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千竹一臉無力地看著眼前長達十余丈的斷崖,云霧繚繞,高不見底。她伸長脖子往下面瞅了瞅,驚出了一身冷汗,底下潮水拍崖,波濤洶涌,這要是不留神掉了下去,那不被摔死也得被淹死啊。
果然,點蒼山下直通天河,就是弱水河。所謂弱水,乃天河之水,鴻毛不浮,飛鳥難過。
這弱水就連仙人御劍駕云都難以飛過,更何況在這塊地方還是不能用仙法的,要過去更是難于登天。宮千竹站在崖頭那塊巨石上,烈風狂亂,幾欲要將她刮下斷崖。
老這樣傻站著也不是辦法。她握了握拳,將頭上的白色發(fā)帶解了下來,用力一甩便變得有十幾丈長,這是姐姐以前送給她的御仙繩,平時拿來系頭發(fā)當發(fā)帶,必要時刻還可以當鞭子用。御仙繩被用力甩到了斷崖那頭,牢牢拴住了對面那塊巨石。
拉了拉,覺得已經(jīng)拴緊了。她縱身一躍,拽著御仙繩直直蕩了過去,她一手抓著御仙繩,一手抓緊了凸出的一塊巖石,腳底便是滔天巨浪,濁浪翻滾,忽然峭壁上一片樹葉打著旋兒掉落,便立刻毫無懸念地沉了下去,沉得比石頭還快。
宮千竹咽了咽口水,她幸好沒有冒險試著用仙法駕云過去,否則下場一定和這樹葉一樣。
剛才她站的那座斷崖上的石頭上,已經(jīng)赫然屹立著一名穿著紫色薄紗長裙、身材修長高挑的尊貴女子,雪白的脊背和胳膊暴露在外,透明晶瑩得幾欲要散出細碎的光芒。
她隔著十幾丈的距離遙望著對面趴在峭壁上的宮千竹,平靜無波的眼底有幾絲贊賞,“這樣過去……倒是個好主意。”
仙娥恭敬站在她身后,“夫人,歸魂玉就真的這樣給她嗎?”
“那……要看她的本事了?!?br/>
宮千竹牢牢抓住巖石,腳下踏著凸出的石頭,慢慢往上爬,想她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哪里遭過這種罪,纖細的手指被磨破了皮,由于太過用力,指甲開始有些斷裂,白凈的仙氣從指縫里星星點點般飄出。
她忍著痛,咬緊了下唇一步步往上爬,忽然抓到了一塊長有濕滑青苔的石頭,手下一滑,險些就掉了下去,她連忙拽緊了御仙繩,才沒有摔下去沉入弱水河。
巖石峻峭鋒利,不時便要劃傷她的皮膚和衣服,由于已經(jīng)是仙身,體內(nèi)不似凡人般流動著鮮血,而是一股股白凈的仙氣,仙氣不停地從傷口飄出,痊愈的速度卻遠遠不及受傷的速度,不多時便已遍體鱗傷。
她漸漸有些吃不消,喘著氣抬頭向上看,已經(jīng)爬了一半了,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忽然間巨大的黑影在天空中盤旋著,尖利的鳥鳴聲響徹云霄。宮千竹心里一驚,抬頭見是一只巨大的金雕正在天空中展翅盤旋,銳利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趴在峭壁上的宮千竹。
天,金雕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搗亂?這下可糟了,按她現(xiàn)在不能用仙法又緊緊貼在峭壁上的狀況,鐵定只有吃虧的分了。
她哈哈干笑兩聲,哭喪著臉道,“鳥大哥,這個時候你就不要來搗亂了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金雕絲毫不理她,仰天長嘯一聲,抬高了巨大的雙翅,伸長了鳥腿朝她俯沖過來。
宮千竹驚呼一聲,連忙松了巖石,拽緊了御仙繩使勁一蹬峭壁,借力蕩到一邊躲了開去,金雕尖利的雙爪直接粉碎了剛才她趴著的那塊巖石。她看得心驚肉跳,還好自己躲得快,不然此刻粉身碎骨的肯定就是自己了。
金雕見目標落空,惱羞成怒地長嘯一聲,龐大的身體幾乎要將整個天空遮擋住,它再一次朝宮千竹俯沖過去,伸出如鉤的尖利鳥嘴朝她啄了過去。
宮千竹奮力蕩開,心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fā)制人,她踩在凸出的巨石邊上用力一蹬,借力又蕩到了金雕身邊,擦身而過的一瞬間,她眼疾手快地抱緊了金雕的一只巨翅,另一只手趁金雕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qū)⒂衫K拴在自己腰上,以免會被金雕扇下去。
金雕使勁地扇動著雙翅,想要將她甩下去。
她連忙抱緊了金雕的雙翅,大聲同它商量道,“鳥大哥,要不這樣吧,你不妨礙我上去,我就放開你好嗎?”
金雕本性一身傲骨,此番被她挾持威脅更是惱羞成怒,憤怒地仰天長嘯一聲,身上巨大的力量爆發(fā)出來,宮千竹連同幾片羽毛被它震了開去。金雕趁勢揮動翅膀,巨大的金色光波蕩開,將她身上系著的御仙繩硬生生給割斷,宮千竹驚恐地瞪大眼,直直掉了下去。
執(zhí)扇夫人站在斷崖峭石上俯視著這幅場景,無奈地搖搖頭。
“夫人,不救她嗎?”仙娥在身后問道。
執(zhí)扇夫人搖搖頭,緩聲道,“人各有命,隨她去吧?!?br/>
“可她身上有九璃盞。”仙娥有些擔心地看著下面。
“這是命。”執(zhí)扇夫人立于峭壁上遠望天邊,眉目間是堪破一切的大徹大悟,“天命難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