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輕還要繼續(xù)往下問，華霄卻捏住了她的手腕。

    黎輕看了他一眼，覺得他應(yīng)該是有話要說，就暫時打住了話頭。

    華霄盯著何錯，冷冷地說道：“洪天賜，洪家慘遭滅門那年，他才六歲。他是怎么在知道這么多真相的前提下逃出去的？在他死了之后，你花了一年的時間，一路乞討來到京城，也就是說，你是在京城之外的地方遇到他的，想必那個地方離京城也不近。你九歲的時候，洪天賜才十一歲，你們又是如何認識的？他既然身負深仇大恨，又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

    “是啊?！鄙蛉顼L在一旁附和道：“如果換成是我，我就算看著你死，也不會讓自己丟了性命?！?br/>
    何錯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的雙肩緊繃，似乎那些往事像是一個重擔壓在他身上。

    他說道：“天賜哥哥說有個叔叔救了他，他沒告訴我那個叔叔是誰，朱新被收買偷梁換柱的事就是那個叔叔告訴他的。那個叔叔把他送出京城，送給一戶農(nóng)家收養(yǎng)。那年干旱，他在逃荒途中和那戶人走散了，遇到我。我分了吃的給他，后來我們就結(jié)伴乞討?！?br/>
    他低著頭，斂著眼皮，呆了一會兒，不像是在思考，而是像陷入了某種沉重的思緒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那次，我們?nèi)ド缴险乙安耍夷_滑，滾下了山坡，他為了救我，摔了一跤，不知怎么的就死了。后來，我跟著朱新學了手藝，曾反復琢磨他的死因，他應(yīng)該是摔斷肋骨戳破了內(nèi)臟死的。他在臨死之前，應(yīng)該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把他們家的仇人告訴了我?！?br/>
    “他的仇人，除了朱新，還有誰？”華霄追問道。

    何錯一怔，猛地抬頭看著華霄。

    華霄道：“鐵牛當時被關(guān)在刑部大牢。朱新只是一個仵作而已，他是不可能一個人完成把尸體運進刑部大牢，又偷梁換柱，把鐵牛給帶出來的。他必定有幫手，這個幫手，定不是普通獄卒。這個幫手是誰？洪鷹一家是被誰殺的？”

    “王爺真是心思縝密，您和王妃，都讓卑職敬佩。如果是您二位，一定能幫天賜哥哥報了這個血海深仇。”

    何錯說完，跪在地上給華霄和黎輕磕了三個響頭。

    華霄和黎輕對視了一眼，心里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何錯磕完三個響頭，跪的筆直地看著華霄和黎輕，回答道：“朱新的幫手是洪鷹的手下向誠，洪鷹一家，正是被鐵牛所殺。洪鷹一家的尸身也是由朱新勘驗的，朱新利用職務(wù)之便，讓這個案子，成了一樁懸案。但是，朱新和向誠，都不是最終的幕后主使人，洪家真正的仇人，是讓朱新和向誠把鐵牛救出來的人，慚愧的是，我潛伏在朱新身邊這么多年，依然沒能把這只幕后黑手給揪出來?！?br/>
    黎輕面無表情。

    華霄眉頭緊鎖。

    沈如風驚愕地看著何錯：“向誠？何錯，向誠的案子，是你勘驗的?！?