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

    楚瀟陷入巨大的彷徨。

    一點(diǎn)一滴過去的時間仿佛變成了可以看得到的鞭子,毫不留情地直接鞭打在他的魂魄上。

    他不知道祝小拾是否還活著,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不知道能怎么辦。

    這種恐慌似乎從不曾在他心里出現(xiàn)過。他已經(jīng)活了這么久,一切都已經(jīng)見識過了。令人趨之若鶩的金錢、權(quán)力，對他來說都已如過眼云煙。絲毫不開玩笑地舉個例子,從先秦時的刀幣到當(dāng)下所用的紙幣，他都成箱擁有過。

    凡人奮力去爭、耗盡一生光陰才能得到的東西,他都已看膩了。他從不知道，自己還會陷入這樣的巨大彷徨里。

    這和祝小拾從前遇險時不一樣，甚至和沾染河童病毒命懸一線時都不一樣。

    那一次，他至少還可以去妖界捉肥遺。捉來肥遺后，他返回人間，她就在醫(yī)院等著。他回到湖北就找到了她,安心地看著她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康復(fù)。

    這一回，她不見了。

    黑蝎沒有留下任何可循的痕跡。他所面對的,是一望無垠的大地,還有比大地更大的藍(lán)天。

    這要怎么找……

    就算是幾位正神下界，大概都無可奈何。

    石洞中，祝小拾咔吧將最先出擊的那人胳膊后擰，慘叫聲頓時擊蕩四方：“啊啊啊啊啊——”

    她在極度虛弱中哭出的眼淚還未干,又抹了一把，機(jī)械性地俯身橫掃，將湊近的幾人盡量逼退。

    這注定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zhàn)斗，再殘酷些說,按照蠱妖的要求，他們要耗到只剩一個人活著才能出去。

    于是不及祝小拾緩幾口氣，一只手就又鉗向她的肩頭，使了十二分力，將她狠扔向石壁。

    “咚——”巨大的撞擊力令祝小拾頭暈眼花，下一秒，一記勾拳迎面打來，口中頓時血腥氣飄散。

    祝小拾眼前一陣陣發(fā)著白光，耳畔的嗡鳴響了一陣又一陣，幾息過后，她被人拎著衣領(lǐng)一把按在墻上。

    在恍惚中，她依稀看出那是剛才被她擰胳膊的男人。

    他大概已在這方石室里熬了很久，看起來形容枯槁，但力氣卻還是出奇的大：“橫是吧！你再橫一個！老子一會兒就吃了你！”

    男人滿目兇光，被打懵的祝小拾昏昏沉沉地看著他，淺瞇的雙眼看上去很有蔑視的味道。

    于是男人怒了，又一記勾拳打上去，連帶一把扯下她頸間的項鏈作為宣泄。

    皮繩將脖子繃得一疼，旋即斷掉。祝小拾在剎那中觸電般清醒了兩分，怔怔地循著項鏈被拽下的方向望去。

    男人的咆哮猶在繼續(xù)，帶著連日來壓抑的不甘，盡數(shù)吼在她身上：“你他|媽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老子眼看著都活不成了，你以為自己還能活著出去？！”

    祝小拾渙散的目光還在尋找，終于，定在了他垂在身側(cè)的左手上。

    被扯斷的皮繩攥在他手里，兩顆珠子、一片扇形在上面搖搖欲墜，火光在上面映照出淺淺的光澤，溫柔恬淡，像是凝結(jié)了許多人世間美好的東西。

    祝小拾眼眸抬起，直勾勾地看向眼前拎著她的男人。

    ——一霎里，石室里的氣氛似乎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一種叫做直覺的東西扯動了每一個人的神經(jīng)，在旁沉默圍觀的幾人都不自覺地向后退了半步，咆哮的男人也不禁一愣。

    轉(zhuǎn)瞬間，祝小拾猛然發(fā)力，懸在半空的雙腳側(cè)劃著勾向男人后腰。她用盡遍身的力道纏住他猛力一墜，二人一齊栽倒在地！

    祝小拾按在男人身上揚(yáng)手就照臉一拳，兇狠在她臉上升騰到可怖，在篝火映照中，連嘴角的血跡都變得像是原始部落象征性的彩繪一般，猙獰地恐嚇著敵人。

    “媽的你敢搶我項鏈?。?！”祝小拾左右勾拳輪番上陣，平日看上去并不明顯的肌肉在此時完全暴起，“那是我的陽壽和我男朋友鱗！你他|媽也配動它?。。　?br/>
    男人被打蒙了，其他幾人都嚇蒙了。

    沒人知道這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姑娘這會兒是打哪里來的力氣，更沒人敢貿(mào)然上去攔她。

    一分鐘后，祝小拾稍微冷靜。她停住拳頭，鐵青著臉看看眼前面部完全青腫的男人，從他手里奪回項鏈小心地收進(jìn)口袋，然后緊咬著牙關(guān)，強(qiáng)撐起身。

    她轉(zhuǎn)過頭，凌亂的頭發(fā)和臉上的血跡相呼應(yīng)，看起來很有些不人不鬼：“還有誰！”

    “還有誰要吃我！一起上！”

    少女嘶啞的嗓音像是跌入絕境的幼獸吼聲在石室里回蕩。但一時間，真沒人敢再跟她較量。

    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其實(shí)認(rèn)真來說，如果這時再沖上來一個，祝小拾大抵是要完犢子的。但當(dāng)下，他們就是被她這瘋丫頭般的氣勢鎮(zhèn)住了。

    說白了，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祝小拾現(xiàn)在就是那個不要命的。

    于是接下來，石室里進(jìn)入了短暫的“休戰(zhàn)期”。

    另幾人在無聲的默契中各自坐到石壁邊，祝小拾喘著粗氣看看他們，也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地方坐下。

    艸，好累。

    她擦了把汗，幾乎已疲憊到勁頭的身體中每一寸都在酸痛，連腦神經(jīng)都被牽動著陣陣發(fā)麻。她急需要好好休息，可就算是大腦都完全歇不下來，毫不配合的在百轉(zhuǎn)千回地思考各種事情。

    理智讓她不受控制地判斷當(dāng)下的局勢——看起來，在這方石室里，人類的道德觀和底線都已經(jīng)被擊破了。他們真的會吃人，并且已然無甚負(fù)罪感可言。但好在，當(dāng)?shù)赖掠^擊破的時候，生物本能里的等級感就冒了出來，所以他們會怕比他們強(qiáng)大、比他們更能打的同類，這也是為什么他們現(xiàn)在可以休戰(zhàn)。

    而感性思維，令她在冷靜判斷的同時，無可遏制地一點(diǎn)點(diǎn)悲觀起來。

    祝小拾其實(shí)不是個矯情的人，至少絕大多數(shù)時候不是?？涩F(xiàn)在她是了，因?yàn)榍笊耆紦?jù)了上風(fēng)。

    而求生欲作為萬千生物最本能的欲|望之一，是不講道理的——這種欲|望的存在，遠(yuǎn)比“道理”誕生得要早。

    于是她開始想很多事情，想童年、想人生、想楚瀟。

    她想起自己打小就要強(qiáng)。她想起小時候她還和師兄們一起住的時候，換飲用水之類的體力活都是師兄們輪著干。那本來是照顧她，可她覺得不服，非要跟師兄們搶。八歲的她抱著十升的大水桶咣當(dāng)就放上去了，七師兄在旁邊嗑著瓜子搖頭說她這樣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那時她沒搭理七師兄，多年來也一直認(rèn)為七師兄是錯的。在她心里，她就是不覺得自己比師兄們差、不覺得女孩比男孩差，覺得一直獨(dú)當(dāng)一面的自己，就是自己所喜歡的樣子，當(dāng)菟絲花不是她的風(fēng)格。

    可現(xiàn)在，她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一點(diǎn)點(diǎn)的后悔。

    或者也不是后悔，只是忍不住地開始設(shè)想起另一種可能——假如她稍微弱一點(diǎn)、稍微溫柔一點(diǎn)，楚瀟那天是不是就會更拼命地救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落到這處絕境里了？

    在不講道理的求生欲的驅(qū)使下，諸如這般滑稽可笑的念頭還有很多。它們像雨后春筍一般在祝小拾腦海里生長著，待她驀然回神意識到自己都在想什么鬼之后，差點(diǎn)一降妖杵捅進(jìn)太陽穴扎死自己。

    然后，她開始自我厭棄。她覺得當(dāng)下這樣的自己真討厭，又覺得依眼前的情境來看，早晚都是死定了的，那要不要索性早點(diǎn)死，讓自己死個痛快？

    這個想法一涌起來，竟然就涌得很厲害。像是自尊心對求生欲的猛烈反攻，讓她握著降妖杵的手又緊了好幾次。

    她又死命把這種想法壓制下去。

    不能再繼續(xù)亂想了。有人說不要在夜里做任何決定，因?yàn)椴粔蚶碇?。那她現(xiàn)在這種極度虛弱的狀態(tài)，一定比黑夜里更不理智。

    祝小拾深深的、長長的緩了兩口氣。

    大量的失血令她覺得有些冷，她緊抱住膝蓋，將下頜放在膝頭，想睡一會兒。

    她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全身的傷都被牽動得很痛，頸間還有一處被擦出沙疼感。

    祝小拾下意識地抬手碰了一下，轉(zhuǎn)而意識到那是什么——是楚瀟留在她頸間的那個吻痕。

    她啞啞地笑了一聲。

    雖然依舊不清楚他為什么會扔下她不管，但如果她真的死在這里……也不怪他好了。

    黑夜里，楚瀟坐在營地帳外的一棵大樹下，猶如入定般，沉溺在無計可施的茫然里。

    一絲沙疼在他的神經(jīng)上觸了一秒，但那感覺太輕微了，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緊接著，一股巨力如海濤般撞入他的腦海！

    “唔——”楚瀟倏然胸中憋悶，翻涌的氣血甚至令他眼前都黑了一陣。他撐著地緩了好幾息，才得以再度抬起頭、再度看清眼前的景象。

    那股顯然不是眼前景象帶來的感覺仍舊縈繞著，并且愈演愈烈！

    他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疲乏、包裹全身的恐懼，脆弱中患得患失的情緒也在他胸中涌動起來。不屬于自己的求生欲|望如針扎般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經(jīng)，同時，另一股與之矛盾的心情又令他產(chǎn)生了“但求速死”的念頭……千絲萬縷的感覺，在他腦海中攪動出一片混亂。

    “小拾？”

    楚瀟清楚這些感覺從何而來。他急喘著氣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試圖尋找感覺飄來的方向。

    他所能依靠的只有直覺。而那個吻痕所牽引的直覺，并沒有多么清晰。

    “小拾……”楚瀟撐著樹干站了起來。他沒有試圖克制那些令人難受的感覺，任憑那些痛苦纏繞全身，趔趄著向前走去。

    五個小時后，天色初明。

    唐中將和克雷爾都幾乎在搜救方案里度過了一整夜，兩個小時前才睡，眼下正邊湊合著吃作戰(zhàn)口糧里的罐頭，邊對著地圖思索黑蝎可能的藏匿地點(diǎn)。

    迪恩闖進(jìn)帳篷的一瞬，他們的神經(jīng)下意識地繃緊，齊齊看過去：“怎么了？”

    “楚、楚瀟……不見了！還帶走了貔貅！”迪恩喘得直不起腰，“我?guī)怂巡榱酥車綀A三里，有個擺攤賣雞樅菌的說，看到一個外貌特征向他的人往北去?！?br/>
    “……”二人同時窒息了幾秒，唐中將喝道：“追！水陸空一起追！疏散沿途居民，讓消防和急救隨時待命！”

    唐中將一想起昨天楚瀟突然現(xiàn)原形的情況就頭都大了，萬一他半道再來這么一下……砸中誰誰倒霉??！

    石洞里，祝小拾小睡了一覺后，精神好轉(zhuǎn)了不少。

    具體表現(xiàn)在肌肉不酸了頭不痛了，也不沒頭蒼蠅似的滿腦子只知道期待楚瀟來救她了。

    簡而言之，她初步恢復(fù)了往日神經(jīng)大條的狀態(tài)。

    只不過，饑餓的感覺比幾個小時前要明顯了許多，肚子咕嚕嚕叫了好幾聲，在石室里回蕩得很明顯。

    于是，一個看起來跟她年齡差不多的小哥拿了個破搪瓷杯子，遞過來一杯肉湯。祝小拾就是餓暈了也知道那是什么肉做的，仍然存在的道德觀令她無法接過來喝。

    “哎……那一會兒給你喝點(diǎn)兒熱水。別的真沒了，但凡還有一根野菜，我們也不想吃人啊！”小哥說著毫無顧忌地喝了口湯，又接著跟她套近乎，“那什么，有點(diǎn)事兒啊，咱們打個商量？”

    祝小拾警惕地看著他：“……你說?！?br/>
    “我們哥兒幾個，還有已經(jīng)死了的幾個，之前達(dá)成了個共識?！毙「缬趾攘丝跍拔覀兩塘亢昧?，沒人進(jìn)來的時候就吃體力最弱的；有新的人送進(jìn)來，就先齊心協(xié)力把新來的干掉，干不掉就拉入伙。妹子你看你……”

    小哥說著打量起她來，顯然在等她的反應(yīng)。

    這對祝小拾來說，似乎除了接受沒別的辦法。一旦她拒絕，他們一定會再次聯(lián)手收拾她，下一鍋湯絕壁就是祝氏秘制鮮肉湯了。

    山腳下，被直覺攪擾的楚瀟，終于覺得痛苦達(dá)到了極致。他遍身都在出冷汗，扶住一棵大樹喘了好一會兒，吃力地抬頭望向山上：“貔貅，有感覺嗎？”

    “貅……”為二哥擔(dān)憂的貔貅只望著他，完全無心去嗅祝小拾的氣味。它站起身，用小爪子扒住楚瀟的褲腿，“貅！”

    “貔貅……”楚瀟啞笑著就地坐下，把它摟起來，“別鬧，現(xiàn)在找你二嫂比較重要，我沒事?！?br/>
    “貅！”貔貅在他懷里扭來扭曲，悶了片刻又抬頭望楚瀟，“貅！”

    “快?！背t把它放到地上，它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會兒，終于邊嗅邊往山上走去。

    楚瀟撐身站起，跟著它往上走。

    他們背后，上百身穿迷彩服的軍人緊隨而至，隨著克雷爾的手勢各自隱沒入大樹之后。

    克雷爾舉起望遠(yuǎn)鏡看了看，很快找到了楚瀟的身影。

    身邊的警衛(wèi)也看見他了，放下望遠(yuǎn)鏡道：“上校，抓吧？”

    唐中將下了死令，不管怎么樣都要先把楚瀟抓回去，必須杜絕他一不小心化形傷及無辜的可能。

    克雷爾略作思忖：“等十分鐘，十分鐘后行動?！?br/>
    必須行動是軍令，等十分鐘是私心。如果楚瀟能在十分鐘內(nèi)把祝小拾救出來呢？他不想給祝小拾收尸。

    “……上校?！本l(wèi)小心地提醒道，“監(jiān)察員是一起來的?！?br/>
    “處分我來背！”克雷爾堅定道。

    石洞里，祝小拾陷入新一輪的心理崩潰。

    ——在局勢所迫下，她接受了對方的提議。但她接受時心里想的是“姑且答應(yīng)下來，走一步看一步”，沒想到那蠱妖這么快就送了下一個人進(jìn)來。

    眼看著另幾人都已持著武器站起身，她渾身血液都凝固住，木然看向癱在地上的和幾個小時前的自己一樣崩潰的那人。

    道德觀不是可以在幾個小時內(nèi)就輕易顛覆的東西，她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殺人犯法殺人犯法殺人犯法”。

    蠱妖也如幾個小時前一樣倚在門邊，輕蔑地盯著那人，撣撣手：“祝你好運(yùn)?！?br/>
    接著，他伸手要將石門拉上。

    ——這個動作仿佛扣動了什么無形中的開關(guān)，祝小拾驀然拔腿沖去，一股魚死網(wǎng)破時獨(dú)有的力量貫穿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經(jīng)。她跳起飛踢，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在石門還剩一條縫的時候，蠱妖被突然而至的偷襲踢得一個趔趄！

    祝小拾趁機(jī)奪門而出，但過度消耗體力后的身體畢竟已是強(qiáng)弩之末，幾步之后，被身后蠱妖一把抓住。

    盛怒的蠱妖將她一把摔出去，祝小拾飛出十余米遠(yuǎn)后跌在地上，全身的骨頭好像被摔散似的，每一個骨縫都傳來劇痛。

    “靠！”祝小拾咬著牙暗罵，蠱妖幾步走來，一腳踩在她背上：“想死是吧！”

    “死也拉你墊背！”祝小拾擰住他的腳腕，翻身躍起的同時將他掀翻。蠱妖的手臂轉(zhuǎn)而化作蝎鉗，裹挾疾風(fēng)厲然撞來！

    “唔……”祝小拾被巨大的蝎鉗撞飛，被石頭硌到的腹部一陣熱流上涌，令她猛地嘔出一大口血。

    這對本來就已嚴(yán)重失血的她來說可謂雪上加霜，她腦中一陣沉甸甸的暈眩，暈眩中，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輪廓出現(xiàn)在遠(yuǎn)處的洞口。被洞外的光亮圈著，呈現(xiàn)出英挺的黑色剪影。

    “還有多久？”山下，隨著時間的推移，克雷爾的后背在緊張中開始冒汗。

    警衛(wèi)答說：“四分半。”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點(diǎn)兒小問題：

    看了眼昨天的評論，有幾個菇?jīng)稣f感覺祝小拾上一章的性格有點(diǎn)崩，覺得她平常都獨(dú)當(dāng)一面，上一章的退縮不對。

    我糾結(jié)了一下這個問題，糾結(jié)之后覺得還是照原本的思路寫。

    怎么港，我覺得堅強(qiáng)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吧。比如很多平常強(qiáng)悍的人在生病自己去醫(yī)院之后都會覺得孤獨(dú)、莫名其妙地哭一場；很多樂觀開朗的學(xué)霸因?yàn)楦呖际Ю鴺恰?br/>
    人都會有某一個剎那突然崩潰、突然跌入低谷、突然心態(tài)崩盤的時候。祝小拾面對的是幾乎無法靠自己的力量脫離的困境，這個時候被潛意識驅(qū)動，寄希望于別人來救她，我覺得是正常的。

    人的性格都具有多面性，永遠(yuǎn)獨(dú)當(dāng)一面迎難而上的人，或許完美，但是太不真實(shí)。

    我還是想盡可能地讓小拾看起來活生生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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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不甜自殺?。。。?br/>
    把四十米長刀都收起來?。。。?br/>
    還有說讓我先跑，假裝追不上我，然后跟別人一起追我的那位盆友，你很貼心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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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前100的紅包戳了~

    本章前五十條評送紅包，依舊正常發(fā)評的妹子請正常打分，專要紅包的評請打零分。但兩種評論都會戳紅包，正常評論過后不用重新發(fā)0分評啦，么么噠~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