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石天帝黯然垂眉,嘆息道,“你所說不錯,千年前不死,已經(jīng)是萬幸了。”
說罷,豁然長身而起,右手一甩茶杯,點點茶水赫然是化作一條水柱,直接落入十里外的湖泊之中,但沒有濺起半滴水珠。而后一臉自嘲,苦澀道,“可你不知,八位兄弟都離我而去,我石宸縱然活出第二世,又有什么意思?”
“這第二世,已經(jīng)不是你等的時代了。不過既然活出了這第二世,沒有殺死幾名仙人,你就這樣甘心離去嗎?”冷月聲音淡然,看著石天帝,一臉平靜道。
石天帝沉默不語。
實則他心中玲瓏,豈會不知自己肩上所背負的使命? 魔舞蓬萊317
活出了第二世,無論如何,那仙域也該是要走上一遭!
但人有時候越是清楚,反而會越加糊涂。自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所以『迷』茫也就越多,無奈也是更多。
這般想著,一時間,兩人復又陷入一陣沉寂。
涼亭四周,更是安靜得可怕。
整座碑龍山,無聲中染上一層越為神秘的面紗。仿佛這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極為不真實。
十息后。
“那你呢?利用這碑龍山,布下如此絕妙的陣地,想來不止是靜修這么簡單吧?”石天帝忽然開口,看了一眼冷月,反問道。
“靜修什么時候都可以,但有些事就不行了?!崩湓挛罩种袧u漸冰冷的茶杯,神情忽然起了變化,竟變得有些苦澀起來,便連傳出的聲音也有幾分惆悵,像是往事回放,心中忍不住有了一股悲傷。
那悲傷之意彌漫,石天帝立即有所察覺,眉頭微微一皺,輕聲道,“在等人?”
“嗯?!崩湓曼c點頭。毫無避諱道?!霸诘热恕!?br/>
“一個女子?”
“是?!?br/>
“她是她?”石天帝連聲問道,卻沒有直接說出那所謂的她是誰!
不過,此話語一出,冷月心中自是了然,也不回避,點了點頭,便是直接認道?!安诲e,是她?!?br/>
石天帝臉龐忽然有了無奈之『色』,轉身再次坐下,對看著冷月,皺眉道,“這么多年了。你還沒有忘記她?一直在等她?”
“不錯。”
“你何苦如此,這么多年的等待,萬一她已忘記你如何?”石天帝搖搖頭,很是不解。
“沒有萬一,她也絕不會忘記我!”冷月出聲,語氣堅決而肯定,盯著石天帝,眸光璀璨。熠熠發(fā)光。
那光芒。就如同黑暗中一盞明亮的燈,不管那夜有多漫長。也不在乎夜有多冰冷,只要燈芯在,那亮起的火焰便不會有熄滅的一天。 魔舞蓬萊317
這已近乎道!
有情道!!
“冷兄,紅塵之中,必有『性』情中人。想不到,你與我終究是同一路人?!笔斓圯p嘆一聲,聲音蘊含滄桑與無奈。
他也知道,自己再勸解下去,那冷月也終究不會有什么反應。
畢竟,當一人心中的執(zhí)念到達巔峰時,世間已是沒有任何外力可以去改變!
而對于冷月而言,那用了無數(shù)光陰去追尋與等待的女子,就是他這一生的執(zhí)念,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改變。
若是可以改變,那也不是他心中的執(zhí)念了。
更不會因此被稱作冷月!
相傳世間冷月無聲,常缺不盈,可黑暗之中其所散發(fā)出來的光芒,卻是可以照耀萬古。亙古至今,也從未黯淡過!
當然,此冷月,非彼冷月。
可看此冷月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光輝,卻是足以與那蒼穹之月相媲美!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br/>
歲月流水,韶華易老,一生只為等待一個人,此等毅力,豈是常人所能及?
“是的,冷兄你如此癡情等待,她又豈會忘記你?若是她會忘記你,也就不配讓你等待這么多年。說來,倒是我多慮了。”石天等然,看著冷月,搖頭一笑道。
冷月神『色』不變,只是在石天帝道完時,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頭看著石天帝。漸漸地,臉龐上『露』出一抹會心的笑意。
石天帝一怔,不明所以,“冷兄?”
“素琴這名字,聽著不錯?!崩湓履橗嬓σ庥鷿猓鋈惠p聲一笑,緩聲道。
石天帝眉頭一皺,等聽清楚那話里的意思時,不由放聲一笑,笑聲震得涼亭一顫,直沖干云霄,“哈哈哈!好一個冷兄,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如此愛捉弄人,看來你可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你也yiyàng。”冷月開口,會心一笑。
說罷,便是抬起頭看向石天帝。
兩人四目相觸,剎那間,都讀懂對方眼中之意,不由一齊大笑而起。
那笑聲陣陣,傳散而出,立即回『蕩』在四周,不斷嗡鳴起來。落入正在湖泊旁邊打著盹的血蟻獸王耳中時,讓它拉攏著雙耳,只是微微睜開雙眼看了一眼涼亭內(nèi),而后繼續(xù)盤睡,不理不睬。 魔舞蓬萊317
只是突然間,似感覺到什么,血蟻獸王‘嘩啦’一聲,就從睡意中驚醒過來。而后轉過那碩大的頭顱,睜開著兩只巨瞳,望向某一方位。
卻見在這血蟻獸王視線的盡頭處,那一座簡樸的屋舍,突然‘吱呀’一聲,便是打開了一扇竹門。然后,從中走出了一名藍衣青年。
那藍衣青年一臉蒼白如紙,毫無半分血『色』,走出竹門剎那,雙眸緩緩睜開,看清楚四周景物時,不禁有些愣神。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將目光一一掃過四周。
他看到了湖泊旁邊正揚起頭顱望著自己的血蟻獸王,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座涼亭內(nèi),正放聲大笑的兩名中年男子。
看著這一幕,藍衣青年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想不明白自己此刻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其心思敏捷,稍微轉念間就明白了過來,這定然是與那兩名中年男子有關。
隨即,青年不再猶豫,毅然邁出一步。便是朝涼亭走去。
距離涼亭十里。不知為何,走在這一段路的剎那,青年心神一陣恍惚,似是回到那一個夜晚。
黑風山下,過十里距離,殺平生所殺第一人!
而這藍衣青年,自然是蕭一默無疑!
他動用體內(nèi)禁忌之力。更仗著有搖籃玉護身,沖入戰(zhàn)場救下血蟻獸王,而后被那藍光籠罩,盤坐在血蟻獸王的頭顱上。隨后祭出神風,去查探虛空深處發(fā)生的事情。
但非常奇異,當那一縷縷神風進入虛空深處時。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阻擋,更在蕭一默愕然時,那股力道竟逐漸吞噬神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蕭一默當場神『色』大變,沒有細想,就是連忙收回神風。
可在他神風剛回歸體內(nèi)的剎那,那一股柔和力道竟是跟了過來,一齊進入他體內(nèi)。
當即。心神一震。意念神動之下,便是想用精神力驅逐那股力道。可萬萬沒想到。那力道一陣爆發(fā),剎那間就是沖破了蕭一默體內(nèi)所有的防護,直接沖至那無盡的識海,更鎖定了那一顆意識之晶!
如此劇變橫生,蕭一默縱然定力再強,也忍不住驚駭欲絕,加上之前心神損耗過度,不由就此昏『迷』過來。
而在他昏『迷』之后所發(fā)生的事情,便是一概不知。
再次醒來時,也就是來到了這么一個顯得有些神秘的地方。
如此想著,不多時,蕭一默已是來到?jīng)鐾ぶ?,隨即朝冷月與石天帝抱拳,彎腰一拜,“一默拜見兩位前輩!”
“哈哈,在我兩面前,不需要那些花哨的禮儀?!笔斓鄞笮Γ那楹苁鞘鏁?,將手一擺,就是托起了下拜的蕭一默。
蕭一默點頭應了一聲,仰起頭,看了一眼微笑不語的冷月,隨后目光落在石天帝身上,神『色』怡然不懼,卻微微皺眉道,“敢問天帝,此處是什么地方?怎么我會來到這里?”
“此地為‘碑龍山’,也是這位前輩的靜修之地,你能來此,要多謝謝他。”石天帝把手指向對邊坐著的冷月,微微笑道。
“碑龍山?!”
蕭一默心頭卻突然一震。
對于此山,他很是清楚。因為曾在云痕宗內(nèi)的仙籍峰上,翻閱過關于此座大山的來由與背景。
那是界內(nèi)極為神秘的一座山。
進入此山的修士,沒有一個可以活著出來,誰也不知道那碑龍山里面存在著何等恐怖的事物,令人很是驚悚和害怕。
卻想不到,在那碑龍山里面,竟然是這么一處洞天福地?
宛如一副丹青,山水墨畫,讓人感覺非常柔和,絲毫沒有半分的殺機與血腥。更像是世外桃源,阻隔了一切,完全沒有與世紛爭的念頭。
這讓蕭一默非常不解。
似乎與記載相去甚遠,甚至是半點也沾不上邊。
冷月目光如炬,經(jīng)歷過滄海桑田的他,立即看出蕭一默心中所想,當即淡然一笑,開口道,“怎么,擔心這地方會吃了你不成?”
那話語一出,蕭一默心中緊張之意頓時消去了,臉龐『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抬起頭看著冷月,輕聲一笑道,“這個,晚輩倒不是擔心?!?br/>
“哦?那方才你為何不說話?”冷月看著蕭一默,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饒有趣味問道。
蕭一默沉『吟』,隨即微笑道,“界內(nèi)盛傳,這碑龍山可是非常兇險的一處地方,沒有想到竟然是這般寧靜。因此剛才失神一下,沒有立即回答前輩的話。”
此話,他并沒有欺騙,的確如此。
得知此地是碑龍山所在,不說是他,換做任何一名修士,都會有所心驚。
而剛才沒有將內(nèi)心那種震驚表『露』出來,已然可見蕭一默一定的魄力。(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