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誰笑道最后,我不知道。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豪賭。您已經(jīng)賭對了上半場,下半場就讓我來賭吧!賭對了,咱們父子倆一輩子榮華富貴,賭錯了,就當上半場賭輸了,這些年的風光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崔俊浩眼神之堅定,語氣之沉重,是崔京東從來沒有見過的。
一席話說的崔京東豪氣頓生,“好,不愧是我崔京東的兒子,有膽識有魄力,今天,老子我就陪你賭這一場。賭輸了,大不了我們父子倆命喪黃泉,這些年,老子改吃的吃了,改喝的喝了,改玩的玩了。也特么滴夠本兒了”
兩父子相識大笑,頭一次覺得心是如此的貼近。
笑歸笑,可是有個問題像根魚刺似的橫亙在崔京東的心里,讓他不吐不快,“俊浩,照你的說法,既然那個中國人已經(jīng)勝券在握,憑什么要跟我們合作?”
崔俊浩收起笑容,慢步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隔窗望去,夜黑幽幽,涼風習習。遠處一條長長的簡易碼頭,正是京東幫賴以生存的生命線。
崔俊浩待父親走到身邊,這才指著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碼頭說道,“因為我們有這個”
“你是想拿碼頭跟那個中國人交換?”崔京東心頭一跳。
“嗯,只有它能保住我們的命”崔俊浩黯然道。這條碼頭從他記事起,就在京東幫的控制之下,小時候的記憶,全在這條碼頭上。偷雞摸狗,打架斗毆。暗娼流鶯,小商小販,販夫走卒,苦命船工。這條碼頭不知道養(yǎng)活了多少這樣的下層百姓。
京東幫雖然是一個黑幫,但是在崔京東手里,對在碼頭上討生活的人還是很照顧的。從來沒有收過他們的保護費,他們有了麻煩,京東幫還主動出頭,替他們平事兒。久而久之,這條簡易碼頭竟然一日比一日繁華,漸漸形成了一個小的集鎮(zhèn)。京東幫之所以屹立不倒,除了有車明宇這個保護傘之外,跟這些在碼頭上討生活的下層百姓的擁戴不無關(guān)系。
崔京東看著兒子指去的方向,遠處的星星燈火勾起了他的回憶,想當初,自己跟一幫老兄弟們可謂是拋頭顱灑熱血,以命相搏這才在這條碼頭上站穩(wěn)了腳跟,創(chuàng)下偌大的基業(yè),難道不過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一切就都成了過眼云煙?
“離了碼頭,我還能干些什么?”崔京東悲嘆一聲。
“父親不要太過悲觀。我的意思是用這條碼頭跟那個中國人談條件,并沒有說要放棄這條碼頭。這條碼頭是我們京東幫賴以生存的地方,放棄了就等于放棄了京東幫。就算我們愿意,屬下的這么多兄弟也不愿意。他們跟我們一樣,只會在碼頭上討生活。不管是為了誰,這條碼頭也不能輕易放棄?!?br/>
“我還是想不通,碼頭在我們手上有用,在那個中國人手上,他能干些什么。你別忘了,他不過是支身一人,就算他再厲害,也擋不住周圍虎視眈眈地其它幫派”
聽到父親的話,崔俊浩信心滿滿地笑了笑,“正因為如此,那個中國人才不得不跟我們合作?!闭f道這里,崔俊浩從懷里掏出幾張照片遞給父親。
崔京東接過照片一瞧,頓時火冒三丈,“好你個金泰哲,我說他怎么不答應(yīng)我的提親,原來早就攀上高枝兒了”
照片上赫然竟是金善姬一臉甜蜜地環(huán)住曉峰的胳膊邁步向前。看曉峰手上提著的東西,居然是上次陪善姬逛街的場景,不知道何時被人偷拍了。
“呵呵”崔俊浩淡然一笑,“父親,何必生那么大的氣?金泰哲這樣做,是人之常情,假如我有個漂亮的妹妹的話,說不一定京東幫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副田地”
崔京東狠狠剜了兒子一眼,“老子才不會像金泰哲那樣用閨女當籌碼來攀附高枝兒”
猜測而已,對于沒有發(fā)生的事兒,崔俊浩也懶的跟父親爭辯。不理會父親的白眼,接著說道,“父親,您應(yīng)該感謝金泰哲的女兒,要是沒有她,就算是我們把碼頭無條件地送給那小子,只怕也無濟于事”
“哦?你什么意思?”兒子的話越來越深奧了。崔京東不得不感慨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輕人的思維節(jié)奏。
“您說的對,就算這條碼頭能掙再多的錢,那個中國人也不過是孤身一人。這條碼頭對他來說,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美麗卻只能忘之興嘆。然而有一個人卻不會這么想,他一直想要這條碼頭,卻沒有機會。如今,機會來了,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塊肥肉。”
“你是說金泰哲?”不用費勁,崔京東也能猜到兒子說的是金泰哲。這些年,金泰哲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每次只要他有貨運到,不管貨物脫沒脫手,賺不賺錢,按照他跟崔京東的協(xié)議,要想出貨,首先要向京東幫繳納所運貨物價值的2成作為借路費。要不然,就會像曉峰初來韓國那樣,金泰哲的貨物被崔京東壓著動彈不得,損失巨大。
時間久了,金泰哲心里的怨氣越來越大,憑啥你催京東什么都不做,什么風險也不擔,就能凈得兩成利潤?后來,金泰哲也多次找崔京東商議過,想讓崔京東把借路費降一降,可是無論他這么說,崔京東就是不答應(yīng)。再后來,惹煩了崔京東,他干脆連面都不見金泰哲了。
崔京東見兒子點頭了,頓時怒火上涌,斷然道,“不行,老子就是死也不同意把碼頭白送給那個奸商”
“父親,我可以聽您的。但是您別忘了,等那個中國人殺了我們之后,金泰哲想要碼頭也不過是易如反掌的事兒”
崔京東冷笑一聲,“哼哼!就算他得到了碼頭又有什么用?要想保住碼頭,除非他再建一個京東幫。重新建一個京東幫,豈是那么容易的,沒個十年八年的,休想成型”
“您說的對。別看京東幫落到如今這副田地,照樣能成為我們談判的籌碼。”
“你想怎么談?”
“金泰哲不是想要碼頭么?那我們就把碼頭送給他,他負責經(jīng)營,我們負責安全和運貨。賺了錢,利潤五五分成”
崔京東啞然失笑,“兒子,你沒病吧?之前我們只要兩成,金泰哲都嫌多?,F(xiàn)在
要五成利潤,還不跟要他命似的”
“那不一樣。之前我們要的是他一家的利潤,他運一次貨,所得利潤也不過對半賺,兩成對他來說,的確有些難以承受。但是,現(xiàn)在我們把碼頭交給他經(jīng)營,以他的頭腦和關(guān)系,一年下來,掙的錢絕對會是天文數(shù)字。毫不夸張地說,五成要比他之前冒著風險辛苦一年掙的錢兩倍還多。”
崔京東聽到這里也頗為心動,他不傻。如今的局面是什么樣的,他清楚的很。京東幫經(jīng)過這幾次,可以說是大傷元氣。周邊的大小幫派早就虎視眈眈地盯著碼頭這塊肥肉。就算曉峰不來找他們的麻煩,只怕京東幫也保不住這條碼頭。
不過,崔京東總覺得兒子想的有些過于簡單了,于是問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那個中國人會對這條碼頭感興趣?”
“我從來就沒有說他會對碼頭感興趣?!贝蘅『坡柫寺柤纾缓笾钢掌f道,“您別忘了,枕頭風的威力是無窮的。金泰哲會白送女兒給那小子玩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