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承光很是驚訝,在這諾大的長水郡,自己基本可以橫著走了。
竟然還有人不認識自己,不過想想對方也是初來乍到,也許是還沒聽過自己的“威名”。
敢和自己這個態(tài)度對話可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需要?”
武秀二字吐出,讓林承光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問的好像不是這個問題。
接著武秀盯著他反問,接著說道.
“知道嗎?”
說話間隔有點長,幾個呼吸后,林承光這才反應過來,
當即怒了,這不知道哪里鉆出來的土包子,分明是在戲弄自己。
“你在找死?”
“錯了,我在找‘活’”
武秀當即回道,不過這個活字顯然加重了音調(diào)。
這句話聽在林承光耳中,卻是變了味道,倒像是武秀祈求他賞口飯吃,可是這口氣明明有些不太對。
但向來懶得思考,他這次一樣沒有多想,畢竟在這長水郡,不服紅樓的人到處都是,不過也就關(guān)上門小聲說兩句罷了,不會有人真頭鐵到去試試紅樓的招牌夠不夠硬。
“按時將供奉上交,我紅樓便沒興趣管安綏的事情?!?br/>
“我若是不按時上交,你紅樓就有興趣管管安綏了?”
武秀笑笑,安綏的事情,紅樓是沒興趣管,當然,即便想管,紅樓也管不了。
長水郡由奉坡,安綏,西峰,撫谷四大重鎮(zhèn)組成,四大重鎮(zhèn)又涵蓋無數(shù)小鎮(zhèn),這其中自然會有大大小小的江湖勢力。
而紅樓則是長水郡最大的江湖龍頭,若有勢力想要在此立足,或者有人想開幫立派,
都必須要有紅樓點頭,不遞上拜山貼,俯首稱臣的話,是難以安心發(fā)展的,更別提長久。
所以,便有了眼前紅樓使者向橫門門主收保護費的一幕。
這已經(jīng)是多年來形成的潛規(guī)則,只是武秀的到來顯然是不守規(guī)矩的,
并沒有與紅樓打過照面,便滅了馮家為首的一些江湖勢力,
而這,讓紅樓中一些人很是不悅,江湖有江湖的規(guī)則,走進了江湖卻不守規(guī)矩的人,只會被眾人共同排斥。
這只是在沒有觸及到利益的前提下,而一旦觸及到利益,那個不守規(guī)矩的人會最先被人聯(lián)手剿滅,這是常識。
規(guī)矩,武秀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在他之前,已經(jīng)有人壞了規(guī)矩,
所以,武秀也就不是那么顯眼到首當其沖,這也是紅樓沒有興師動眾找橫門算賬的原因。
橫門之前,馮家背靠無定劍派,制霸安綏,可無定劍派遠在冠南道的桂水,卻將手伸到了長水。
顯然對方已經(jīng)壞了規(guī)矩,讓作為地頭蛇的紅樓很是不滿。
而紅樓沒有出手滅掉馮家自然是有原因的,相比無定劍派,紅樓積弱已久,與其交惡為不智,
其二,則是安綏地理位置特殊,太過混亂,即便是紅樓也需要投入太多人力物力來管制,掌控此地弊大于利。
再者馮家也不是不給供奉,對于地頭蛇紅樓,他們還是很尊敬的。
并沒有因為搭上了無定劍派,而尾巴翹到天上去,所以紅樓對于這個馮家也就懶得理會。
只不過,沒想到的是,一伙新興勢力竟然毫無顧忌直接將背靠無定劍派的馮家滅門,這一點讓紅樓內(nèi)部爭論不休。
一派認為橫門亦是不守規(guī)矩當誅,更當趁此機會收回安綏重鎮(zhèn),還有另一派則是認為,橫門存在與馮家無異,照常即可。
當然若是無定劍派跑來找橫門算賬,他們也是當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不來,自然一切照舊,只要橫門按時上交供奉即可。
林承光作為紅樓其中一派的人,來此,自然是收取供奉,不僅要收取供奉,還要雙倍收取。
否則,都不按規(guī)矩行事,紅樓豈不是成了擺設,只是沒想到這橫門門主,如此不識好歹。
自己此來可是代表紅樓,而對方簡直是活膩了一般,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你可是想好了?”
林承光陰惻惻的望著武秀,如同看一具尸體一般,只是雙倍收取供奉而已。
這種懲罰,在他看來甚至連小懲大誡都算不上,只是讓他們多出點血罷了。
就是沒料到這初生牛犢和鐵公雞一般一毛不拔,簡直是在撩撥紅樓的底線,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
紅樓雖然已是病虎,但虎威猶在,遠遠不是一只猴子可以上前摸虎屁股的。
眼前像是縱欲過度的林承光,讓武秀覺得有些討厭。
他有他的想法,若是沒有無定劍派,那么,他一定會暫時接受紅樓的規(guī)矩,所謂的雙倍供奉,也不過是橫門每月五成的資源。
可是,有無定劍派在,自己即便接受了這規(guī)矩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紅樓依然會看著自己滅亡。
所以,那些循規(guī)蹈矩的路,根本不能走,也走不通。
他武秀也不想走那些路,無規(guī)矩不方圓,他當然懂得。
但只能是他定下規(guī)矩,他畫下的方圓,而不是遵守別人的規(guī)矩,將自己畫地為牢自縛枷鎖。
“聽聞紅樓內(nèi)部已是分歧嚴重,已經(jīng)到了同門相殘的地步,也不知是真是假?”
“你這不知死活的土包子,我紅樓如何不是該你打聽的,即便那些該死的家伙存在,我紅樓依舊不是你這下九流的勢力可以挑釁的?!?br/>
林承光破口大罵,若非此時不宜動手,他恨不得撕了武秀。
而身旁的老者卻是皺起眉頭,武秀說的話中貌似隱喻了一些別的東西。
武秀作深思狀,實際上不過是在腦中過濾了一遍林承光所說的話,那些該死的家伙,卻讓他很感興趣。
見武秀沒有說話,罵罵咧咧的林承光準備離去,心中決定回去一定要上報高層,滅了這狗屁的橫門。
“還是留下吧?!?br/>
聲音依舊,不含一絲情緒,卻是讓人心肝發(fā)顫,橫門弟子圍攏上去,但沒有武秀的命令,并沒有直接動手。
“你還想留下我?”
林承光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些想要大笑三聲的沖動,縱橫江湖多年,在這紅樓的地界竟然還有人想要殺自己。
只是他還沒有想太多,武秀揮揮手,一群橫門弟子盡是拔出腰間橫刀對準了他們。
“呵呵呵,沈老,擒賊先擒王!”
他沒想到武秀會敢出手,對方人多勢眾,而且,自己身后的一群女子可是好不容易從各地收集來的。
自己用來撐門面的,每次出行,這么多絕色相隨,盡顯我輩風流。
各種各樣的極品,異族,本土,不同膚色皆有,死一個他都要心痛很久,所以當下只能是先誅殺武秀。
那枯槁老者在林承光開口這一刻渾濁的雙眼有了光芒。
飛身而起,手中彎刀如同尋常鐵器一般,如那老者一般不顯鋒芒,卻怎么也無法讓人輕視。
老者騰空那一刻,武秀便感到,所有的風似乎停了,不過這是平原,怎么會沒有風。
武秀瞇著眼睛,看向老者,果然,風靈力,而且是后天領(lǐng)悟的那種,竟是聚斂潛伏在他的身體與武器上。
若是不察之下與其近身交戰(zhàn),恐怕會被直接撕裂,夠陰邪的,不過這種偏門手段,對武秀可沒什么用。
近了,再近一些,便可以絞殺眼前少年,而他好像無所謂一般放自己靠近,并不出手。
少年人還是太自信,從一開始武秀的強硬,老人便給了他一個評價,剛過易折,風頭過剩。
靠近了,不足一尺,老人心中已是勝券在握,這個距離,還沒有人能扛過去自己一刀.
一刀斬出,風靈力瘋狂攪動著周圍的一切,而武秀竟然一只手抓向那柄刀布滿風力的刀。
不知死活,老者心中暗道,接著便看到,他的衣袍自長袖開始攪碎,發(fā)出一陣爆裂之聲,直到他露出整個勻稱的上半身,爆裂聲才停了下來。
而他的肉身,卻是毫發(fā)無損,讓老者有些目瞪口呆,然而下一刻,那只手再次伸出,徑直抓向老者的脖頸,而那只手,竟還詭異的燃起如鬼火一般的火焰。
老者扼住喉嚨,無法動彈,那冥炎燃燒著他脖頸處的血肉,絲絲黑暗侵入,讓人心頭腦脹。
“你,是你…………”
老者瞪大了眼睛,那種詭異的火焰,與殿下要尋的那人.....
已經(jīng)猜到了些什么,只是咖嚓一聲,隨著老人的隕落,這些東西馬上又被塵埃掩埋。
武秀有些呆愣,丟下老者尸體,暗道看來這冥炎還是少用為妙,竟然直接被人認了出來。
這個身份一旦暴露,京華那邊許多人肯定會不辭辛苦的從萬里之外趕來嶺南送自己一程。
差點驚出一身冷汗,來到嶺南自然知道了李饒四下尋找自己的消息,那時的他差點心境不穩(wěn)破口大罵。
簡直是把自己無限放大,生怕自己不夠顯眼,武秀是真的不想跟這位大小姐有什么瓜葛。
在他眼中,這姑娘除了投胎投了個好人家,別的當真一無是處,即便她有個一道首尊的爹,武秀仍是對她不感冒。
不過幾個呼吸,老者便折在武秀手里,林承光不過剛剛放倒兩個橫門弟子罷了。
轉(zhuǎn)眼再看,負責保護自己多年的沈老已經(jīng)躺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本以為沈老可以擒下武秀,再不濟也能打個難分高下,沒成想竟然當場就跪了。
于是林承光也不猶豫的跪了,當即下跪求饒,不停的磕在地上,再也沒有一絲之前在武秀面前的傲氣,看樣子他對做紅樓鬼沒什么興趣。
“門主大人,你放過小的吧,只要你留著小的,紅樓絕不會再找您的麻煩……”
林承光身后的女人們本來也算是淡定,但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幾名女子倒在血泊中。
頓時受了驚嚇,回過神來的一群女人哭天喊地,在武秀點頭示意后,一片刀光過后已是寂靜無聲。
跪在地上的林承光只覺得心頭一陣滴血,不過當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讓自己活著,只要自己活著,那些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我有個疑問……”
武秀漫不經(jīng)心的說著。
“門主大人您問您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態(tài)度與之前截然不同,這林承光可謂真“俊杰”
“我聽聞,紅樓內(nèi)部已分兩派,水火不容,是真是假?”
這也是武秀親自來這兒走一趟的目的,為此不惜對紅樓開了殺戒,因為這些關(guān)系到之后的計劃。
林承光不知道他問這些做什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問題,索性如實回答。
“大人明鑒,紅樓已分兩派,一方是夏家,為首的是老樓主的女兒夏衍清,有許多忠心的老人支持。
另一邊則是愈發(fā)勢大的高邴驤一系,高邴驤此人鷹視狼顧,覬覦樓主之位多年,
三年前,老樓主還在世的時候竟還向老樓主提親,要知道夏衍清那時才十五歲,而那老鱉都五十六七?!?br/>
說到這兒,林承光氣憤的想吐口水,不過在武秀的冷眼中,悻悻然繼續(xù)說著。
“而老樓主遇難,高邴驤趁機拉攏了一批心懷不軌之人,企圖爭奪樓主位置。
大小姐則在眾多老臣支持下,也是壓過了高邴驤一伙順利成為樓主。
不過這三年,雙方早已勢成水火,明面上相安無事,暗地里早就互相捅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