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田栗在街邊找了個燒烤攤喝酒。
燒烤攤的老板忙著收工,手藝很不走心,打著呵欠看這兩位客人什么時候回家。
田栗的助理坐在對面,勸道:“田導(dǎo),少喝點,別氣壞了身子?!?br/>
“我就是不服氣,那新人什么資質(zhì)你也看到了,徐峰沒眼光!”田栗的眼鏡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酒氣熏得小助理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他道:“沒事,田導(dǎo),咱們拍完這部以后單干,這種沒眼光的導(dǎo)演有啥前途?”助理也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不僅不幫著勸,還跟著煽風(fēng)點火。
“沒前途!”田栗揮了揮手。
“對,沒前途!”助理附和。
燒烤攤的老板看著這一老一少在酒瘋,頗為頭疼,想著要不要勸著讓他倆先回去,這都凌晨了,他得回去睡覺。
正打算走過去,突然見到前面出現(xiàn)了一名年輕男人,穿的花里胡哨的,倒是五官俊朗,徑直往燒烤攤走來。
“這不是田導(dǎo)嗎,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蹦腥俗呓?,朝桌上的兩人打招呼。
小助理回過頭,看見男人吃了一驚,結(jié)巴道:“唐、唐少。”
唐銳挑了挑眉,自來熟的走到兩人身邊的空椅子邊坐了下來。
他停好車,本來準(zhǔn)備去便利店買點吃的,誰知道在這里遇到熟人。田栗和唐銳在圈子里交情雖然不深,卻也算彼此賞識,有才的人總是惺惺相惜的。
“田導(dǎo)怎么喝醉了?”唐銳看向醉成爛泥的田栗,“嘖”了一聲:“心情不好?不是被女人甩了吧?”
“沒前途!”田栗突然大吼了一聲。
唐銳:“……”
“不是的,”小助理想了想,索性和盤托出:“是在片場和徐導(dǎo)因為一個新人起了爭執(zhí),田導(dǎo)心情不好,才出來喝酒的?!?br/>
徐峰和田栗從這部戲一開始就有不合的傳聞傳出,田栗是一個追求藝術(shù)的人,徐峰卻走的是商業(yè)價值路線。兩個路線不符的人要湊在一起,自然摩擦不斷。為新人起爭執(zhí),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銳嘆了口氣:“你們導(dǎo)演就是性格太直,一個新人而已,犯不著為這事和徐峰爭,爭也爭不過?!?br/>
“是啊,田導(dǎo)也是可惜那名新人,”小助理道:“說真的,那新人的演技真是絕了,要不是知道她是新人,我覺得她的演技老演員都比不過呢。田導(dǎo)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最惜才了。那個叫顧湘的新人把這個角色吃的太透了…….”
“顧湘?”唐銳打斷他的話,皺起眉:“你說的顧湘,不是華森的那個顧湘吧?”
助理愣了一下,仔細(xì)的回憶起來:“好像就是華森的新人…….唐少您也認(rèn)識?”
“呵?!碧其J突然輕笑出聲,像是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向田栗:“田導(dǎo)就是因為這事兒和徐峰爭了?”
“是、是的?!?br/>
“最后這個角色是誰演的?”
“一個叫王丹的新人……聽說是徐導(dǎo)指名點姓要她演這個角色?!毙≈碛^察著唐銳的表情:“唐少,您也認(rèn)識顧湘?”他想,唐銳從來不打聽無關(guān)緊要的人,如果顧湘和唐銳是認(rèn)識的,那有了唐銳這層關(guān)系,芳芳這個角色顧湘是不是可以爭一爭?徐峰雖然也是老牌導(dǎo)演,可是對上唐銳這個金牌制作人,影響力可就差多了。他心中暗自竊喜,難道這次自己站隊站對了?支持了唐銳的人,那不就是支持了唐銳嘛。只是……一個新人怎么會和唐銳搭上關(guān)系,難道是情人?
“你說那新人演技很好?”唐銳突然問。
助理有點摸不清對方的意思,下意識的道:“是很好,當(dāng)時在場的人都被她帶入戲,而且放的很開,沒有生澀感?!?br/>
“那她試鏡的角色是什么?”
“是一個風(fēng)塵女子,角色復(fù)雜度很高,她試鏡的戲是沉淪后的戲份,很有味道?!?br/>
“ok,”唐銳打了個響指,站起身來:“我知道了,謝謝告知。還有事,先走一步?!?br/>
助理沒想到他說走就走,急的一下子站起身來叫住他:“唐少?”
唐銳:“還有事?”
“那個……顧小姐,”助理對顧湘的稱呼都變了:“您會替顧小姐爭取這個角色嗎?”
“當(dāng)然――不會?!碧其J笑了笑。
這天夜里,高級住宅樓,寬大的雙人床上,女人睜開眼睛,不耐煩的伸手拍了拍身邊人:“老溫,手機(jī)?!?br/>
旁邊的人緩慢的翻了個身,嘟嘟囔囔道:“誰啊,這么晚了?!币贿呺S手摸到床頭的手機(jī)接起。
“喂,老溫嗎,我是唐銳?!?br/>
“唐少?”床上的人似乎清醒了一點,問:“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心情顯然十分不錯:“你的《齊后傳》是不是準(zhǔn)備開機(jī)了?”
“是啊,”溫臨譽(yù)道:“唐少有什么吩咐?”
“看在我的面子上,安排個人?!?br/>
“唐少,你別玩我了。”溫臨譽(yù)扯了扯被子:“主演一年前都定了,你跟我說安排人,不帶這么玩的?!?br/>
“你不聽聽我安排誰么?”
“誰都不……”
“展揚。”
半晌沒有聲音,唐銳的聲音慢悠悠的:“老溫,還在嗎?”
溫臨譽(yù)從床下爬起身來,這一刻睡意全無,他裹緊了睡衣,干脆把床頭燈打開,道:“唐少,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能把展揚請過來,不過,還得附贈一個角色?!?br/>
“誰啊?”溫臨譽(yù)一個腦袋兩個大。
“一個新人,我看過本子,郡王妃的角色不是還沒落實么?我知道你心里有人選,不過我這個人選更適合。是看在我們很熟才介紹給你的?!碧其J道。
“大哥,一個新人!”溫臨譽(yù)的聲音不自覺的大了點,被他老婆一個枕頭打在頭上,忙又降了八度:“郡王妃的戲份不少好不好,這部劇本來就是平行配角多,這么多戲份讓一個新人來演,不能這樣!”
“那你還有主演來演么?”
“沒有?!?br/>
“那不就結(jié)了,你沒有主演空席,我們也只能將就演配角了。再說,還附贈一個展揚,展揚還沒演過古裝劇呢,有展揚,廣告宣傳費都能省一筆,你是生意人,別說不懂這個利潤比?!?br/>
溫臨譽(yù)摸了摸禿頭,一咬牙:“展揚接什么角色?”
“這位爺什么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戲份越少越好,你就看著給吧?!?br/>
“那不行,”溫臨譽(yù)揮了商人本色:“戲份太少我豈不是沒賺頭,薪酬多點都沒關(guān)系,這部劇我很重視,既然展揚參演,也不能打醬油?!?br/>
“隨你吧?!碧其J道:“總之只能做客串角色,如果你一定要加戲,就加郡王妃和他的對手戲?!?br/>
溫臨譽(yù)一頭霧水,他問:“那新人什么來頭呀,值得你這么特意關(guān)照?”唐銳愛玩的事圈里人都知道,他和展揚關(guān)系好也是不爭的事實。不過唐銳玩歸玩,一般不把感情生活帶入工作。他和唐銳認(rèn)識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唐銳利用職務(wù)之便給人安排角色。他猜測:“唐少,你這是找到真愛了?”
“滾?!碧其J道:“我真愛我犯得著這么麻煩么?總之這事交給你了。你安排一下,通知華森,她的資料我明天給你,不用試鏡了,直接定人?!?br/>
掛了電話后,唐銳雙手抱頭,靠在床頭,越想越覺得有趣,他呆了一會兒,掏出手機(jī),編輯了一條短信。
“幫我個忙,客串個角色,一定要來喲,有驚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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