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
嬴小政:………
即便嬴小政的接受能力很強,然而九歲的崽崽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了這種人生大起大落的落差感。
既然這個宮殿都只搭了一個地基,那杜牧寫的這么豪華是要做什么?
這些唐代的詩人都是怎么回事?一個不存在的東西能寫這么多字,害他白高興一場!
看來,這一次他一定得好好做仙女姐姐教他的長壽操,努力活到阿房宮建成的時候!
不知道崽崽目前是這個讀后感,貓耳沈妙妙推推教師專用眼鏡,繼續(xù)嚴肅認真搖頭晃尾的讀道: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注)”
嬴小政這下明白了,前面寫那不存在的阿房宮寫的這么奢侈華麗,就是為了突出他秦始皇的驕奢淫逸?
話說這些后代人怎么回事!阿房宮都不存在,好端端的憑什么讓他秦始皇背鍋?
“楚人一炬,可憐焦土?!?br/>
嬴小政:???
嬴小政:?。。?br/>
果然,就是那群楚人!
上次那個仙女姐姐的對聯(lián)就寫著“百二秦關(guān)終屬楚”,這次又說楚國人燒他的阿房宮!
楚國人好大的膽子!
待他滅了楚,定要將楚國貴族全部活埋!
不對,全部燒死!
嬴小政心中十分憤怒,然而卻突然覺得不對。
阿房宮都沒有建成,只打了個地基。那這詩里說的,肯定也不是真的了。
他們強秦數(shù)百年,怎么可能會被楚國攻占,還燒了他的宮殿?
“杜牧這里說的就不對了,人阿房宮都沒建成,楚國人燒了個什么,寂寞嗎?”
果然如此,嬴小政頓時松了口氣,卻聽到沈妙妙繼續(xù)說道:
“楚國人燒的是秦始皇的咸陽宮啦!
可惜了,那么豪華的宮殿,還有諸子百家先秦那么多的書籍,全都燒斷代了?!?br/>
嬴小政?。。?br/>
他的咸陽宮?。?!
他那么那么大的咸陽宮,就被燒沒了?
嬴小政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做大起大落,大起又大落落落…
都殺了,全豆沙了!
沈妙妙沒看到崽崽已經(jīng)徹底繃不住了的表情,兀自沉浸在聲情并茂的朗讀之中:
“滅六國者六國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六國也。(注)
這句要記得劃重點,考試必考必背,啊不,十分經(jīng)典!”
嬴小政聽到這里,忍不住跟著讀了幾遍,心中的怒火漸漸消去,理智逐漸回歸。
族秦者秦也,非六國也。
或許身在迷霧之中看不清,而這些唐漢之人,站在后人的角度才會讓看得更清楚。
莫非是他錯了嗎?
是他大秦本身出了問題,才會被那些六國之人輕易擊潰。
杜牧的話不能全信,但卻可以借鑒。
究竟是出了哪些問題?
嬴小政想要詢問,可是外面憑空一道驚雷,他頓時便沉默下來,只能自己思考了。
“使秦復(fù)愛六國之人,則遞三世可至萬世而為君...”
三世?
難不成,是他的大秦剛剛建立三世就亡了?
不,三世也太短了,他的大秦一定不會這么短命!嬴小政覺得,這句一定是夸張的修辭使然。
“怎么樣?這篇文章是不是寫的很不錯?”
嬴小政此時看完全文,將最后一段反復(fù)熟記于心,最終也忍不住點點頭:
“這些唐代詩人寫的文章,確實有才?!?br/>
“那是當然,華夏瑰寶唐詩宋詞,唐朝詩人有多內(nèi)卷,沒點過人之處真東西能流傳于世嗎?!?br/>
沈妙妙放下課本,這才發(fā)現(xiàn)崽崽的神色似乎很是黯淡,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怎么回事?都當上王子了,怎么都不開心呢?
莫不是王宮風云陰謀詭計,奪嫡之戰(zhàn)已經(jīng)展開了?
沈妙妙立刻在腦中腦補了一出鈕祜祿甄嬛傳的大戲。
不行,可憐崽崽才是個九歲的小白蓮!父親母親都不靠譜!想要在后宮中存活,全都得靠她!
“崽崽別傷心!你要記得啊,后宮里那些什么毒物,毒蟲,毒藥點心啊水都得注意,還得防止有人陷害你!
對了,離得湖邊遠遠的!這可是重點高頻后宮劇情發(fā)生地!
唉崽崽,你可真是小可憐啊?!?br/>
嬴小政:???
見到仙女姐姐憐愛的眼神,嬴小政簡直哭笑不得:
“仙女姐姐你想多了。我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人很好(傻)?!?br/>
同父異母的弟弟怎么可能會親?
崽崽一看就是故作堅強!
沈妙妙甩甩貓尾巴,努力安慰:
“崽崽放心,有本仙女在,絕對不會讓你被欺負的!”
“仙女姐姐真好。有仙女姐姐在,政兒就放心了。”
雖然仙女姐姐似乎是自己腦補了什么凡間不得了的東西,但這并不耽誤嬴小政賣個可憐,順便向沈妙妙撒嬌。
崽崽撒嬌萌的沈妙妙分不清東南西北,立刻拍拍胸脯:
“本仙女罩著你!
本仙女現(xiàn)在就教你一術(shù),名為造紙術(shù),有了這個東西你拿去給你的父王獻寶,肯定能保住你的太孫之位一百年沒人敢動!”
“造紙術(shù)?”
莫非就是手里拿的這個紙?
嬴小政心頭一跳,立刻抬頭去看。
此時,只見貓耳沈妙妙已經(jīng)換了一套白色工裝,在半空中飄著,兩只貓耳朵都在跟著用力,嘿咻嘿咻地砍起了竹子。
嬴小政:……
沈妙妙一路從砍竹子開始,一直到搓紙團結(jié)束,把所有的工序都演示了一遍:
“怎么樣?記住了嗎?沒記住我再給你演一遍?”
嬴小政本就聰明,加上知道造紙術(shù)重要,記得十分認真,他生怕讓沈妙妙再砍一遍竹子,趕緊點頭:
“我都記住了,這就去跟工匠們說。”
原來,他們大秦也可以有這種仙界才能用到的輕薄白紙!
而且就只用竹子樹皮來做,其成本并不高昂。
仙女姐姐可真是心善,這種仙界的術(shù)法都會交給他。等他做了皇帝,一定要把阿房宮改成貓神宮,來報答仙女姐姐的恩情!
不知道小崽子都把建立貓神宮的規(guī)劃記下來了,沈妙妙下線后,昏天黑地的開始補覺。而嬴小政則是立刻就出了咸陽宮,去找墨家鉅子相里氏。
墨家分為楚墨,齊墨和秦墨。秦墨一派最為務(wù)實,注重科技,且他們認為秦國的制度才能實現(xiàn)他們的理念。因此,秦墨一派為秦國的發(fā)展與戰(zhàn)爭便利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墨家鉅子相里氏,見到這位只有九歲的秦公子政。一開始還以為是他想打造什么小玩具,態(tài)度雖恭敬,但稱不上有多尊重。
尤其是這東西,雖然材料不貴,但是聽起來工序卻極其復(fù)雜,相里氏嘆了口氣,頗有些頭疼。
小孩子就是玩心重。
可是這位又是秦公子,他也不得不耐下性子來。本來想哄著這位公子回去,等他做出樣品再送去咸陽宮。
可是這位公子政卻直接不走了,就站在這盯著瞧,看樣子打算做監(jiān)工。
相里氏可算認識到了嬴小政的頭鐵倔強,也只能耐著性子,認真下來陪嬴小政把這東西做出來。
等到最后宣紙從那白色的漿水當中出現(xiàn)時,一眾墨家弟子都驚訝了。
“這就是紙?”
他們還以為嬴小政說的紙是什么新奇的玩具,沒想到這輕薄如蟬翼又潔白如新的紙張,可是竹簡的最好替代品!
這還僅僅是一張。
若是成十上百張摞在一起,足可以替代繁重的竹簡,成為人們新的書寫和記載文字的工具!
這一物,功在千秋!
相里氏立刻認識到了此物的不同尋常,對嬴小政的態(tài)度也越發(fā)變得恭敬起來。
立刻就按嬴小政說的筆墨紙硯進行實驗。
沒幾天后,一摞上好的潔白宣紙和筆墨紙硯就放在了咸陽中秦王柱的桌前。
秦王柱有些生疏的用筆蘸墨,在紙上試著寫了幾個字,頓時顏色大悅:
“大彩!”
此物之便利,真是讓人覺得妙極。
秦王柱立刻便叫來嬴小政,和顏悅色的說道:
“上次有紅薯,現(xiàn)在又有了這種巧奪天工的紙張,政兒啊,你想讓寡人怎么賞你?”
“政兒不須賞賜,只想讓大父令工匠們迅速生產(chǎn)這些紙張,立刻在我咸陽和大秦中推廣?!?br/>
“甚好!”
怪不得當年父君這么看好嬴小政,秦王柱此時看著嬴小政,眼中也帶著欣賞:
“不過政兒啊,這造紙一術(shù),你究竟是如何想到的?是哪位先生教你的嗎?”
嬴小政搖搖頭,也不知道仙女姐姐愿不愿意讓他提及,于是便說道:
“此事是政兒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夢到仙人所教授。我便立刻去找墨家一試,沒想到真的成了?!?br/>
之前仙女姐姐有好多次都是在人前隱身了,沒讓別人發(fā)現(xiàn)自,等到下次自己問過她再說。
秦王柱聽到這里,甚感驚奇,于是多追問了幾句。想著果真沒有人有如此大才,于是便也只能搖頭作罷。
之后的時間,秦王柱倒是時常詢問嬴小政的讀書和功課,擺明了對嬴小政十分重視。
母憑子貴,趙姬一時得意非常。而這宮中有人得意,便有人嫉妒的紅了眼。
很快,咸陽城里便多了許多關(guān)于嬴政身世的流言。
“聽說了嗎?那個從趙國回來的秦公子嬴政,說不定啊是呂不韋的孩子?!?br/>
“真的假的?”
“那趙姬前腳離了呂不韋,后腳跟了秦公子就懷孕了,究竟誰的血脈,誰說得清楚???”
“不過啊,我?guī)讉€月前倒是聽到了秦公子政在外面說話,一地趙國口音,是一點都不像咱們秦人?!?br/>
“去年他回國那會兒,我看他秦國禮儀半點都不懂。我當時可沒笑死?!?br/>
市井之間,咸陽宮里,甚至宗室子弟,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話甚至都傳到嬴小政的耳中。
兩個侍從在宮墻后面閑聊,嬴小政從宮殿的另一側(cè)經(jīng)過,恰巧聽到,卻依舊面無表情,沒有半分被激怒的神色。
宮中雖然沒有仙女姐姐說的那么復(fù)雜,但是王位之爭,誰又能真的無動于衷?
始作俑者,應(yīng)當是他那位傻弟弟的母親。而大父和父親既然當做聽不見,想來是在考驗他。
“宮中有人提起謠言者,按照秦法處置?!?br/>
“唯!”
很快,就有跟隨的侍從下去辦了,嬴小政對這些謠言置之不理,該讀書讀書,該吃飯吃飯。
回寢宮的時候,嬴小政還意外撿到了一只黑白兩色的小奶貓兒。
也不知道這貓是從哪溜出來的,嬴小政本已經(jīng)走了過去,然而他卻忽然頓住。
他看著那貓耳朵,忍不住覺得和仙女姐姐的貓耳朵有些相似,忍不住便把那貓抱起來。冷漠淡然的眼中,難得有了幾分笑意。
這黑白兩色的貓兒看著又乖順又討人喜歡,也不知道仙女姐姐化形前,是不是也是這般可愛?
嬴小政讓人好好照顧這只貓,還親自給貓兒喂食,每天都要逗弄幾下。
然而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這貓看著可愛,可實際上——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蠢笨愚鈍。
比如,時不時就非要把桌上的東西推下去,然后伸個懶腰扭過頭去,裝作不是它做的。
或者能飛著出去就旋轉(zhuǎn)跳躍絕不走著出門,似乎在發(fā)什么貓瘋?
不過,仙女姐姐好像有時候也很跳脫?
這樣看,好像越看越像同一貓種?
嬴小政很是耐心,還想著下次把這黑白兩色的貓抱給仙女姐姐看,好給它起個名字。
都是同族貓,仙女姐姐一定會很喜歡!
而嬴小政對于流言這種置若罔聞、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也讓準備登基的秦王柱很是滿意。
秦歷正月(十月),秦王柱正準備著他的登基大典,可也沒有忽略對下一任儲君的培養(yǎng)。他身體不好,自知自己不能長久,便格外關(guān)注子楚和嬴小政。
雖然子楚資質(zhì)平平,但是好在他有一位好兒子,秦國未來交給他們,他便也不算辜負父君所托。
然而,就算是秦王柱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誰也沒想到這一日來的這如此突然。
這年十月,秦王柱剛登舉行了登基大典,不過三日,便忽然病逝。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太子楚突然成了秦王楚,而嬴小政,也就此被立為秦太子。
“啥???
我就睡了一覺,起來崽崽居然成太子了?。?!”
剛剛打開手游的沈妙妙,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