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希曼的工作間，程大雷用鑷子從藥水中夾起一張青色的紙。

    “這種紙是什么做出來的？”

    “是采了大河中的一種水草造志，又浸泡過特制的藥水?！毕Ｂ溃骸叭绱丝梢院荛L時間不褪色?！?br/>
    “別人能夠仿制出來么？”程大雷問。

    “大當(dāng)家你來看。”

    希曼夾起一張風(fēng)干的紙，沖著太陽一照，本來青色的紙顯出五彩斑斕的顏色，絢爛如彩虹。程大雷眼睛一亮，紙張顯出這種特性，他以前莫說見過，聽都不曾聽過。

    “成本高么？”程大雷。

    “是用幾種植物的汁液配的。原材料本地就有，可以就地取材。而顏料的配方是我們獨有的?！?br/>
    程大雷點點頭，把事情交給希曼果然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這還不到三天，他們就拿出了可行的方案。當(dāng)然，關(guān)于紙張的制造是山寨本有的技術(shù)，但顏料是希曼和托爾拿出來的。

    凱恩將程大雷引到另一邊，這是已經(jīng)制好的幾版樣鈔，但最終樣式還是要程大雷來定。

    一共七版，包括大小面額，圖案卻是大同小異，有飛天蛤蟆，有吞月蛤蟆，有水中蛤蟆……這圖案是程大雷出的思路，冒險家西澤所畫，不寫意，只寫實，惟妙惟肖。

    程大雷瞬間陷入蛤蟆的海洋中，他定了一套吞月蛤蟆的圖案，道：“就這套了，反正都差不太多，拿下去印出來吧?！?br/>
    很快，琴川關(guān)的錢莊就正式開業(yè)。開始向外兌換紙鈔，任何人可以把金銀銅錢存在銀行，兌換成紙鈔，也能隨時取出。

    包括山寨兄弟的晌銀，山寨內(nèi)商品交易都用紙鈔代替。

    結(jié)果……

    與和珅預(yù)料得一模一樣，幾乎沒什么用。

    平民還是習(xí)慣把銀子拿在自己手中，何況他們手中也沒多少積蓄，在他們的認(rèn)知中，很難理解輕飄飄一張紙可以代替真金白銀。

    程大雷自然可以用強命以紙鈔代替金銀，但現(xiàn)在琴川關(guān)正是立牌坊的時候，牛不喝水強摁頭，最后只能適得其反。

    因為這次挫敗，程大雷心情有些失落，整日唉聲嘆氣，現(xiàn)在的他和劉悲差不多，大概也需要諸神的拯救了。

    和珅還特意過來安慰程大雷，說些什么：事情不急于一時，慢慢總會想到辦法的。大家現(xiàn)在的日子目前過來也算是不錯么。實在不可以，先鑄些銅錢也是可以的。

    這話沒能給程大雷帶來安慰，反而狠狠地刺激了他?？粗鴿M屋子青色紙鈔，程大雷就無可奈何的嘆氣，當(dāng)真是擦屁股都嫌硬吶。

    和珅無法理解程大雷，目前的琴川關(guān)的確稱得上人強馬壯，已經(jīng)是西北一股不容小視的勢力。但，也僅僅是如此罷了。想要在這個亂世中安身立命，憑目前這些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所以程大雷才希望將一級城池開出來。

    然而萬事萬物都有其內(nèi)在規(guī)律，某些超前的東西拿到這個時代，卻也未必會適合。經(jīng)過這件事，程大雷算是受了一次教訓(xùn)。

    ……

    光陰荏苒，便又到這一年的秋天，屈指算來，程大雷這已經(jīng)是程大雷到西北的第三個年頭。

    如今的程大雷，手里有三萬精兵，八百里琴川地，有五六萬流民安居樂業(yè)。商隊往來不休，一切井井有條，程大雷也算是做了甩手掌柜。

    只不過，程大雷還沒升到一級城池，最主要原因是人口不足。

    這一日，秋高氣爽，程大雷正百無聊賴的在屋檐下曬太陽。心里想的，還是怎么把紙鈔發(fā)行下去。這件事不解決，始終是程大雷的心結(jié)，讓他無法安心。

    “大當(dāng)家?！焙瞳|今天特意過來：“有伙人來投奔你?！?br/>
    “你交給劉悲，看他做什么安排，這樣的小事，不用來煩我吧?！背檀罄锥似鸩柰朊蛄丝诓瑁缃裆秸呀?jīng)走上正軌，這些事本不需要他處理。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不會來煩大當(dāng)家，只不過這伙人說和大當(dāng)家認(rèn)識。”

    “是我認(rèn)識的，那會是誰呢？”程大雷心頭有些好奇，反正今天也正好無事，他站起身道：“走，出去看看?！?br/>
    還未走進，就聽得山寨廣場上亂哄哄一片。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和老大是什么關(guān)系！”

    “再敢對我們無禮，小心我們翻臉?！?br/>
    “如果不是看老大的面子，你以為憑著你們幾個，就能制得住我們嘛?！?br/>
    程大雷循著聲音靠近，待看清這些人時，猛地嚇了一跳。

    人還真不少，約有上百位，都是衣衫襤褸，像那路邊乞討的乞丐。關(guān)鍵是這些人每個還窮橫窮橫的，張牙舞爪，猙獰兇惡。

    見到程大雷出現(xiàn)，上百人同時起身，同時高呼。

    “大哥！”

    和珅也嚇了一跳，這些『乞丐』還真的和程大雷認(rèn)識吶。

    飛天蛤蟆白元飛、阿喜、阿悲……的確都是當(dāng)年程大雷在長安城時結(jié)交下來的弟兄。他們來找程大雷，程大雷不奇怪，可他們?nèi)绱寺淦?，程大雷真的有些不敢相信了?br/>
    “你們……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程大雷失聲問。

    “看老大這個樣子，又是拽了起來。”

    “老大不愧是老大，到哪里都是吃獨份喝獨份兒。”

    “我早說過，來投奔老大總是沒錯的?！?br/>
    “好啦，好啦?！背檀罄讛[擺手：“拍馬屁的話就不要說了，你們是怎么過來的，我記得當(dāng)初留給你們的銀子可不少?！?br/>
    程大雷目光掃了一遍，雖然中間隔著三年，可每個人的相貌，還都是那樣熟悉。他表情忽然一怔，吶吶道：“少了一些人，破落戶杜達，禿子阿九……這些人怎么不來?！?br/>
    當(dāng)年程大雷在長安城，也有一干弟兄，后來他要到西北來，有些人拖家?guī)Э?，也不方便跟著程大雷，于是這些人就留在長安城。

    今日再重逢，見到很多過去的老伙計，但也缺了許多人。如果要來該是一塊兒來，怎么只來了一百多位。

    程大雷一句話問出口，亂哄哄的人群安靜下來，大家目光閃爍，都像是在躲避著什么。

    “老大，長安城出事了。”阿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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