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了一下午,除了見到孫朗和杜長史,寧遠舟幾人都沒有見到。她不能跟孫朗打聽,只得戳戳劇情之書,劇情之書幾乎從不主動。又戳了兩下,劇情之書抖了一下,袁清裊一心二用,一面翻著魚,腦海之中的劇情之書也緩緩展開。原來寧遠舟他們是去接任如意了!
元寶是聞著味兒回來的,美食當前,它連孫朗那個死變態(tài)都忽略了?!疤欤U裊,你什么時候學會做藥膳了?好香?!?br/>
“你這化形成狗,連鼻子都好使了?”
“等會兒給我留點兒唄?!焙贸缘漠斍?,元寶也不惱。
孫朗原本燒火燒得心不在焉,見元寶回來,眼睛又亮了。
元寶也學聰明了,他像一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在袁清裊身后轉來轉去。孫郎礙于男女大防也不敢湊太近,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守著。
小白團子在廚房轉了一會兒,得知湯還需要熬半個時辰,立刻沒了興致,幾步蹦跶又離開了驛站。
廚房里傳來陣陣的香氣,勾得院中鍛煉完休息的眾人紛紛圍了過來,“袁女醫(yī),你說這是藥膳?我只聞到好香的香味,不見一點藥味?!币幌虮容^嘴饞的江兵猛吸一口氣,比梧都的醉香樓傳來的香氣都香。
“藥膳并不是藥熬的,只不過在做膳的過程中加入一些藥材,既可以調味也可以補身?!币驗樗幧抛鲋闊?,并且功效不強,太醫(yī)院并沒有開設這一科,所以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聽說。
等袁清裊抬著魚湯正欲去正殿,恰好已經講學完畢的杜長史推門走了出來,“袁女醫(yī)教的方法非常有用,殿下如今已經將安國皇室的人都記清楚了?!?br/>
“杜長史,殿下從前并未接觸過這些,靠死記硬背效用不大,教無定法,多點耐心?!睏钣⒉槐?,在處理明女官的時候,甚至表現比她想象中還好。
“好”。又瞥到她手中的盤子,聞到味道,眼睛一亮,“袁女醫(yī)手藝不錯。”使團一行成立倉促,并沒有隨行的御廚,他們一路上要么吃酒樓送的飯菜,要么吃驛站準備的,好吃算不上,只能說是溫飽。
袁清裊笑了笑,“鍋里還有多的,杜大人可以嘗嘗,我先給殿下送過去?!?br/>
目送袁清裊進正殿,杜長史握了握手,加快步伐朝廚房走去。心中感嘆到,這袁女醫(yī),可比明女官會做人得多。
“哇,好香??!裊裊姐的手藝真好?!辈贿^短短半日,沒什么心機的楊盈很快就接受了袁清裊,并且因為袁清裊是太妃派來的,不但幫她收拾了明女官,還耐心教導她,對袁清裊很快親昵起來。
“嘗嘗,休息會兒?!睍郎蠑[滿了楊盈畫的各種圖,袁清裊理出一塊地方,趁楊盈喝湯之際,又耐心幫她收拾了一番。
孫朗和丁輝幾人在廚房外面鬧得不可開交,杜長史趁人都在打鬧,一溜煙溜進廚房,自顧自的盛了一碗湯。
“誒,杜大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見狀幾人也不爭執(zhí)了,孫朗按照袁清裊的吩咐盛了一份單獨放在一邊留給元寶,剩下的全用一個大缸裝好,兄弟幾人一人一口將湯消滅個干凈。
太陽西沉,天色漸漸暗下來。門口傳來長吁一聲,是元祿的聲音?!邦^兒回來了!”丁輝大喊一聲,幾人趕緊收拾了一番迎了上去。
“我不在這一日,無事發(fā)生吧?”寧遠舟回來照慣例問了一句,他身后跟著錢昭、于十三、元祿和一個紅衣的美貌女子。幾人雖然好奇那女子是誰,但是礙于頭兒都主動介紹,幾人也不敢問。不過粗看之下,和袁女醫(yī)的身形好像,只不過一人溫柔似水,一人冰冷如霜。
“太妃娘娘派了個女醫(yī)官過來照顧殿下,一來就把明女官收拾了一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我們在院中不太清楚?!睂O朗如實稟報,他腦子沒寧頭兒好使,許多事情看不到深處,也不敢妄加揣測。
“英王生母?”寧遠舟對后宮之事了解不多,瞥了一眼錢昭。
“是的,袁太妃自英王生病之后常年禮佛,很少在宮中,現在后宮之中僅余她一個太妃?!卞X昭在宮中任職,對宮中的事情比孫朗清楚,他點了點頭,又補充說到。
“那個女醫(yī)官現在何處?”既然一來就敢和明女官打擂臺,必定不是站在皇后那邊的,若是袁太妃那邊派來的,恐怕比誰都希望楊盈能夠平安到安國。
“是不是個美人兒?”于十三老不正經的上來摟著孫朗,一臉好奇。孫朗附到于十三耳邊,“長得跟小仙女似的,還養(yǎng)了一只特別可愛的狗?!?br/>
抬眼對上寧頭兒冷凝的眼神,立刻正色回復道,“她剛剛給殿下熬了藥膳,在正殿之內服侍殿下。可要叫她出來?”
寧遠舟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明女官呢?”
“也不知道袁女醫(yī)對她做了什么,下午一臉虛弱的被袁女醫(yī)扶回房間休息,剛剛倒是出來過,本來想去找殿下,得知袁女醫(yī)在正殿之內又回房去了?!笨礃幼?,已經恢復過來,不過一提到袁女醫(yī),避如蛇蝎,全然沒了之前那趾高氣昂的樣子。
“叫上明女官,都去正殿集合。”寧遠舟回頭看了一眼任如意,點頭示意率先帶著人去了正殿。
正殿之內,楊盈喝完湯,正砸吧砸吧嘴夸贊袁清裊。“裊裊姐,你熬的藥膳比御廚做得飯菜還好吃?!?br/>
這時屋外進來一幫人,袁清裊回過頭去一看,為首的青年高約八尺,行走之間看著氣勢非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比劇情人物簡介更直觀。他身后還跟著幾個人,連杜大人和明女官都喊來了。
他眼神犀利,盯著袁清裊上下打量。與明女官一樣的打扮,只是那姑娘看著年歲不大,模樣秀麗,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見他們進來,神色未改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第一印像看來,是個好相處的人,謹守本分。
那邊楊盈見人回來了,擦擦嘴高高興興的迎了上去。“遠舟哥哥?!?br/>
寧遠舟見到楊盈,臉上也只是閃過淡淡的笑意,錢昭面無表情站在他的身側。腦海之中劇情之書翻開一頁,介紹了元祿和于十三的信息。此刻元祿一臉好奇的看著她,那個于十三一身白衣,一見袁清裊,就如同開了屏的孔雀湊了上來。
“在下于十三,不知姑娘芳名?”
“下官袁清裊,見過寧大人?!彼氏刃辛藗€禮,無視了于十三。楊盈趕緊拉著她介紹,“這是太妃娘娘給我派的女官,不但會給我瞧病,做的藥膳也可好吃了?!?br/>
“袁女醫(yī)來得很是突然,這一路行來怕是辛苦了,不若先下去休息一番?!睂庍h舟嘴角微微上揚,給了一個不帶感情的官方笑容。
這群人明顯不是很歡迎她,袁清裊也無意摻和他們的事,收拾了一番就抬著盤子出去,元寶這會兒也回來了,在殿外汪汪叫著?!把U裊,給我留吃的沒?”
“孫朗給你裝在一個小碗里面,上面扣著盤子?!?br/>
“啊,行吧,孫朗人還怪好的?!比缓蟀讏F子就吧嗒吧嗒的跑去廚房找吃的去了。
“老寧,對小美人兒客氣點嘛!”于十三見到袁清裊遠去的身影,調笑著說到,在寧遠舟緊逼的視線中,住了嘴。
正殿那邊似乎爆發(fā)了爭吵,廚房離得遠,袁清裊聽得不是很分明,她凈了手剛走進院子里,明女官就被任如意扔了出來。
“送明女官回梧都!”清脆的女聲傳來,帶著毋庸置疑的堅定。
任如意身為朱衣衛(wèi)左使,武藝高強,力道不小,明女官摔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奉命來送她的侍衛(wèi)礙于女子,也不好上前。袁清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上去將人扶起來。
“袁女醫(yī),他們怎么能這樣對我?我好歹是皇后娘娘親自指派的,自幼飽讀詩書,那個如意也不知道哪里來的鄉(xiāng)野之人,寧大人他們真是鬼迷心竅了?!泵髋倥c袁清裊下午才鬧了矛盾,沒想到現在僅有袁清裊來攙扶她,心里委屈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這個明女官也真是,行事一點都不光明磊落,夸自己還要踩別人一番,怪不得得罪人,使團里沒一個喜歡她。
“你若再廢話,能不能回梧都都是一說?!边@人還得加上一個缺點,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被一個使團之外的人扔出來,使團中沒一人為她說話,還看不明白。
“什么意思?我可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女官?!痹谠逖U冷凝的視線中,明女官的聲音漸漸低下來。
“明女官,望你謹記自己的身份,若想活著回去,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腦子拎清楚點。”袁清裊將人送走,轉頭就對上六道堂那群人緊盯的視線。她剛剛說那些話,可沒避著人,一時間寧遠舟也拿不定她是什么態(tài)度什么立場。
她不過是過來隨行的,不帶任何目的,只需要盡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即可。袁清裊也不懼寧遠舟幾人審視的視線,“寧大人,明女官被送走了,不知您安排誰教導殿下?”
“由我們六道堂女緹騎任如意接手教導殿下之事,她之前曾在安國潛伏過,對安國的情況遠比明女官清楚。”青年人說這話時,不急不緩,全然看不出來是在撒謊。
“那太好了!”跟在他們身后的杜長史原本還擔心著那個叫任如意的姑娘無法勝任教導殿下一職,聽寧遠舟這樣解釋錘了錘手,就先回房了。梧國經歷過皇子斗爭,和他同年的好些進士都已經身亡,他能安然活到現在,全靠裝傻充愣和有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