了一個底線。而你的底線,便是玄血之陣。"
"以自己的血,斬斷與此世界的牽絆,便可以對這世界進(jìn)行重新設(shè)定,可是被重設(shè)后的那個世界,將成為不受任何人掌控的獨立世界,再也不屬于你,即便入夢,你也無法再進(jìn)入那個世界。"
"那么......如果我重設(shè)規(guī)則,可以讓弈起死回生么?"她抬起淚眼望著阿根達(dá)斯,輕聲問道。
"可以。"阿根達(dá)斯笑了,"可是,即便他活過來,你也無法再見到他了,這樣你也愿意么?"
"我愿意。"她笑了,笑得如此凄然,眼神卻是堅定,"只要他能幸福地活著,即便再也見不到他,我也愿意。"
"很好。"阿根達(dá)斯笑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況'呢。"
只見光一閃,阿根達(dá)斯的身影便消失了,而她的腦海中,忽地浮現(xiàn)幾句奇妙的話。
"吾以吾血,忤逆吾世,血之所在,魂之所歸。
吾以吾血,忤逆吾世,魂之所歸,命之所去。
吾以吾血,忤逆吾世,命之所去,永世不再......"
她劃下那玄血之陣,跟著咒語一個字一個字地讀,感到體內(nèi)的鮮血被那陣法一點一點地吸去,意識也開始陷入昏迷,可是,她已不在意這些了。
如若,傳說中的玄血之陣是真的,那么,請用我的生命,換回我愛的人再度微笑......
重設(shè),請廢除圣使制度,廢除那世界一切不合理的規(guī)則,讓光影二界,成為讓他真正能夠幸福生活的世界......
血如魂凝,怵目驚心,而命運的齒輪開始運轉(zhuǎn),無人能夠抗拒。
"大小姐,你準(zhǔn)備好了嗎?"女仆沖入房間,看著一身純白婚紗的她,不禁發(fā)出由衷的贊嘆,"哇......大小姐你真的像是天仙下凡一樣呢!"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起了身,而此時門口,卻出現(xiàn)一個頎長的人影。
"汐兒......"隋洌伸手拉住她的手,俊美的臉上寫滿擔(dān)憂與愧疚,"想清楚,你真的要嫁給南宮家的二公子嗎?只要你說一個'不'字,我便不會再讓你受到一點委屈。"三個月前,她的險些喪命已讓他深深地認(rèn)識到,他不能再失去她,而她醒來后對他的冷淡是意料之中的。只是,他從未料到她竟然毫不抗拒地接受一切,包括,不日嫁入南宮家這件事。
她依然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便繞過他向外走去,一言不發(fā)。
寞弈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嫁給誰,對她來說,已經(jīng)毫無意義。她只是記得寞弈臨死前笑著說出的話:"好好活著。"
沒有他陪在身邊,何來的好......可是,如果死了,便無法再記起他的笑容。
"新娘子為何笑也不笑呢?"一名身穿白色西裝的男子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見到她漠然的表情,不禁打趣道,"待會,怕是要嚇到我二弟呢。"
"如果真是那樣,我只能說一聲抱歉,"夜汐抬頭,冷冷一笑,"他本來可以去娶更好的女子的,卻不幸把幸福押在了我的身上。"
"對不起,時間到了。"說完這句,她便再也不理這未來丈夫的哥哥,頭也不回地朝教堂大廳走去。
看著那倔強離去的身影,南宮凡不禁苦笑一聲,真是有趣的女子,二弟以后有得受了。
只是,他也真不明白,他記得之前二弟還對這門婚事抵觸得很,前些天大病一場醒來后,見到未來妻子的照片,面上露出的神色是那般詫異,還竟然一反常態(tài)地說,非她不娶?
不過,既然是你自己選的妻子,就歸你自己好好調(diào)教吧。
南宮凡低頭看了看手表,果然,到時間了呢。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大步朝教堂大廳走去,很好,他就是要看看,這場屬于南宮弈與隋夜汐的婚禮,究竟會是如何的壯觀而不可思議呢?
婚禮進(jìn)行曲奏響著,身著純白婚紗的女子捧著花束,緩緩步上紅色地毯。而抬頭,見到立在神父身旁那身著白色西裝的絕美男子時,她分明見到了一抹熟悉而溫柔的笑容......
"foreverloveforeverlove
我只想用我這一輩子去愛你
從今以后,
你會是所有
幸福的理由"
原來,我們的緣分,從前世,到今生,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