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連連搖頭
張樹亭心中一動,又不是因為別的,又是因為站在掌柜老婆子身后的這七丫頭,卻是格外搶了張樹亭的眼。
就見這丫頭不但模樣長得俊,眉清目秀面似桃花,身材也是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再加上著一身蔥綠色嫩白細綢衣服,遠遠望去,更如出水芙蓉一般。
不但如出水芙蓉,尤其那雙秀眼,一笑,又幾乎瞇到一處,但又沒有完全瞇到一處,又仿佛把一切都看到了眼里。所以,與其說來是七丫頭俊秀的一張臉讓張樹亭心中一動,倒不如說是七丫頭那一笑,一下子把張樹亭給迷住了。
不但這七丫頭把張樹亭給迷住了,就連祁占奎和小羅見了,眼前也是為之一亮。一時間,三人都不由下意識地望定七丫頭,同時愣怔在了那里。
“我說東家、祁大掌柜――請!”可也就在三人愣神間,就聽鹿掌柜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接著又是沖張樹亭朗聲說道。
“――請!”愣怔間,張樹亭也很快回過神來道。
這時候,鹿掌柜的老婆子扭身去了東間灶房,燃火炒菜去了,而七丫頭呢,也一扭身,笑笑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按鹿掌柜的吩咐,出門去了那張老三家,買狗肉去了。
待進了屋,張樹亭又是發(fā)現,從外面看,鹿掌柜家的五間大瓦房很是氣派,但進到屋里,又發(fā)現屋里擺設又是極其普通,雖普通而干凈。
張樹亭心里不禁又是莫名地一動。這一動,又是因為盡管這是他第一次來正定,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鹿掌柜,可他不僅從小就聽說過當年店堂總掌柜挑選鹿家祖上當正定分號掌柜的故事,也早聽說過,從鹿家那位祖上開始,經營他家燒鍋分號這許多代,無論家口多少,也無論家里有幾口人在分號做活,鹿家都一直堅持拿燒鍋分號掌柜一份工錢,從不多拿一分一毫。
這一見,張樹亭就不由更加信服了那些傳說。
說話間,就見鹿掌柜已引領著幾人,進了東屋里間,接著又是脫鞋盤腿坐到了里間的炕桌旁。這時又見張樹亭坐了上首,祁占奎和鹿掌柜一左一右坐了,而伙計小羅,則拿了一條板凳,打橫坐到了屋地上。
喝茶寒暄間,鹿掌柜的老婆子也手腳麻利地炒好了幾個下酒菜。待酒菜擺上,又是小羅負責斟酒,在鹿掌柜的勸說下,大家開喝起來。
酒當然又不會是別家燒鍋的酒,是鹿掌柜特意珍藏多年的潤泉涌燒鍋送來的好酒,又是專門接待貴客所用。
“――來,我說這頭一碗,我自是先敬東家了!”說著,就見鹿掌柜也同時雙手擎起了斟得滿滿的一酒碗酒,沖張樹亭舉了舉,接著便是一飲而盡。
張樹亭一見鹿掌柜干了,也是年輕氣盛,也是初次見面,不想拂了鹿掌柜的這份熱情,也是擎起酒碗一飲而盡。
誰想,第一碗喝罷,張樹亭剛剛放下酒碗,就見鹿掌柜又是讓小羅給彼此將酒斟滿,然后又沖張樹亭接著道:
“我說東家,按我們當地風俗,貴人到來,可是要先敬夠三碗,再閑下說話的?!?br/>
就見鹿掌柜說著,又是再次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接著又是第三碗。
張樹亭骨子里本也是豪爽之人,見鹿掌柜三碗酒喝下,也是二話沒說,一口氣將三碗酒喝下肚中,又是同鹿掌柜一樣,碗碗見底。
待三碗酒喝下,張樹亭就感到肚里已有一團火球在滾,五臟六腑也熱熱的有種很舒泰的感覺。不但肚里有火球和很舒服的感覺,頭也感到仿佛一下子大了不少。
而最關鍵的又不是這些,最關鍵的還是他的眼前老是毫無來由地有剛剛見到過的七丫頭那笑笑的模樣在晃,想趕都趕不走。這讓他在心里又不由苦笑一聲,知道剛才的酒可能是喝猛了。
而這時再看鹿掌柜,敬罷張樹亭三碗酒,又是接著敬祁占奎,同樣也是三碗。但接連六碗酒下肚,鹿掌柜雖已喝得滿面煞白虛汗如注,但話說起來卻又是聲音洪亮,不打半句磕巴。
所以,也不等張樹亭和祁占奎問起,便一抹嘴唇,將這些年正定分號的經營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不但說了好,也實事求是地說了不好。
不但說了不好,還因為后院西側的倉房年久失修,要準備拆了重新翻蓋的事,以及要花多少塊大洋,也一五一十敘說了一遍。
張樹亭與祁占奎聽罷,又是連連點頭,紛紛表示贊許和支持。
待鹿掌柜說畢,緊接著又是勸酒。正勸間,派七丫頭要的狗肉也到了。待一大盆熱騰騰狗肉端上炕桌,每人手中一根狗腿啃下,在鹿掌柜的勸說中,張樹亭和祁占奎又是每人兩碗酒喝下。
要說這酒碗,雖然比海碗要小著許多,但每個碗口又都是足有馬蹄大小。你想想,酒雖是鹿掌柜藏下多年的潤泉涌燒鍋上的好酒,但五六碗酒下肚,也讓張樹亭真有了種頭重腳輕的醉感。一時間,張樹亭便想結束這頓酒,早早去歇下。
可也正在他思量間,就聽鹿掌柜見勸酒不下,便輕輕放下酒碗,沖張樹亭又一拱手,朗聲問道:
“我說東家,有句話,不知我老鹿當問不當問?”
“鹿掌柜,有話你直管問,”張樹亭一聽,便又急忙點頭道。
鹿掌柜便又一抱拳,沖張樹亭道:“我說東家與祁大掌柜此次一同來正定,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做?”
說完又道: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說又該讓我老鹿做些什么?”
見鹿掌柜此時才問起他們此行的目的,張樹亭又突然覺得這個鹿掌柜果真精明過人老于世故,又不由強壓住心頭醉意,將此行目的,他準備去邯鄲看望老知事王琴掌,祁占奎準備去武定、濟南一帶開設分號的事,一五一十向鹿掌柜學說了一遍。
不過,張樹亭不說還好,這一說,就見鹿掌柜卻是連連搖頭。鹿掌柜搖頭,又不是對張樹亭準備去邯鄲看望老知事王琴堂搖頭,而是對祁占奎此時要開分號的想法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